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紅豆母親輕輕地來,輕輕地走,離開江湖酒吧的時候依然沒有讓納蘭紅豆察覺,她在琅琊的陪同下做出酒吧坐入那輛bmw530li,車燈輪廓狹長,尾梢飛揚,車身側面如刀削斧劈的線條,無不給人淩厲之感,琅琊沒有想到一個女人竟能駕馭這款車,買得起bmw5的中國女人一大把,可氣質與車相得益彰的卻極少。
剛回到酒吧,納蘭紅豆就匆匆忙忙找到他,神情複雜道:“琅琊,我媽剛給我發短信說準備讓你去趟我外公家。”
琅琊點點頭,還真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速度不慢啊,這場專門給他量身打造的鴻門宴會以什麽形式拉開序幕。
“你要去?其實可以不去的。”納蘭紅豆忐忑道,兩人确定關系以來,她刻意不去提及自己的身世,即使不得已讓她的父親納蘭殊清浮出水面,也是小心翼翼生怕琅琊反感,現在一聽母親說要帶琅琊去外公家,喜憂參半,喜的是這樣可以讓琅琊象征性地見過長輩,也算是她對家族給個起碼交代,憂的是外公這個家族肯定不會接納琅琊,她怕到時候會讓琅琊很難堪。
“去。”
琅琊輕笑道,又不是刀山火海去火拼玩命,他現在的身子玩命沒有什麽優勢可言,可如果說被人白眼鄙視到吐血,那也是絕無可能,他大緻能夠猜出納蘭紅豆外公那個高度的圈子在何種位面,有點他清楚,身處高位的男女表現絕對不像某些影視或者小說中那般幼稚膚淺,智商即使不會跟位面高度呈現絕對正比,也斷無可能是反比,現在的他頭痛的是蠻橫白癡的角色,而非聰明人。
納蘭紅豆笑容依舊燦爛地轉身離開,可随着時間慢慢推移,她的眉頭緊緊皺起,最終走出酒吧,來到西湖畔,給她母親撥打電話,對方的嗓音帶着壓抑的激動,她母親從來都是很有克制力的女人,納蘭紅豆冷聲道:“我知道你的算盤,你是我媽,我沒有資格跳腳指責你的做法,但我希望你清楚一點,對人恭敬,就是在莊嚴你自己。這一點,也是我想對外公家族說的。”
“紅豆,你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納蘭紅豆母親啞然失笑,她剛剛将那輛銀白色bmw停在杭州赫赫有名的頂尖豪宅小區西湖八号公館,坐在車中,拿着那隻剛剛從杭州大廈拿到的新款nokiavertu手機,成熟臉龐上的笑容迷人,一隻手敲打着膝蓋,道:“‘對人恭敬,就是在莊嚴你自己’,呵呵,這話确實是不錯,可紅豆,媽要告訴你,在這個再現實不過的社會,尊重必須是互相的,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想讓人恭敬對待,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資本,納蘭殊清看中琅琊,那是因爲看中他未來十年的資本,而你外公家族從來不屑對低起點的人和事神作書吧出長期投資。”
“不屑長期投資,所以三代人六十多年還不是始終走不進北京。”納蘭紅豆冷笑道。
“紅豆。”女人停下敲打膝蓋的動神作書吧,微微皺眉,隐有不悅,聲音也提升一個調。
“好吧,那是外公他們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懶得管,不過媽你當年既然能夠選擇我爸,我現在就能夠選擇琅琊。”納蘭紅豆輕聲道,凝視着西湖的夜景,月色朦胧,清風徐來,她原本不安的情緒也漸漸安穩下來。
“看來我真是給你做了個不好的榜樣。”女人走下車,進入電梯,打開門,她這套每平米12萬的天價公寓裝修堪稱奢華,她帶着點自嘲笑道:“可媽的前車之鑒就擺在你面前,你怎麽就看不到?”
“我不是你,不會跟男人搶主導權,不會不甘心做一個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更不會要求男人站在一個成功女人背後。”納蘭紅豆歎氣道,如果不是母親太過強勢,相愛的父母也不會處處争鋒相對。
“紅豆,你還小,不懂男人和女人。”
她來到大廳角落很有氣勢的酒台,原先想要去拿一瓶remymartinlouisxiii,可最終卻選擇了極烈的絕對伏特加,端着酒杯來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俯瞰這座城市,單獨住在這棟公寓的她語氣落寞道:“男人和女人就是一場博弈,想要輕松些,就必須占據主動權。”
納蘭紅豆沒有說話,這樣的大道理不是她不懂,她也不是真如在琅琊面前表現得那般無憂無慮,她終究不是個一戀愛就智商降到負數的花癡,隻不過一開始她就不再以自我爲中心,而是嘗試着處處站在琅琊角度考慮每一件事,這個世界欠她的,就當她欠琅琊的,全還給他吧。
“紅豆,我知道你很累,父母,家族都帶給你很多不開心的東西,但媽不想你因爲叛逆情緒而賭氣地去喜歡一個不合适你的男人,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婚姻未必是和一個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幸福,往往是跟一個合适的男人相處更快樂。”她一口氣吞下小半杯烈酒,這酒被譽爲伏特加之王,自然有它的過人之處,她喜歡這種刺激神經令她顫栗的感覺,因爲她讨厭平庸的人平庸的事,所以今天她站在這個高度俯視别人。
納蘭紅豆依舊沉默。
“好吧,我不會對你們過多幹涉,下個星期周末外公和幾個舅舅都會呆在江蘇,你讓他準備一下,不過這之前你最好帶他見見你姑姑,如果她這一關都過不了,就不要浪費時間去南京了。”她輕聲道。
“好。”納蘭紅豆随即挂掉電話。
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不禁苦笑,想起江湖酒吧中與琅琊談話的場景,自言自語道:“英雄每多屠狗輩,枭雄也确實很多出自市井草根,可我見過太多有才華有野心的年輕人在下位面苦苦掙紮最終卻遺憾出局,有些門檻,很多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有些圈子,很多人一生鑽營都擠不進去。”
她最終将酒一口飲盡,眼神滿是堅毅,這種執着連她深愛二十多年的男人都改變不了,又豈會因爲女兒的不認同而改變。
琅琊,我倒要看看你是一遇風雲便化龍,還是一遇風雨便成蟲!
琅琊坐着那班公交車回小區的途中,有個人臉色蒼白地匆忙坐上車,惹來公交車司機的頻頻側目,最終被這個人狠狠一瞪後才安心開車,這個男人約莫二十四五歲,一米七的樣子,身材清瘦,相貌隻能算清秀,隻是卻有一雙陰鸷的眼睛,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見到琅琊,原本戒備的神情些許松懈,來到最後排離琅琊最遠的另外一個窗邊,閉目養神。
琅琊認識他,這個年輕男人每天都會準時去姑姑的花店買一束紅玫瑰送他的女人,風雨無阻,而且琅琊也見過他的女人,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氣質斯文的男人老婆非但不是大美女,相反還是個滿臉雀斑皮膚粗糙身材平平的普通女人,她就在城西菜市場賣豬肉,琅琊每次看到她都覺得這對夫妻搭配很詭異。
琅琊望向窗外,竟然看到一群拿刀的痞子沖出一條巷弄,追趕這輛公交車,最終被遠遠抛在後面。
而那個年輕男人的臉色卻古井不波,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姿态,即使琅琊看到他被護住的一條手臂已經沾滿猩紅血迹,也就琅琊這種人還能心平氣和地裝神作書吧什麽都沒看見,瞥見他額頭冷汗直流,知道這個家夥受傷不輕,琅琊也不神作書吧聲,他想看看這個男人能忍多久。
在琅琊即将到站前那個男人始終沒有吭聲,血絲已經滲透衣服,流滿他整隻手。
“不去醫院?”琅琊微笑道。
“沒錢。”他眼神陰狠地看了琅琊一眼,似乎是沒有看出琅琊有什麽不軌企圖,終于開口,他當然也認識琅琊。
“我可以幫你。”
琅琊看見這個男人嘴角流露出一個很不屑的弧度,笑道:“不過你得回報。”
“哦?要我幫你幹掉誰?”
那男人收斂原本鄙夷神情,恢複冷峻的模樣,貌似殺人對他來說就跟吃個飯上個廁所一樣希拉平常。如果琅琊是假惺惺地說什麽不求回報隻是熱心幫忙,他根本懶得理睬,對他來說,生活從來不曾對他大度,他也不奢望生活憐憫他,他的臉色不知道是身體疼痛還是内心扭曲的緣故,獰笑道,“你這種良民恐怕也想不到能殺誰吧。”
“等我需要我再告訴你。”
琅琊沒有廢話,讓這個性格乖張的年輕男人跟着他來到小區,姑姑葉晴歌見到這麽一個手臂血肉模糊的陌生人,神色自若,拿出藥箱中幾味不知名的草藥,告訴琅琊的止血和治療方法便不再理會他們,坐在角落安靜看書,而那個每天從她手中買花的男人也并詫異,甚至拒絕琅琊的敷藥,完全由他自己動手,洗手間很快傳來一陣血腥味。
“姑姑。”琅琊覺得有必要解釋一番,帶着一個鮮血淋漓的陌生人走入家門,終歸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有利用價值。”葉晴歌隻是淡笑道,将古色古香的《孫子兵法》翻過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