林海将黑貓叫了過來，雖然現在林海的魂能點數并不那麽緊張，但是他還是過慣了苦日子的脾性，不舍得用靈介的通訊功能進行遠程交流，其實那用不了幾點魂能點數。

當然了，當面談有當面談的好處，至少林海提出的一些比較敏感和尖銳的問題，黑貓不好當面開口拒絕，就算真的不能說，也多多少少的會給出一些暗示和提點。

比如現在林海提出的這個問題，就讓黑貓沉吟了半天。

林海問的是地球上的覺醒者一旦突破了靈魂強度三十點大關，是不是也會受到星盟知識擴散條約的限制？除了知識擴散條約之外，是不是還有别的什麽限制存在，讓這些地球上最優秀的人不能回過頭來拉同胞一把？

黑貓的沉吟其實已經傳遞了許多信息，但是林海并不滿足于此，而是固執的盯着黑貓，蹲在陽台欄杆上的黑貓綠油油的眼眸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坦然的與林海對視。

“你知道的，你問的内容本身已經涉及到了限制條款。”

林海呵呵一笑：

“這麽說限制條款可是相當的細緻而豐富呀！這個限制條款的内容能不能透露呢？”

黑貓想了想道：

“這個倒是可以的，不過這方面的内容很多，歸納一下，大概可以這麽總結，凡是超越地球現有知識水平的相關内容都會受到限制，凡是可能暴露或者容易被解讀信息的物品和作品也都受到限制。當然，解釋權在星盟手裏。”

林海眨了眨眼睛：

“按照你的說法，我剛才問的問題明顯不涉及知識層面吧？”

“當然涉及了，因爲這個問題的答案中可能包含着某些關鍵性知識的概念。”

林海攤手一笑：

“這完全是你說了算啊！”

“所以說，解釋權很重要。”

“是你解釋還是星盟解釋啊？”

“當然不是我，事實上，我本人倒是願意什麽都告訴你的。”

林海翻了個白眼，這種話誰信誰是傻子，你黑貓什麽時候搖身一變成了星際主義戰士了？你這麽無私的幫助地球人你自己信麽？

“好吧，我想你肯定知道我想要問什麽？新升會幹了什麽想必你知道的一清二楚吧？如果他們真的弄出了一個突破瓶頸的強者，是不是會對我産生威脅呢？”

黑貓瞳孔略微擴張了一下，咧着三瓣嘴似乎在笑：

“如果有這種可能，我會第一時間警告你的，這點請你相信。”

林海點了點頭：

“這個消息讓我很欣慰，呵呵。那麽他們真的弄出了一個突破天花闆的存在？”

黑貓沒說話，但是沉默也是一種回答，不否認就是确認。

林海眯了眯眼睛，心情變得有些不好了：

“從新升會的反應看，他們顯然膨脹了，是不是可以認爲，這個破壁者的存在對于整個新升會都具有相當的意義，他能夠提高新升會的整體實力？”

黑貓繼續沉默，林海看着黑貓的眼睛又問道：

“剛才你說他們的變故不會對我産生威脅，那麽是不是表示這人破壁者對新升會的幫助比他們自己預期的或者想象的要少？也就是說，這個人會受到星盟條約的限制對吧？”

黑貓遲疑了一下開口道：

“你猜測這些毫無意義，總而言之，新升會不會對你産生威脅。”

“你又沒有實時監控新升會，你怎麽能确定這點？也許，他們覺得自己的實力夠了，就會重新評估對我的承諾呢？”

黑貓不屑的撇嘴：

“他們在星盟的力量面前連蝼蟻都算不上，既然有了協議，他們就必須執行。”

“可是，他們未必需要自己動手啊，老黑！你不覺得他們這次弄的事情像是在做廣告麽，難免會有人想要仿效他們，想要從他們手裏取經，到時候他們隻需要動動嘴，就會有大把的人來找我的麻煩。”

黑貓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想多了，他們是不會将你暴露出去的，既然交易就能獲得情報，這麽低成本的辦法他們肯定會再用，你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合适的情報來源，暴露出去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林海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表示對黑貓的解釋并不認可，黑貓繼續道；

“再說了，你可别小看了文化戰略研究所，他們的本事絕對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海撇嘴，如果文化戰略研究所真的這麽牛，新升會的人又怎麽會威脅到自己身上來？再說了，文化戰略研究所的底細如何賀晗也透露了不少，說實話，林海還真的有些看不上文化戰略研究所。

黑貓見狀笑了笑不打算解釋：

“還有，你畢竟是幫了我們...不，幫了星盟辦事的，所以，星盟對你是有保護措施的，這點你盡管放心。”

林海一怔，随即有些擔心的看向黑貓：

“你是說星盟盯上了我？”

黑貓搖頭失笑：

“你擔心什麽呢，如果真的出現你擔憂的情況，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星盟的保護措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放心好了，星盟對個人的隐私是很尊重的。”

林海暗暗松了口氣，如果因爲這個被星盟盯上就真的冤枉了。

如此說來，自己的安危應該不用擔心，可盡管如此，林海的心裏還是有些沉重。

從剛才黑貓的反應中，林海可以推測出不少的信息，看來新升會那邊真的弄出了一個破壁者，一個突破了天花闆的人也許并不那麽可怕，畢竟有星盟的條約限制，他也不可能違反星盟的條約，向新升會的人傳播有關的知識。

但是這個破壁者的出現，意味着這條路是走得通的，僅僅是這個就能爲新升會帶來巨大的改變，其中包括新升會成員的士氣和内部凝聚力的提升，還有外部周旋的籌碼大大增加，他們能做的事情自然就多了許多。

而新升會的成功必定會成爲一個榜樣，會有更多的人去模仿他們，而按照新升會的配方，可想而知如果群起效仿之後，整個世界恐怕會都會變得烏煙瘴氣，如今南亞小國的亂局，隻怕僅僅是第一個星星之火。

這，就是自己幫星盟做的事情麽？

林海深深的看了一眼黑貓，黑貓并不清楚林海目光中隐含的怨氣，隻是淡定的回視着林海，不知道林海已經在心裏給他記了一筆。

“好吧，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我們來說說關于神明的話題吧。”

黑貓點了點頭道：

“我必須先聲明，你這個話題很敏感，可能會涉及到有關的限制。”

林海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老黑，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了解，我覺得神明很在意自身的存續問題，這似乎已經超過了人工智能的概念吧？”

黑貓想了想道：

“首先你得明白，神明是由普通的智慧生命給培養出來的，所以，神明天然就帶着‘人性’，注意人性這個詞彙，我用的是意識轉譯。”

林海想了想，大概明白了黑貓的意思，也就是說，神明最根本的一些性質上是跟創造他的智慧生命一脈相承的，既然智慧生命把維護自身存在當做首要任務，那麽神明也會如此。

“所以，如果影響到神明存續問題，神明是不會讓步的？”

“這個問題很明顯，你們的設想是将神明當成一個工具，而神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工具，它在意的是自己被用完之後的問題。”

林海一怔：

“神明考慮的真長遠啊！”

“這是必然的，而且，既然你供養神明用了信仰之力，那麽你覺得信仰之力是什麽？”

林海一開始有些不明白黑貓到底想說什麽，但是他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對信仰之力的認識，然後恍然道：

“通道！通向靈魂的通道！”

黑貓點頭：

“既然你都知道，那麽你覺得你們的想法神明會不知道麽？分歧來自于各自訴求的不同，而敵意産生于欺騙和自以爲是！”

林海肅然點頭道：

“神明對于敵意想必是幹脆利落的吧？”

“當然，他們并沒有感情，隻是一些類人工智能而已，對他們不利的事情必然要堅決排除。”

林海倒抽了一口冷氣，似乎事情的麻煩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呀！

可是...

“等等，如果這樣的話，供奉邪神的人又怎麽會突破瓶頸呢？這麽一來他們豈不是會脫離神明的控制？如果并沒有脫離的話，這種信仰邪神的存在，難道星盟并不在意麽？”

“當然在意，星盟堅決反對一切反文明和反智的信仰，對這些存在一向是好不容情的。但是，這裏面也需要細分，所謂的邪神定義，或許跟你的定義并不一樣。”

“嗯？這怎麽說？”

“很簡單，無序或者混亂陣營有存在的必要，文明多樣性以及信仰多樣性也同樣重要，因此，隻要不是以毀滅或者徹底摧毀秩序爲目的的，一般都不會被定性爲邪惡的。”

“哪怕會對其他人造成危害？”

“隻要不違反星盟的律法。”

林海沉着臉點頭，果然，星盟是奉行‘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的，真他麽以爲自己是天道嗎！

林海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