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晨光服裝廠内燈火通明，所有員聚集到大院中央議論紛紛。

“這是出啥事了？還有那麽多活等着咱們呢？”

“誰知道啊，這吳大光一走，可是把王坤給能耐了，就是吳大光在也不敢說停工就停工。”

“你們還不知道呢，我聽質檢科的老劉說出了一批殘次品，好像挺嚴重的。”

“多少殘次品？”

“不知道是多少，看着架勢是不少。”

“指定是三車間那幫青瓜蛋子，剛入行沒幾天，我看他們要倒黴了。”

在一片議論聲中，王坤帶着質檢科人員與幾名車間負責人在一車間裏挨個機器旁檢查貨品情況。

在檢查了十分鍾之後，一車間負責人看王坤的表情有所緩和，提議道：“廠長，咱這麽一件一件的檢查，要檢查到什麽時候去，要不然增加點人手檢查，不然每天的生産量不達标，會影響月底出貨的。”

王坤手裏拿着一件不合格的衣服，擺在幾人面前：“光圖快産品不合格，還是廢品，這種衣服要是放出場，損害的事我們整個場子的利益，從我到下面三個車間的工人，所有人的利益都綁在一起的。”把衣服遞給質檢科的工作人員：“你們都看看，你們替他們瞞着，把一些質量不算太差的衣服裝箱入庫，到時候貨被退回來，說小了扣點工資卷鋪蓋走人，說大了，場子因此損失幾萬幾十萬的訂單，你以爲吳大光那麽好說話？能讓你說走就走？到時候真要是帶上銀手镯了，我看這些你們幫忙瞞着的人去不去看你們一眼。”（銀手镯：手铐）

質檢科的人低着頭不敢出聲。

王坤把次品丢給一車間主任，彎腰從一個盛放成品的箱子裏又拿出了三件半成品衣服，一件勉強算合格，兩件完全不合格，布面上針腳因爲偏移兩塊布之間露了一個小拇指大的洞，另一件衣角不對稱半厘米。

“這是誰的機子？”王坤問。

“王秀秀的機子。”一車間主任蔫蔫的，頭都不敢擡一下。

“質檢科記一下。”王坤看向一車間主任：“你作爲一車間的主任，我想你有這個義務給我解釋一下吧，先不急，我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調查清楚，明天早上給我解釋。”

一個車間檢查了一個多小時，因爲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問題，本就做錯了事的他們一點都不敢馬虎，所有質檢不合格産品的機子超過兩件以上的全部記錄下來。

最後：

一車間就有八台機子，四十二件不合格。

二車間有五台機子，三十八件不合格。

三車間三件不合格産品。

三車間投入生産沒多長時間，除了十三個教學的老師傅外，剩下的全是十六七的孩子，因爲初來乍到，由于生疏，投入精力比較大，生産的成品都很仔細的檢查，最重要的一點，三車間沒有拼業績的風氣。一二車間都在争當先進車間，爲了拿到獎金。

按照王坤的要求，把所有殘次品擡到了院子裏，車間與質檢裝箱的殘次品多達兩百多件，這些殘次品就像一堆垃圾一樣丢在地上，衣服上還挂着防僞編碼條，防僞編碼前幾位取自員工編号，所以這些衣服的生産者是誰，都能找的到。

在場所有人不敢出聲，生怕衣服堆裏衣服跟自己扯上關系，個個心虛的看着。

王坤生氣歸生氣，他不敢耽擱進程，但是這種風氣一定要制止。

站在這些衣服前面的王坤拿着個喇叭，喊道：“這些衣服，大夥都看到了吧，都快堆成小山了，至于它們爲什麽堆在這，不用我多說了吧，全部都是殘次品，這堆殘次品不緊廠子賠錢，你們也出力不讨好，我就不明白你們這麽幹是爲啥？是嫌自己賺的多還是嫌棄廠子對你們不好？”

王坤停頓了一下，人群中沒人敢吭聲，這群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想拼業績，他們雖然也粗略看過一眼自己生産的衣服，但他們心裏頭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生産出來的。

王坤看着上夜班的所有人，黑壓壓的一片，手中舉着一件殘次品，心中很是氣憤：“這些衣服是誰生産出來的，你們心裏都有數，我現在給你們留點面子，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去辦公室找我說清楚，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也不是非要趕盡殺絕的意思，别等到吳廠長從京都回來開會，把你們的名字挨個在大會上點出來，你們面子挂不住。”

王坤氣哄哄的走了。

所有員工回到自己的車間，每個人心裏都七上八下的。

在三車間裏，這批新員工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生産環節出了問題，也是害怕的不行，眼下整個縣城的工作，晨光的工資在待遇都算拔尖的，生怕把它們辭退了之後再去和父母一樣去幹苦勞力，那份苦他們多少幫忙幹過，夏天頂着烈日幹活，冬天口渴就從地面上抓一把雪放在嘴裏繼續幹活，每一分錢都浸着汗水。

而三個車間的主任心境也大不相同，一車間主任面子都丢盡了，闆着臉準備回去把那八個員工揪出來教訓一頓，二車間主任則覺得有一車間主任在前面頂着，要挨罵挨罰也是一車間主任由先，他要看一車間主任的動靜，他跟着學就行。

三車間主任則一臉輕松，本來開始他還很不願意做三車間主任，一幫青瓜蛋子，指望他們能拿先進要何年何月，沒想到這次還真給他長了臉，就三件殘次品，因爲是一幫子新手，場子對三車間的政策放寬了很多，一會把生産那三件的小屁孩拎出來好好教教就行了，從王廠長的話中聽得出他對三車間還是很欣慰的。

一二車間裏員工一邊在忙碌着，一邊幹活一邊彼此互看對方的舉動，有人去找主任他就去，沒人去他也不做出頭鳥。在他們心裏，做了那麽多殘次品的一定是三車間的青瓜蛋子。

一車間和二車間的主任倆人聚在一起商量該怎麽解決這件事，一時間顧不上員工。

三車間主任在車間裏給那群青瓜蛋子打氣。

“你們别害怕，咱車間就出了三件次品，那堆衣服不是咱車間出的，大夥都幹的不錯，那三件衣服我查看了，是你們的縫紉步驟不對，一會去看看老師傅怎麽做的，一看就會，都仔細點就不會出錯了，咱們一塊努力，争取明年這個時候把一二車間的業績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