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林總算說了一句人話。
張豪都沒想到他突然表現的這麽慷慨。
王大爺提議：“算你像個人樣，就在團轉修吧，相互照應又方便，
放他一個人在深山溝裏，死了都沒人曉得！”
“李老頭兒，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鄉親們很熱情，已經忘記了他砍水管那回事。
李老頭兒當然希望和大家住在一起，他渴望熱鬧。
但問題是這一片沒有自己一塊田土，要修房子得買屋基。
雖然是村裏，也不便宜。
兒子讀書出來打拼，他又沒出一份力，現在倒還去讓兒子兒媳婦拿錢，李老頭兒心裏說不過去。
孔支書：“我屋背後有片土，不大，幾十個平方，慌着也是慌着，就拿給李老頭兒修房子用吧！”
村民們也響應了起來。
“李大爺，我來給你幫忙。”
“我後山有幾根大樹，砍來給你當房梁，便宜賣給你！”
“我來給你打竈頭！”
……
李老頭兒非常感動，嘴角抽搐着，身體也在顫抖。
他終究把壓抑在心裏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噗通～”
跪在了地上，今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感受到了人情冷暖，感受到了父子情親。
“爹，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李春林覺得老頭子下跪讓他丢了顔面，趕緊上去扶。
“對啊，老頭兒，你這是玩哪一出？”鄉親們不解。
“大爺，你快起來，膝蓋受不了！”張豪也上前攙扶。
李老頭兒拉着張豪的手說：“小張，等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李老頭兒開始吐露心聲：“鄉親們，對不起，我不應該去幹蠢事，讓你們大熱天喝不上水！”
“事情都過去了，還說什麽？以後别幹了就行，快起來，我們不怪你！”一婦人說。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須向大家道歉，否則我心裏過不去。”
李老頭兒飽含熱淚望着張豪說：“小張，感謝你，真的感謝你，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本以爲哪天死在床上爛成蛆就算了……”
李老頭兒把張豪爲他做的事情詳細的講了出來。
洗腳，治病，煮飯，進城找兒子。
所有的事，李老頭兒用最簡單，最樸實的感情講了出來。
鄉親們深受感動。
讓李春林還以爲張豪才是自家老子的親兒子。
說起來，心裏還真有些慚愧。
“大爺，别說了，你快起來，都是我應該做的！”張豪将李老兒扶了起來。
“啪啪啪～”
村民們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都在爲張豪鼓掌。
張豪也忍不住要掉下眼淚來。
這一刻，他等的太久了。
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李春林從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李老頭兒說：“爹，裏面有五萬塊錢，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着這錢修房子吧！”
“使不得，使不得，你要用錢，你自己留着！”李老頭兒推诿道。
“爹，這是兒子孝敬你的，你一定要拿着！”李春林說。
此刻，張豪在李春林的臉上看到了以往不同的真誠。
人的真實感情是僞裝不了的。
“老頭兒，你就拿着吧，你兒子有能力了，不在乎那點！”王大爺說。
“對，老李，你就拿着，好好修間房子，二回兒子，兒媳婦兒回來有個落腳的！”
村民們也勸說着。
李老頭斑駁的雙手緩緩伸出，皺紋間全是深黑色紋路，與其說是髒，不如說是他年齡的沉澱。
李老頭兒雙手捧着沉甸甸的銀行卡，有些顫抖。
田玉琴對此沒有說任何話，五萬塊錢對她來說也就是一個奢侈點的包包而已。
要是再說了讓村民們聽不進去的話，估計真走不出去了。
“孔支書，張主任，修房子的事情就麻煩你們照看一下，我有空閑就回來！”李春林說。
交代完事情，李春林帶着田玉琴離開了萬靈村。
田玉琴心裏有怨言那是肯定的，但也隻有在李春林面前撒撒嬌，訴訴苦了。
她是實實在在體會到了那句名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李老頭兒的房子在第二天開始動工。
村民們抽空都來給他幫忙。
農村就是這樣，一家有事，千家支援。
不需要工錢，管飯管煙就行。
李老頭兒的房子按照村裏無房戶的标準來修，不需要多大技術成分。
不用去請師傅，村民們自己都能動手，省下了小工費。
李老頭兒坐着孔支書的拖拉機上場取了錢，給幫忙的買了幾條煙，全部是十三塊一包的龍鳳呈祥。
在萬靈村來說，已經是大手筆了。
另外稱了幾斤旱煙，像王大爺就好這口。
飯菜上也不能虧待鄉親們，每頓都有紅燒肉。
孔支書的媳婦兒龍梅一人就能煮十幾人的大鍋飯，厲害得狠。
味道沒得說，相當的巴适。
張豪也時不時到場提醒村民們注意安全。
孔支書大概估計了一下需要的磚和水泥，用了兩天時間全部拉了回來。
八月的天，水泥剌着難受得很，但村民們依舊熱情高漲。
李老頭兒眼看着土地被填平，鋪上了水泥。
太陽大，水泥幹的快，時不時還要澆水。
地面一幹，立馬開始砌牆。
砌牆要點技術，尺寸标準，水平線都要掌握好。
村頭的李大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兩天的功夫就搞定了。
便宜賣給李老頭兒的房梁也擡了過來，上了頂。
最後花了一萬來塊錢買了青瓷瓦蓋上。
一間八十平米的房子沒要二十天就完工了。
完工的時候，李老頭兒笑的不亦樂乎。
除了讓幫忙的鄉親們好好吃一頓外，一人發了一個紅包。
200塊錢裝的，十幾個人，花掉了四千多塊錢。
李老頭兒一點也心疼，這錢花的很值。
李老頭兒算了一下，修房子一共花了三萬五千塊錢，還剩了一萬五。
拿出五千到場上買了一個棚子床，買了一台洗衣機和小電視，以及一些生活用具，還剩幾百塊。
餘下的一萬元就存在了卡裏。
孔支書拖着滿車的東西回來。
張豪和王大爺過來幫忙卸東西。
卸完東西，天已經黑盡了，喝了口涼水準備回村委會。
“孔支書，孔支書……”忽然遠處傳來一個男人急促的聲音。
張豪和孔支書趕了上去。
是住在半山的毛華，他背着自己的娘跑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