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終究沒有學着上世紀婦女那樣，半夜起來耳朵貼在兒子兒媳婦兒的門上聽聽有沒有動靜？
作爲人民教師，跟着時代進步，不能過于迂腐，但她内心卻希望張豪能搞出點動靜來。
畢竟她也是當母親的。
兒子娶媳婦兒對于她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晚上，彭麗躺在張豪的胳肢窩上，一隻手放在張豪的胸口，小聲道：“你媽媽還挺喜歡我的。”
“那是必須的，我看人的眼光不會差!”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誇自己啊？”彭麗問。
“有什麽區别嗎？”張豪問。
“當然有，要是誇我，我就獎勵你一個吻!”
“哼哼，”張豪邪魅的笑了一下，雙手拉住了彭麗的睡褲邊緣，笑道：“當然是誇你了!”
彭麗笑了幾聲，雙手撐着快要壓下去的張豪，道：“不行，在家裏不好，讓叔叔阿姨聽見了……”
她嘟着着嘴微微搖搖頭。
“不用怕，我家牆壁隔音效果很好，以前我在書房看電影，聲音開的很大，老漢就坐在客廳，他都聽不見!”張豪說。
“還是不行，我覺得别扭，你忍忍，等回去了，我都依你好不好？”彭麗一雙請求的目光在深夜中顯的格外明亮。
張豪看着心生疼愛，不忍心，歎了口氣，躺在了床上，緊緊的抱着彭麗，就當暫時緩解緩解吧。
……
大年三十，一家人起的很早。
按照傳統習俗，要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一遍。
彭麗跟着李淑芬一起做家務，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勉強能夠應付，至少得把樣子做出來。
張豪拿出文房四寶，寫了一副對聯貼在了門的兩邊，春節氣息迎面而來。
早上簡單吃了一點東西，李淑芬就開始着手忙團圓飯了。
“張豪，你去把老頭子接過來!”張奎囑咐說。
“曉得了!”
“我跟你一起去!”彭麗兩步蹦到了張豪面前挽着手臂說。
兩人出了門。
張豪的爺爺叫張遠江，七十六歲了，一人住在他原來單位分配的老房子裏。
張豪的奶奶去世後，張奎去接過幾次，讓他過來一起住，被張遠江拒絕了，拒絕的理由是，他放不下一同生活的老伴兒們。
“我得留在這裏，他們生病了要來找我看病!”張遠江經常這樣說。
他給熟人看病，一文不收，隻開方子。
吃了他開的藥，幾乎是藥到病除。
老房子裏還挂着許多面錦旗。
當地電視台來采訪過他。
問他爲什麽看病不收錢？
要知道中醫是越老越值錢，以他現在的資曆，一般大醫院的醫生完全不能與之相比。
他總是摸着自己長長的白胡子說：“我有退休工資，一個月夠用了，上半輩子我用醫術讨生活，下半輩子應該回歸學醫的初心了，懸壺濟世!”
那一片的人都稱他爲醫仙，可見醫術之高深，品德之高尚。
當然，張豪在村裏給村民們看病全是靠土地老兒的神力。
至于他所講的，找自己爺爺學了按摩手法，完全的胡編亂造爲了穩住人心而已。
張遠江的按摩手法，張豪一竅不通，甚至連基本的血位都找不到。
步行十多分鍾，進入一個老住宅區，充滿了時代感。
樹木茂密，精緻的木凳和桌子錯落有緻，一走進來，就有一種身心舒暢的感覺，偶有兩聲鳥叫和大爺們鬥地主的争論聲，完全把基調定在了輕松惬意的老年生活上。
“喲，這不是老張家的大孫子嗎？媳婦兒都帶回來了哦!”大爺争論完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張豪沖着他們禮貌的笑了笑，牽着彭麗往一旁的老房子去。
房子樓道低矮，很窄，張豪要是在高點就能撞到石梯頂上了。
走上三樓，張豪敲了敲門。
“哪個哦？清早八晨的，等一下，來了來了!”房間裏面傳來了極具辨别度的聲音。
老頭兒門一打開。
“呦，孫子!”
“爺爺!”
老頭兒激動的一把抱住了張豪。
爺孫兩的感情那是經得起革命考驗的，張豪小時候父母忙，都是老頭兒牽着張豪就在這個院壩裏玩。
時隔半年不見，心兒撲通撲通的跳啊，高興的!
老頭兒高興完，才發現旁邊多了一個姑娘。
“呦，這是……？”
彭麗大方的上前兩步，自我介紹道：“爺爺，我是張豪的女朋友，我叫彭麗!”
老頭兒仔細瞅了彭麗幾眼，又回頭看了張豪一眼，拍着肩膀說：“可以啊，孫子，看來以前給你講我追你奶奶的故事起到作用了!”
張豪竟無言以對。
一家人，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不要臉!
“來，來，進來坐，屋裏有點亂，将就一下!”老頭子說。
“爺，你收拾一下，老漢叫我接你過去過年。”張豪說。
“好，馬上就好，不要慌，不要急，事情慢慢來!”老頭兒一邊放水洗臉，一邊念着。
老頭子動作還算利索的，十幾分鍾完事兒了，還稍微修了一下他的白胡子。
張豪對他的胡子印象深刻，小時候，老頭兒經常用胡渣子紮他的臉蛋兒。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老頭兒的胡子白了，軟了，現在紮在臉上都不癢了。
“走吧!”老頭兒鎖上了門。
他的身體還算硬朗，腳步也很穩，下樓梯完全不用人扶。
“爺爺，你小心一點兒!”彭麗關心道。
“沒事兒，爺硬走，姑娘心真好!”
三人走出了老房子。
打牌的大爺羨慕的看着張遠江，“老張，安逸啊，孫子帶着媳婦兒回來看你，過不了兩年要抱重孫子了！”
“那是必須的，你也叫你家那娃動作麻利點撒!”張遠江應道。
“我家那娃不行啊，趕你孫子差遠了，要模樣有模樣，要單位有單位!”
“都随我，都随我，沒什麽值得驕傲的！”老頭兒雲淡風輕的揮着手，搖着頭說。
彭麗覺得張豪的爺爺太好笑了，像個小孩似的，應該說是老頑童，完全不符合她印象中懸壺濟世醫仙的形象。
到小區門口，老頭兒讓張豪先帶着彭麗上樓。
他一個人走進了旁邊的便利超市，買了一個紅包，探出頭望了望，确認彭麗已經進去了，然後從懷兜兒裏取出一些錢，剛開始數了六百準備放進去。
猶豫了一會兒，又數了二百，正要裝的時候，又數了四百塊，幹脆圖個月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