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時,炮擊正式開始。
五十門蠍式坦克配備的火炮按照預先調整的射角依次開火,刹那間撕裂了廢土平原的寂靜。
時隔數年,人類再一次踏足這片曾經熟悉土地,向魚人展開了進攻。
先是兩輪試射,以修正紙面上的誤差,當帝王小隊的潛行二人組給出命中的反饋時,炮聲便變得整齊劃一起來。
改進過的298毫米主炮離曆史上的前輩更靠近了一點,爲了提高射程,藥室整整擴大了一圈,炮彈也變成了分段裝填,射速較整裝炮要慢上半拍。但在更高膛壓的驅使下,這些火炮已足以對十公裏外的固定目标造成緻命威脅。
增程同樣帶來了自重的增加,以及更大後勤的壓力,不過這對于近百噸的重型坦克來說,就愛你之輕如鵝毛。
沒人能看到彈頭落地時的咆哮與烈焰,這是一種全新的戰争模式,如果不是經曆過多次炮擊戰,士兵們恐怕很難相信,他們能在不與敵人對視的無壓力環境下,單靠幾個周而複始的動作,即可摧毀敵人的據點和城池。
......
選擇在太陽落山之際發起攻擊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帝王小隊的觀察并在夜晚更安全隐蔽,晚上也能指導炮兵修正射點;二是恐鳥無法在夜間活動,整整一晚魚人都隻有被動挨打的份。
火炮每隔兩分鍾便會射擊一次,除了從天際線傳來的隐約雷鳴,被夜幕籠罩的戰場看上去并沒有什麽變化。但在蘇瀾的上帝之眼中,十公裏外的大地卻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
爆炸掀起的氣浪将打擊區域内的地表都翻了個遍,十餘座黑石塔已有大半被轟得支離破碎,特别是當炮彈穿透儲霧塔後引起的爆燃,能瞬間将黑黝黝的石頭變成一座噴發的火山。
不過至始至終,她都沒有發現魚人的蹤影。
直到第二天清晨,就在所有人都認爲敵人已經放棄這座前哨站時,變故陡然發生了。
大群魚人突然出現在第一軍陣地北方、距離望北坡八公裏的位置!
同時希蘇瀾還觀察到了數十隻恐鳥活動的迹象這些消失了數日的敵人正如陰雲一般,直朝着他們撲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央大帳裏,空氣中的氣氛顯得頗爲凝重,總指揮銅獸盯着長桌上的地圖,眉間皺成了一道深溝,“既沒有紅線,也沒有預兆,難道這麽多魚人是憑空變出來的嗎!”
盡管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第一軍戰鬥部隊已經各就各位,但迷惑與不安感仍彌漫在衆人心頭。
要知道,這可是在希爾維的警戒下發生的變故,若沒有女巫的話,這仗豈不是不用打了?如果敵人能做到在八公裏外突然出現,那麽下次會不會直接出現在營地内?
這個問題不查清楚的話,沒有人能放得下心來。
帳篷外,沉寂了半晚的火炮再次發出了震天撼地的轟鳴,并且射速提高到了峰值如今已沒有節約炮彈的必要,盡快削減敵人的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變出來的也不可能,”方裏斬釘截鐵道,“海水是魚人賴以生存的必需品,這一點并沒有改變,否則它們早就席卷整個世界了。現在敵人的數量接近五萬,沒有補給的水源别說是作戰了,跑過來都能要了它們的命!”
“根據之前的情報,這個前哨站的規模最多支撐千餘隻魚人的活動,”銅獸沉吟片刻,“依你的意思,我們附近還存在着一個補給點,而上帝之眼卻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隻能這麽認爲”
“不,還有一種可能,”方裏打斷道,“既然我們能讓補給線從地表上消失,并轉移到海洋上,魚人或許也能想到這一點。”
“從東海入海口挖一條地道過來?”銅獸連連搖頭,“先不說它們有沒有這個能力,光是能供萬餘魚人行動的通道就不是一個小工程,這與它們最初出現在戰線前方的時間不合。何況如此大的動靜,蘇瀾的上帝之眼一定能察覺到異樣之處。”
“我不是說從東海入海口開始,”方裏探身點了點在地圖上被标記爲叉号的目标,“如果它們僅僅是從前哨站開始呢?”
“什麽意思?”銅獸沉聲問道。
“你們不覺得……魚人出現的位置實在有些蹊跷麽?”他揉了揉脹痛的腦袋,“想想看,假若我們是一支常規軍隊不管是人類、還是超限者的部隊,現在的局面會是怎樣?”
随着參謀部副部長的發問,在場的衆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地圖。
能進入中央大帳者,不是參謀部官員,便是軍部指揮和精銳代表,沒有一個反應遲鈍的很快,大家便想到了一個可能。
魚人爲了設置陷阱,在哨塔之下挖掘了能夠同行的地道,并在地道中埋伏了大量精銳魚人士兵。
根據廢土平原的高差和海水的漲勢,甚至連運送海水都省了,畢竟從東海倒灌進來的海水,完全可以将整個地下通道填滿。
大帳裏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不過這陣騷動很快便被帳外的隆隆炮火所掩蓋在大地的震顫中,與會之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直到炮擊聲稍息,銅獸才打破沉默道,“你是說……前哨站是魚人設下的誘餌?”
按照常規軍隊來推演,想要摧毀這座據點,就必須抵近展開攻城戰,這也意味着他們将後路交到了魚人手中。
魚人完全可以同過地道從第一軍的背後出現,打的第一軍措手不及。
對方此時再現身的話,便與地形形成了天然的包夾陣勢,在兩面夾擊之下,第一軍的下場可想而知。
兩公裏的戰場,恰好能容納下作戰雙方,從地圖上看去,其陣勢簡直宛如一個巨大的口袋。
“它就笃定我們一定會來?”銅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