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趙韌欲言又止,内心十分難受,他知道,蘇紫她用最好的辦法保護趙家衆人的安全,他們要的目标是蘇紫,隻要她走了,浩天宗也沒功夫對着一個小家族動手。
蘇紫美眸看着趙韌,帶着一絲微笑,說道:“放心,他們不敢對我怎樣,我手頭上還有他們要的東西,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兒!”
“娘,你不要天雲了麽?”趙天雲抽搐起來,眼眸裏淚水再次打滾,他畢竟還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啊。
“娘,你留下陪着天雲可好?天雲以後不頑皮了。”眼眸裏的淚水頓時瀉落,使得蘇紫心裏不由一痛。
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雨中,她身爲一名母親,心裏真能不痛?
她手一揮,将身上的大部分源力收攏,任由雨水淋下來,欲用雨水掩蓋那淚痕,讓他的笑容更好地留下來給自己的兒子,
可是,絕美的臉頰上,淚痕依舊清晰,她欲上前,将再抱抱那惹人憐愛的孩兒,可跌撞地向前幾步,最後還是停了下來,因爲她害怕。
她害怕上前抱了,就放不了手,她害怕自己心子軟了,就下不了決心離開。所以,她隻是選擇在遠遠地望着,遠遠地望着便夠了,如果這一輩子,不能回來,便讓她能遠遠地望着他成長,便夠了!
這麽小一個孩子,面對死亡的決然,顯得無比堅強;卻面對自己母親,梨花帶雨,那幼稚而傷感的聲音,句句顫抖着人心。
作爲一個如此美貌的母親,天賦秉異,現在如此年輕,便能與一個超級宗派的兩位長老對陣,卻終是一階婦人,有着一顆強烈的護犢之心,看見自己的兒子受到傷害之時,不顧兇險,用盡力氣也得先保護孩兒,當兒子面對死亡之事,她卻能放下一切,句句哀求。
昏暗的夜晚,福羅山整片天地,都安靜了下來,隻有那風雨怒号,彷如趙家衆人的心聲般,使人看得心裏酸酸的,誰不明白,一個童孩的奢望?誰不明白,一個作爲母親的女人此時的心情?
“傻孩子,母親何曾怪過你頑皮?”蘇紫聲音帶有一絲哽咽,笑得極其勉強,美眸裏通紅,雨水肆意地幫她掩蓋臉頰上的淚痕。“天雲,你是母親的驕傲,不管現在,還是以後,都是!”
“娘,你帶我飛過一會...我說過,我也要帶你飛........”趙天雲抽搐地說道,聲音漸漸變得将強起來,“他日....他日我帶你橫跨整個虛空,不管這片天多寬,過大,我要帶着你一腳跨過!”
“你說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便帶你踏上最高的天,俯瞰最高的山,做最強的人!”
“娘,你說一步隻能有一個腳印,不可能有踏出兩個腳印,那麽我便一個個腳印踏遍整個八荒九域!”
話說到此時,早已哭得言語不清,隻有一陣陣哭泣和抽搐替代,動人心魄。但是不管怎樣,蘇紫還是決定要離開的,天機老人能保趙家一時,但是保不了一世。
“唉!”
住宅内有傳出一聲歎息,随後一張白紙飛了出來,紙上有奇異的波動,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紙張了。
“這是難道是生命紙?”趙才謀見多識廣,他曾在一些古籍裏見過,生命紙有隻要滴一滴精血上去,便可以與那人連同一體,它隻有一個功能,便是能顯示那人的生命體征,人死紙毀,人在紙在。
生命紙飛到蘇紫身前,一句蒼老聲音傳出來:“滴一絲精血在上面吧,老夫保你沒事,這也算那九十兩銀的一些利息。若有人敢動你性命,那我便滅了他整個宗派!”
這話使得朔元和敖火老臉一顫,他們何嘗聽不出,這是對他們整個宗派的一個警告?在整個乾山域,沒有幾人敢說此話,但是眼前這位老人展現出來的實力,确實有這種能耐。
若這位老人要保蘇紫平安無事的話,就算将蘇紫帶回她浩天宗,也不能用強硬手段逼使。此時,意味着蘇紫與浩天宗的命是相連的,若她有事,便是浩天宗有事。
“多謝天機前輩相助之恩!”蘇紫壓制着心情,輕聲道謝一聲,便從食指處擠出一滴精血,滴在生命紙之上。
生命紙與血相融,頓時光芒大盛,精血漸漸融于紙上,才慢慢平靜下來,飛回住宅内。
“老夫信因果,有了趙家主款待之恩,便是因,我幫你們也便是還了這個果,不用道謝。”天機老人語氣平靜,毫無波瀾地說道,“萬事都有因果循環,昨日獲得異寶是因,今夜種種便是果,然而也是起的浩天宗惡因,他日難免會有惡果,好自有好報,惡自有惡報,不信擡頭看,古今往來,蒼天放過誰?”
“爺爺,你平日這麽無恥,會不會種出一個無恥之果?”周小童在床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天機老人,令得天機老人滿臉黑線。
不單是朔元與火敖,連同李洛顥和戴的臉色難看起來,這分明便是天機老人在打他們的臉,而且說得如此惡毒。但是即便如此,誰敢哼聲?可能對方一個眼神便能将其殺死。在這個世界裏,強者便是道理。若是趙家畢浩天宗強,便無今夜的欺淩。
“既然蘇紫是你們宗派的人,那她也意願跟你們走了,也是了無一番因果,但是趙家之人,已經承受親人離别之痛,你們也别瞎折騰了!”老人語氣依舊平靜。
“多謝前輩成全,不知前輩名諱可否相告,我等回去也有個交代!”朔元誠懇地說道,臉色閃過一絲奸猾。打算回去後好好打聽一番,到底何方神聖。在整個乾山域内,沒有什麽他們浩天宗是查不出來的。
“老夫盡管一生簡樸,但有多少淩天之上的大宗派何曾不見過,世稱老夫爲天機老人,回去禀告便是!”住宅内又一聲蒼老之音傳出。
“多謝前輩相告,我等現在便離開!從此不在打擾趙家!”朔元虛空拱手,便轉身看了一眼蘇紫。此地他已不想多留,裏面那個變态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改變主意,要将他們留下來的話,無人能幫得了他們。
“趙韌,照顧好孩兒!”蘇紫輕輕一笑,便轉身踏上虛空之上,那道身影顯得凄美。
“蘇紫....”
“大夫人...”
趙韌和趙家衆人大喊着,使得蘇紫身影一滞,衆人顯得極其不舍,臉色蒼白,眼眸裏盡是痛恨,痛恨自己不夠強。
“還記得我們成親那天,身爲王侯世家,本該普天同慶,卻隻給了你一個樸素的婚禮!能取到你,是我趙韌三生修來的福啊!可怪我沒有能力保護你!”趙韌眼眸微紅,急忙忙地說道,生怕蘇紫一步便消失在無盡的虛空裏,“放心去吧,哪天我們趙家衆人一起到乾山之巅,接你回來,給你一個浩大的婚禮!”
“嗯!”
蘇紫沒有回頭,背對着衆人,羞羞地應了一聲,此時她依舊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滿臉是水,無人能看得出那是淚,還是雨!
“娘,你真的要走麽!”趙天雲那道哽咽的稚音再次響起,帶有一絲沙啞,使得蘇紫一震,她何曾想走?
趙天雲看到那道絕美的身影輕輕轉身,露出絕美的笑容,還是那麽慈愛,他也笑了,一邊擦着涕淚,一邊笑着,母親回頭了,她不走了?
“古修武之大能者,必是餓膚勞骨,苦心累志,抛汗流血,心堅神定之人,所付出的代價,走過多少鬼門關更是無人知曉,如怕血怕累,甯爲普通人,平凡偷生....”蘇紫笑容依舊,帶着一絲訓斥語氣對着趙天雲說道,“你若平凡,母親願你與世無争;你若淩雲,母親在乾山之巅等你!”
話一說完,那道身影便直接轉身,一步遠去,沒人看見那絕美的顔容早已哭得變了樣,那雨水都無法掩蓋瀉落得淚水,一滴一滴地伴随雨水滋潤着那片黑夜中的密林。
此時,保護着趙家衆人的大陣,漸漸破碎,化成點點星光彌漫于雨空之上,如同衆星墜落,又宛如點點淚光飄蕩于虛空之上,整個福羅山在這種場景之下,好不凄美。
趙天雲看到一步步遠去的身影,他嚎哭了起來,一聲聲悲傷的痛哭,使得衆人心頭一陣陣痛楚。他連忙往懸崖陡壁邊沿跑去,摔了,爬起!拼命地奔跑着,生怕錯過最後一道母親的身影。
龍伯連忙起來,想跑去拉着趙天雲,卻被趙韌阻止了下來,平靜地說道:“随他吧...”
“夫人,等着我們去接你回來!”
“夫人,等着我們去接你回來!”
....
一聲不屈的巨響,将整個福羅山都震動起來,趙家男兒都站在懸崖陡壁邊沿上,目送着那道絕美的身影孤獨地離開,衆人眼眸通紅,臉上青筋暴漲,那狂熱的氣息,怒聲大喝着,如同燃燒了一片虛空般。
“耐得一夜雨紛紛,心若如鋼無事難,少年莫急難相見,他日淩雲踏九洲。”再虛空裏,回應了一句話,回蕩于福羅山之中。
戴那殘餘幾人也趕緊跟着像幾頭老鼠般,悄然離開,現在整個趙家都在一個悲痛和憤怒交加之中,生怕走慢一步,便将小命留了下來
一個血雨夜,随着趙家夫人被迫離開便慢慢落幕,然而一道孤零零的小身影站在懸崖陡壁邊沿,任由風雨中打拍着他那瘦弱的身體,如同生怕母親回頭,找不到他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