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
婧嫔緩緩開口講述,巫苓坐在一旁,微微蹙眉,聽着她說。
不久之後,巫苓便聽出了來龍去脈,手心略微的緊了緊,若是如此,那麽可見母後應該是另有打算了。
事情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婧嫔她們入宮時候,那時候巫苓還在床上昏迷着,什麽也不知道。故而那會兒怎麽選秀什麽的,也隻是聽詩藍順嘴說了幾句。
對于選秀這個事兒,詩藍好像不是很想告知巫苓,巫苓也不會主動去問這種雜亂之事,所以她知道的也不真切,今兒才算是知道了全部。
婧嫔進宮之前,是漢陽巡撫之女,在漢陽,下屬有很多小城鎮,當時選秀的時候,是從帝都散出命令,而後至全國各地下發選拔秀女的數量,各個州縣便要在自己的管轄之地尋找秀麗的女子,然後自己挑選出美麗的,按照名額送進帝都待選。
之後被選中的,就有可能留在宮中,最後再在帝宮選一批,帝君留下自己喜歡的,其餘的便可賞賜一些銀錢歸家。
漢陽有個名叫雇佴的小城,城不大,幾乎等同于村落,但也算是風景秀麗。因爲四面環山,所以出去的路很遠,幾乎是與世隔絕,城中的人倒也是自給自足,世代耕種。
但是這次選秀聲勢浩大,婧嫔的爹爹給所有的州縣都下達了命令,和數量。
當時秀女們當然第一站就是在漢陽,而陪着爹爹一起看秀女就是婧嫔當時的樂趣。
那時候她就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很不同的女子,這女子周身穿着紅色的衣衫,然後長相也和一般的秀女很不相同。
據她描述,就是小小的個子,長得也很纖細。很大的眼睛有些凹陷進去,挺拔的鼻梁,還有豐潤的唇,雖然算不上是秀氣可人,但卻是别有一番風韻。
婧嫔的父親選中了一些女子之後,剩下的便遣送會各個州縣,留下了那些他認爲可以過關的秀女。
當時很多女子都是欣喜若狂,因爲普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帝君是新帝繼位,年輕有爲,而且當時正好是後宮空虛,所有人也都知曉帝君在繼位之前是沒有正妻的,故而現今也沒有新的帝後。
女子們都算計着,自己是第一批入選的秀女,進宮給的位置自然不會低。
所以當時所有的女子都做着自個兒将來能夠母儀天下的夢,包括婧嫔。
可是在衆多秀女之中,卻有一個人顯得不高興,正是婧嫔那日瞧見的那個長得很特殊的女子,她沉默寡言,也不跟其它姐妹說話,行事也是獨來獨往,就連用膳安寝,也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遠處或是不顯眼的地方。
也許算是好奇,婧嫔便和她開始搭話,起先隻是問問她一些可曾是住的不舒服啊,還是别的什麽,後面便算是成了這女子的唯一一個姐妹。
從交談中她知曉了這女子名叫涵煜,她是一個家族中被排斥出來的孤女,正好年齡相當,所以便被送到漢陽做秀女了。
她不開心的原因是,因爲是孤女,她一直也沒有人照顧,舅舅死得早,舅娘對她并不好,更是在這次送她走之後直接就拆了她的屋子作爲了田地。
所以,她覺得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也覺得,和周圍那些大家閨秀有很大分别,不知爲什麽會選中自己。而看着周圍那些陌生的人,便更是令她感到不開心,非常不想進宮去。
婧嫔聽完之後,就給涵煜講了現下的情況,和進宮之後的前景,又保證了無論如何她都會和她相互扶持,要是涵煜落選了,她就讓自己爹爹在漢陽給她一塊小地方蓋房子,屆時也不算是無家可歸,要是兩個人一起落選了,就做一輩子姐妹好了。
婧嫔當時是真的覺得這個女子很可憐,真心的想要幫助她,涵煜聽完之後,看着婧嫔溫和的目光,這才略略打起些精神來。
果然不負衆望,兩姐妹一起過了初選,并且在選會上見到了當今太後,還一起因此而激動。
帝君對這次選秀多麽的放在心上,連太後都親自來了!
之後便是正式的殿選了,本聽聞這次帝君會親自出現,可是事與願違,因爲帝君最寵溺的當朝七公主,也就是巫苓,得了一場大病。帝君一直陪伴着她,寸步不離,太後稱,她來選也是可以的,所以女子們也都躍躍欲試。
婧嫔給涵煜找了最好的侍女來打扮,她的樣子本就特殊,有些異域人的感覺,這一打扮起來,更是與所有的大家閨秀都有所區别,甚至比一向覺得自己面容姣好的婧嫔也覺得略遜一籌。
殿選結束,兩姐妹果然不負衆望,全部都被留下了,婧嫔心中算計着,自己的父親是漢陽巡撫,也許将來封位分的話,是可能比涵煜高些的,也算是安全。
另外她知道,涵煜與所有的女子看起來都不同,特别是聽聞帝君特别喜歡當朝七公主,而這七公主也是一身的紅衣,更是傳聞她是紅發紅眸,沉默寡言,那不是和涵煜差不多麽?
所以婧嫔想,說不定涵煜就能夠因此而得到帝君的喜歡,平步青雲,屆時身爲姐妹的她,也不會受到冷落。
所以她非常慶幸自己認識了這個女子,也開始夢想着自己将來在宮中的日子。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奇怪,三日後,本應該有接引的嬷嬷來接她們入宮,然後很快就到封位分的日子,兩姐妹應該是一起進宮,一起冊封的。
可涵煜卻不見了,一大早好像便出去了!她找了幾個侍女問了問,發現涵煜前一日夜裏根本就沒有回來。
婧嫔有些急了,當時并不知曉她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可是大批隊伍馬上就要走了,幸好當時她給涵煜請了侍女伺候,侍女說,好似在頭一日下午,被宮中的人給請走了。
被宮裏的人請走了?婧嫔當時有些愣住了,不是今日便會進宮嗎?爲何如此着急的提前便将她叫了過去?
思來想去,婧嫔覺得,所有的構想都不成立,唯一可能的就是宮裏面有人看中了她,想要交代一些特别的事兒?
婧嫔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兒,她好羨慕,她多希望那個被宮裏人請走的是自己。然而她當時也有些生氣,因爲涵煜竟然沒有對她說那麽一聲。
再之後,衆人就都進了宮,卻沒有見到涵煜!多方詢問,也沒有她的音訊!從那以後,涵煜就一直沒回來。
不僅如此,就連帝君也沒有出現,連賜封号,賜品階,也都是太後全權掌握。
她們隻能日日期盼着帝君什麽時候能夠抽出空來,到後宮來轉轉,給她們一個機會。
婧嫔不由得覺得,這好像有些怪異,但是當時也算是戰亂不休,帝君這樣也算是情有可原,所以那些可憐的做着夢的女子,依舊在等着。
轉眼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她每日都在想,涵煜究竟去了哪裏,許久之後便從一開始的擔憂化爲了懷疑,但是她人在宮中,也是人生地不熟的,隻能等稍微穩住腳之後在探究這個事兒。
時間又過了許久,終于有一日,她竟然在花園南角遇到了她,當時她懷中抱着一樣東西,神色匆匆。
“涵煜!”她當時開口輕喚,那張臉,如此特别,她肯定會認識的。
涵煜愣了愣,轉頭看了她一眼,也正是這一眼,讓婧嫔确定,那人就是她,倒是消瘦了好多。可是婧嫔不明白,爲何她會在宮中?
冊封封号和品階都沒有她,然後她還在宮中,這不是很奇怪嗎?!
正當她想要上前問問的時候,卻發現,涵煜腳步極快的離去了,甚至她大聲呼喚,都沒有回頭。
這讓婧嫔更覺得奇怪了,涵煜竟然躲着自己?爲什麽會這樣?她爲什麽會在宮裏?她手裏拿的是什麽?一個個問題沖擊着婧嫔的心……這件事,疑點太多了!
之後婧嫔便着重注意着宮中的動向,也因此而知曉了關于巫苓的事,更是在之後,花錢收買了幾個侍衛和侍女,帶口信回老家,徹底調查這個涵煜。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然後便在這調查之中,發現了這個驚天的秘密!
老家帶來的口訊表明,這女子是已經絕迹了的一個族群的旁系庶女,身體裏遺傳了她們族中的一些異處。
也是因此而被排斥,因爲她們這一族中的人,都被稱爲是獸族,也許是因爲長相問題。但更多的,卻是因爲,這個女子的家族,修煉的是暗咒。
也不知道祖上吃了什麽東西,她們這個族群的人,竟然能夠控制火焰!且他們自幼便學習咒法,祖祖輩輩,世代相傳!
這在婧嫔理解來說,就是道士一樣的群體,卻因爲骨血問題,而産生了遺傳。
可是這不是與傳說中的七公主不謀而合嗎?也正是因此,婧嫔才會認爲,此事絕對與巫苓有些關系。
因爲涵煜是這一族裏面的最後一人,又是庶女,所以并沒有受到好的待見。
她的舅媽在舅舅死去之後,對她便是越發的不好,選秀之時,買通了人,将她送了上去,随後便将涵煜父親留給她的唯一一間小屋霸占了。
這些都是無用的,關鍵就在于,這個女子是能夠控制火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