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不舒服,大概正在家裏休息呢。”梁葆光知道Krystal一大早就出門陪她爹媽出去逛百貨商場了,卻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這麽說,别看過年的時候她在藍鲸城似乎已經順利地融入其中,可他奶奶的性格非比尋常,隻要稍微有點不順心就會變臉。
“才二十歲出頭身體就這麽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給咱們老梁家傳宗接代。”闵欣涵輕哼了一聲,明顯話裏有話的樣子。也就是Krystal人不再這裏,不然聽了這話還不知道會做何等想法。
梁德娴知道梁葆光是真心喜歡Krystal的,愛屋及烏之下不得不爲未來的侄兒媳婦說說好話,“秀晶長得那麽敦實,而且腰壯屁股圓的,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女人,媽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就這麽一個親孫子,怎麽能不操心!”闵欣涵大聲嚷嚷道。
不會說話的人就是這麽霸道,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闵欣涵這句話也許隻是她自己随口一說,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意味,可坐在副駕駛上的賀建軍立馬就自閉了,而梁德娴的表情也明顯不怎麽好看。隻有梁葆光這一個親孫子,敢情賀建國、賀建黨以及賀建軍三個外孫子都是抱來的不成。
可能是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闵欣涵趕緊補充了一句,“别誤會啊,媽可沒别的意思,隻是管不住這張嘴,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她不補這句還好點,特意解釋了之後那母子倆的臉上就難看了。
“葆光,既然秀晶病了,咱們是不是路上買點東西帶過去啊?”梁德娴不想讓這詭異的氣氛持續下去,隻能主動開口打破沉默,試圖換個話題來緩和氣氛。
“不用了姑媽,都是一家人還搞這些幹嘛。”梁葆光自由慣了,對那些虛頭八腦的客套禮節一點都不在意,真給Krystal買了補品也是在家生灰,不如給她買頓長春洞的大豬蹄子來得實在。
“葆光,你們倆還沒結婚了,隔三差五不是你出事就是她生病的,我怕……”闵欣涵忍了一路,這時候終于憋不住了。
“奶奶,您要是想念經就去别處念去,都說了二三十年了,我對那些東西一點都不信,而且還賊反感。”梁葆光服了,老太太張嘴對他來說就跟緊箍咒似得,聽不到兩三句就渾身上下腦殼疼。
闵欣涵一直沉迷封建迷信不能自拔,除了去廟裏燒香拜佛挂牌子外,挑着幡子瞎哔哔的算命術士她也常去拜訪,孫子結婚這樣的大事她是不可能不去問蔔的。算命的又是搖簽又是丢銅闆的,一通瞎β操作之後信誓旦旦地說梁葆光跟Krystal八字不合,要是結了婚會受妨礙,于是她就信以爲真了,颠颠地跑來首爾生事。
人家算命的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隻是玩套路,爲的是引出下面的“沒關系,我能想辦法給‘破’一下,隻是逆天改命需要點代價”的說辭。老太太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聽人家說能破解也無動于衷,直接就走人了。在闵欣涵看來,原本不合的人硬生生湊到一起,跟天作之合肯定是不能比的,所以根本就沒有一星半點找人“破解”的打算。
雖然心裏一堆搞事的想法,可孫子開口之後闵欣涵立馬就克制住了内心的沖動,别看她對别人一直頤指氣的,可兒子跟孫子的話卻很管用,畢竟這就是兩個“愣種”,萬一跟他爹一樣氣得二十多年不回家怎麽辦,她還指望孫子甚至重孫子送終呢。
兩個小時後車子終于停在了診所的門口,闵欣涵憋了半天沒說話,下車之後忍不住大發感慨,“這小布爾喬亞的房子就是好看,隻可惜有點小家子氣了,跟隔壁鄰居家的距離也太近,怕是有點動靜全被人家聽了去。”
“這裏用地緊張嘛,房子隔音好就沒那些煩惱。”首爾的在住人口比藍鲸城要多得多,但市區面積隻是藍鲸城的六分之一左右,獨棟住宅本就非常奢侈了,彼此之間自然沒法空得太大,梁葆光也沒指望能住在鍾山那樣的小區裏。
鄭經仁和李淑靜夫妻倆一直站在診所門口等着,來的是梁葆光的奶奶,對他們而言也是長輩,自然要把禮數做足了。萬幸闵欣涵小時候上的是教會辦的貴族女校,美式英語一直說得非常好,後來還做了十幾年中學老師,英語從來沒放下過,雙方的交流沒有任何問題,“您好,歡迎來首爾。”
“哎呀,不客氣的,大家趕緊進屋子裏去坐吧,這太陽曬死人了。”闵欣涵隻是第一次來梁氏診所,卻是一副主人家的做派,看的梁葆光直搖頭。其實她到哪裏都是這樣,去廟裏做法事的時候一會兒指揮和尚做這個一會兒指揮和尚幹那個的,簡直比住持還方丈,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特别有錢的份上,人家早擺出十八銅人羅漢陣把她打出門了。
“奶奶,您這一路上辛苦了,喝點西瓜汁吧。”西瓜汁是楊智媛現打的,裏面加了少許蜂蜜和礦泉水,口感非常不錯,Krystal也算借花獻佛了。
闵欣涵拿起杯子來小小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哎呀,人老了,喝不了太甜的東西了。”
别人第一次見到闵欣涵,還不太能接受她說話做事的風格,礙于梁葆光的面子還都不得不陪笑臉,導緻場面一度十分尴尬。梁葆光則是大咧咧地接了一杯純淨水,往老太太的面前一放,“那就喝點純淨水好了,淨水器濾過的。”
闵欣涵沒管桌上的水,眼睛一轉瞄到了坐在角落的樸智妍,上次在家的時候她就對這姑娘印象深刻,沒想到今天在孫子家裏又見着了,“哎喲,這不是智研嘛,坐得那麽遠幹嘛,到奶奶身邊來。”
樸智妍隻是聽Krystal說中午有重要的客人登門會大擺宴席,才跑過來蹭飯吃的,一直坐在邊上裝透明人,誰知道莫名其妙就被點名了。她的中文很渣英文也好不到哪裏去,隻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又看到老太太招手,隻好笑嘻嘻地湊了過去:“奶奶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