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旭堯



張烈取出一個儲物戒指,将青鱗巨蟒的屍體裝入其中,鄭重交給明凱:“請一定處置妥當,此行衆人皆有份,那些陣亡的戰士們也不能虧待,撫恤金要加倍發放!”

“我明白的!”明凱眼睛一亮,嘴角的微笑更多,此話足見張烈心性,哪怕到最後跟不上他的步伐自己等也不會被遺忘,自己确實是撿到寶了。

大荒中不可久留,衆人收拾妥當後開始返程,可旭堯卻分毫微動,這讓張烈一愣:“你不走麽?”

旭堯道:“不走!”

“可大荒中非常危險,我與舞霓裳此行并不可能一帆風順,或許會有大危機!”張烈急了。

旭堯笑了笑,直視張烈:“正因如此我才不走!”

他道:“啓程之前你我曾有約定,彼此守望相助,遇到危險誰都不可先退,你既然還留在大荒中,我怎可率先離去?”

“可……”張烈還是不願他留下,舞霓裳此行牽涉太大,危機重重,如何能讓旭堯留下,這不是把他推進火坑裏麽?

對此旭堯表現的很堅決,他就是這麽站着,一雙眼睛遙望遠方紅日,如木雕一般。

張烈長歎,雖然相處日短,但他知道旭堯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他說要留下就肯定會留下,再勸也是多餘。

“無妨,多帶一個人進去我還是有把握的!”舞霓裳看向旭堯:“不過有些事情你當清楚,此行可能并不安全,反而是一個緻命漩渦,一入其中可能再無回頭路!”

旭堯坐下,手中輕撫他的長弓,在落日餘晖中顯得那樣超凡脫俗:“既選擇來到大荒,本就沒有什麽回頭路!”

“别擺姿勢了!”

和胖子呆的久了,張烈有些時候顯得那麽不着調,這話讓旭堯嘴角微微抽搐,無語良久。

“先找一個地方安營吧,大荒中的深夜并不平靜!”張烈起身朝外走去,埋骨之地陰氣太重,而且血腥氣息明顯,恐怕會引來兇獸。

旭堯和舞霓裳都是點星高階,而張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屬于一個什麽狀态,要是來一頭三四階的兇獸他們或許還真無法應付,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過夜。

“大荒是人類禁地,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舞霓裳指了指左邊:“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就在那裏,我曾在玉簡中見過全貌,相對其他地方要熟悉與安全的多!”

于是三人再次啓程趕路,遍地的白骨不管什麽時候都讓人心驚,尤其是現在黑夜降臨,森森白骨中又磷光閃動,仿若置身修羅地獄,詭異而森冷。

舞霓裳帶着兩人左轉右轉,這似乎并沒有必要,因爲大荒一望無盡,附近也沒有什麽丘陵石堆等障礙物,這種時候一條路走到底就可以,如此蜿蜒前進有些多此一舉。

不過沒有人開口,張烈一邊緊随舞霓裳腳步,一邊神遊于身體新開創的宇宙當中,他想要探究一切的本源,想要找到曾親眼見過的白虎與金龍,可惜始終沒有收獲,而旭堯天生冷漠,拒人于千裏之外,自然也不會開口詢問,于是三人“傻傻”的走在大荒之中,好似鬼打牆一樣忽左忽右,着實讓人忍俊不禁。

長歎一口氣,張烈終于回過神來,他始終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白虎與金龍似乎隻是幻象而已,并不真實存在,如今遍尋不見,讓人失望。

“好古怪的地方!”他開口,眼裏有金光閃動。

舞霓裳所走的地方常人看不出端倪,可張烈卻能清晰感知到周圍淡淡的金色壁障,這壁障如同一條蜿蜒的長廊般通向遠方,與大荒中的一切相排斥,張烈有理由相信隻要踏錯一步自己就會置身在另一個地方,可能是在千裏之外!

“有傳言說大荒中充斥着空間能量,無邊無際,這其中的玄奧難以捉摸,難道是真的?”

張烈沉思良久,開口向舞霓裳問道:“這長廊的盡頭就是你所說的将軍墓?”

舞霓裳回頭,呆呆的看着張烈:“什麽長廊?”

張烈也懵了:“你看不到周圍的金色壁障嗎?這些壁障連結起來就像一條長廊!”

舞霓裳依舊在發呆,眼神裏甚至有一絲驚訝,張烈終于明白原來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如他一樣看到眼前奇景,于是奇道:“既然看不到,那你是如何分毫不差的行走其中的?”

“我是按照玉簡中介紹的方法來走,左行十步,前進五步,諸如此類。”舞霓裳道,她隻不過是瞎蒙而已,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在正路上,是否已經偏離了路徑,還要時刻默背口訣,此刻心神疲憊。

張烈釋然,原來如此!

他看到了舞霓裳額頭上晶瑩的汗珠,于是笑道:“這樣一定很累吧?如果你信的過我的話就讓我來引路吧!”

“這……好吧!”

舞霓裳選擇相信張烈,事實上從見到張烈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張烈的不凡,若非因爲張烈身上偶然間爆發出來的能量與舞道明曾給她看過的玉簡與令牌相似,她也不可能提出要帶一個剛剛點星成功的少年來到危險大荒,而張烈現在說他可以看到一些常人不可見的玄妙壁障,豈不是印證了這一點?

如果張烈虛言,那他和将軍墓必然沒什麽聯系,自己就算費勁千辛萬苦找到将軍墓也不得其門而入,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相信張烈,沒有其他的選擇。

“跟緊我!”張烈不緊不慢的在前方走着,相比于舞霓裳來說他走的要從容的多,沒有那種令人難受的遲滞感,舞霓裳嘗試着以腦海中的記憶驗證了一下,發現張烈走的分毫不差,震驚之餘也就放下心來。

又走了一段,此時一直未曾開口的旭堯說話了:“你真的能看到這些無形的壁障?”

張烈回頭,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雖看不到,卻能夠感覺到吧?”

旭堯不置可否的攤了攤手,沒有再開口,而一旁的舞霓裳已然徹底無語,這兩個究竟是什麽怪物,如此年少就有種種神奇力量,哪怕她出生大家族也從未見過如此天驕!

張烈繼續朝前走着,頭也沒回:“我很羨慕你!”

舞霓裳一愣,這是在和她說話嗎?

沒等她開口,旭堯已經笑了起來,那笑很苦澀:“我有什麽好羨慕的,論天賦我不如你,論實力我不如你,還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你羨慕我什麽?”

張烈忽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地下了頭:“至少你還有回憶,而我什麽都沒有!”

他轉頭看了旭堯一眼,無比認真的道:“你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

旭堯渾身大震,不可思議的回望,一向冷漠的臉上漸漸顯露出瘋狂:“終究沒有瞞過你麽?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麽做,我們還是朋友麽?”

張烈扭頭走來,到旭堯面前站定,死死盯住了面前那一雙無比銳利的眼,而旭堯的面色在這一刻凝重,他知道張烈沒有說謊,自己的秘密已經暴露在這人眼前,哪怕再如何努力掩藏,有些東西在有些人眼裏仍舊那麽明顯。

“朋友?”張烈笑了起來:“我們是兄弟!”

旭堯再次被震撼,他沒有從張烈的笑容裏發現任何異樣,那雙眼睛是如此的清澈與明亮,此刻的他竟有些茫然失措:“你願意和我這樣的人做兄弟?”

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如何,我會看着你,若你作惡,我會殺了你!在此之前,你是我兄弟!”

旭堯笑了起來,他沒想到張烈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此簡單而直接,雖然其中有威脅的意味,但他反而放下了心來,隻要張烈沒有成見就好,事實上張烈肯定是殺不了他的,因爲一旦自己作惡,他第一個就會殺死自己!

銳利的眼睛在收縮,如針孔般細小,那不是人的眼眸,而是……

“雄鷹?”張烈笑了笑。

“大鵬!”旭堯開口,可以感受到他言語中的厭惡與憤怒,顯然這并非是他所願。

“你是異族?!”舞霓裳一頭霧水的聽着,到現在終于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什麽,看向旭堯的眼睛裏滿是驚愕與惋惜,如此天驕竟是一個異族人?

“并非如你所想!”

旭堯明顯不願多說,他的面色開始扭曲,陷入了一種悲傷與絕望的情緒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灰暗的天空,無盡陰雲環繞,雷電滾滾如天罰,恍惚中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恐懼,周邊還有許多和他相同年紀的孩童,哭泣聲與呼喊聲夾雜,換來的卻是粗暴斥責,鞭揮棍打,血腥殺戮!

那些拿着長鞭,揮舞着棍棒的都是異族人,有些長着鹿角,有些有象鼻,更有牛頭馬面,彷如地府修羅一般,身邊的孩子一個個在酷刑中死去,鮮血流淌着溢滿了腳下的凹槽,劃了一個圈,灌入到中央的一個血池中!

血池裏冒着泡,似被燒開了一般,無限的恐怖與詭異在彙集,最終定格在其中突然探出的魔爪!

“不!”旭堯癫狂大吼,仰天而倒,淚水已經溢滿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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