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牽招帶領徐淮參觀了四十六号輻射觀察站，這是一個面積有十個标準足球場大的樹島，中央的庇護樹是一棵榉樹。

“榉樹，是山毛榉嗎？”徐淮莫名想到“山毛榉”這個詞彙，貌似從哪裏聽到過。

史牽招解釋道：“不是，榉樹是荨麻目植物，山毛榉是殼鬥目植物，俄羅斯薩姆-11防空導彈，就是用山毛榉命名的。”

徐淮恍然：“記得以前馬航有一架飛機，就是被山毛榉打下來的，對吧。”那一段時間，俄羅斯和烏克蘭沖突，馬航飛機在烏克蘭被打下來，調查說是山毛榉導彈擊落，于是輿論譴責俄羅斯。

但是調查來調查去，也沒有俄羅斯下手的證據，西方媒體隻能通過“導彈制造自俄羅斯”，來模糊視聽。

山毛榉不是榉樹，眼前的榉樹高可參天，并且令徐淮驚喜的是，它的樹枝上，挂滿了一枚一枚藍色不規則果子。

“這是藍榉果，輻射能量以催發庇護樹繁殖的方式，凝結出來。它是珍貴的科研物資，我們在這裏設立觀察站，很大原因就是爲了藍榉果。否則沒人願意來這裏，輻射區的超頻磁閃，對我們威脅很大。”

超頻磁閃就是閃波，不同命名方式而已。

徐淮最關心的是組織情況：“東部戰區幸存者情況如何？”

“災難初期，大部分幸存者已經被組織遷徙到長三角地區，那邊輻射很少，屬于安全區域，尤其是蘇州、無錫，除了磁暴階段的破壞，随後一直都在重建，城市基本恢複正常運轉。以蘇無爲中心，聚集了大概五千萬人口。”

“五千萬人口？”徐淮咂舌，他以爲大災變至少滅了百分之九十的人類呢，“按照這個規模，你們就沒能找到解決輻射災難的方法嗎？”

“很遺憾，确實沒有。根據從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獲取的信息，是遙遠的γ星系發生了爲止的超級爆炸，波及整個宇宙，地球就是被波及的星球之一。而且，這場爆炸的餘波，對地球至少造成數百年的輻射沖擊。”

“數百年？”

“對，也就是說，人類的文明，得适應輻射下的生活。唯一的好消息是，磁暴之後，地球磁場與外太空輻射正在融合，會形成輻射真空地帶。蘇無就處于這個真空地帶，是安全區域。”

“真空地帶……隻有蘇無嗎？”

“不止，肯定還有其它真空地帶，不過因爲地球現在被輻射籠罩，通信斷絕，交通也斷絕，外界情況無從得知。東部戰區戰時委員會，所能涉足的範圍，隻在長三角一帶，蘇北和皖北、皖中這邊，都是盲區。”

“五千萬人，都沒法進入毒區展開救援嗎？”徐淮覺得難以接受，五千萬人規模，早該研究出抵抗輻射的裝備，然後不斷展開救援了。

“小股的救援一直在持續，四十六号輻射觀察站，就是救援手段之一，但大規模救援，沒有能力。我不知道你在毒區生活是什麽樣子，但我們面對的危險，比想象中更可怕……你見過毒龍卷嗎？”

“毒龍卷……毒龍鑽我聽過，毒龍卷沒見過。”

“呵呵。”史牽招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毒龍卷就是一個一個帶着雷電的龍卷風，所過之處，人畜盡滅，當初毒龍卷穿過儀征市時，我在場，城市被一分爲二，好像電焊切割開一樣恐怖。”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還看過比毒龍卷更恐怖的影像資料，是發生在湖州那邊一個縣城，雷龍卷，嚴格說起來是更強大的毒龍卷，整個龍卷風都被雷電占滿，就好像是雷電組成的龍卷風……開天辟地不過如此了。”

“雷電組成的龍卷風？”徐淮想象不出來。

“嗯，雷龍卷過境後，整個縣城一片火海，那邊有我們的一支救援隊……他們已經消失了，跟燒焦的塵土混成一塊……類似的天災，此起彼伏，所以即便我們的異能者，可以抵抗閃波，依然不敢貿然深入輻射區。”

回想起當初看見的沙塵暴，和經曆過的暴風霧、暴風冰屑，徐淮勉強可以感同身受。

那樣的天災，的确不是人力可以抵抗。他去合肥收斂自己屍體的時候，見到沙塵暴肆掠後的景象，滿目瘡痍，裝甲車遭遇這樣的災難，恐怕也得被打成稀巴爛。

想到自己已經被制作成幹屍，保存在桂花樹島的屍體，徐淮忽然覺得很慶幸，自己好歹還保留了全屍。

“那麽，現在政府準備怎麽做？”

“囤積物資，先活下去……蘇無那邊雖然重建了，但城市集中的人口太多，五千多萬，大部分人都擠在一起。缺水、缺電、缺吃，工業基礎幾乎随着大災變，破壞殆盡。長三角沒有什麽礦産資源，汽油、煤炭用一點少一點。”

“建立輻射觀察站，就是爲了收集資源？”

“對，人類的科技文明，面對大災變，很難抵抗。所以戰時委員會決定全力攻克輻射帶來的異變，讓全民進化，以抵抗天災，适應将持續數百年的輻射時代。特别是汽車人的出現，科學家覺得，人類或許可以通過機械身體來永生。”

他說着，再次打量了徐淮：“說起來，你還真是特殊，可以改裝這麽大，不會破壞你的生命體征嗎？我見過大部分汽車人，都沒辦法利索說話，也沒辦法一個人橫穿毒區，他們顯得有點……笨拙。”

“别的汽車人，具有異能者一樣的異能嗎？”

“我聽說有，不過汽車人的作用比較大，而且寶貴，是戰略資源。像我們這樣的觀察站，很難有汽車人進駐。聽說上面有打算以汽車人爲基礎，建立方舟，将來就可以在方舟中穿行輻射區域。”

參觀了整個榉樹樹島，徐淮提出一個請求：“能給我一批藍榉果嗎？”

“你要這個幹什麽？”

“吃。”

“好吧，要多少，十枚夠嗎。”

十枚？

徐淮無語，他汲取能量果，都是按噸計算的：“十噸怎麽樣？我也有類似的能量果，可以用來交換。”

“十噸？你要這麽多藍榉果幹什麽！”

“吃，我需要它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