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隊一晚上至少兩隊人馬。”

“沒有暗哨。”

“火塘中央位置基本上是火魔人，但是營地裏看不到蒼鷹部落的人。”

……

趴在草叢裏，李頓私底下計算着。因爲沒有哨卡，猜測火魔人根本不會想到他們在偷襲了蒼鷹部落之後，自己也有一天會被人偷襲。至于巡邏隊的作用基本上隻有一個，防止野獸從林子裏跳出來，拖走熟睡的火魔人。畢竟靠近森林，白頭山營地的布置幾乎和蠻牛營地一樣，山洞連着營地。但是不同的是，樹林靠近營地的距離太近了，以至于經常有野獸出沒傷人。

将草叢複原之後，李頓矮下腦袋退回到了戰士們中間。巫和造并沒有在隊伍之中，這是李頓的要求，要是白天還好，夜晚的偷襲需要對戰陣有一定的熟練，不然走散就麻煩了。岩石作爲哨位負責監視。

就算在戰士中因爲實力不受待見，可岩石畢竟是一個戰士，跟上偷襲小隊基本沒有問題。

李頓歪着腦袋，壓低聲音問格桑：“看清楚了嗎？”

“嗯！”格桑的回答有點沉悶，任何人都無法容忍别曾經親近的族人出賣的結果，而格桑更慘一點，他的整個部落都被人賣了。看情況，似乎還賣了一個低價。

“可是我沒有看到我的族人？”

格桑的擔心在李頓面前根本就不算個事，因爲他發現山洞口有人站崗，那麽就預示着山洞裏肯定有讓火魔人不放心的原因。最理想的理解就是，俘虜都在山洞裏。李頓低聲道：“應該在山洞裏，你沒有看到他們甚至将一部分物資都放在了營地裏，顯然他們不信任山洞内的人。”

“可是……”

看不到人，格桑不放心。這一點李頓當然理解。可問題是，想要徹底探明白山洞内的情況，恐怕不太容易，中間還隔着一個營地呢。

夜晚營地裏燃起的篝火讓李頓能夠很方便地觀察火魔人的動向，也方便他做出攻擊指令。

是子夜，還是拂曉？

或者幹脆是想幹就幹，沖一波？

不過在此之前，李頓需要布置任務，他們這次偷襲的目标隻有一個，蠻奸。那個蒼鷹部落的叛徒，帶着火魔人來到這片山林的奸細。這個人必須死，而且是一定要在第一波攻擊之下就要他的命。

不然的話，萬一激怒了火魔人，對方開始報複，蠻牛部落很可能遭殃。不僅蠻牛部落，甚至周圍所有的部落都會成爲火魔人洩憤的目标。可這家夥要是死了，對李頓來說，蠻牛安全了，周圍部落也安全了。就算是不去解救蒼鷹部落被抓的俘虜，也不是那麽緊迫的事了。至少火魔人根本就不知道白頭山周圍部落的情況，更無從談起堵門報複了。

“雷巨、猛，你們是陣型沖擊的主力，一定要給火魔人壓力，在攻擊發動之後帶着戰陣直接往火魔人中央中心位置沖擊。我們要給火魔人一個錯覺，我們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火魔人的頭領——炎龍。”

“對，弄死他，大家都安生了。”

李頓搖頭道：“事實上我們這樣做的目标隻有一個，蒼鷹部落的叛徒。當火魔人警覺到我們的目标是他們的頭領的時候，火魔人一定會選擇收縮兵力，那麽你看在火塘邊上的那個叛徒的位置就暴露了出來……”

“這恐怕……”雷巨也看過地形，攻擊發起之後，對方肯定警覺。想要一擊必殺，恐怕不太容易。

“擊殺他的任務交給青木。”

李頓說話間，将三支箭給了青木，并告誡他：“箭頭有黃金蝰的毒液，當心一點，别傷到自己，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青木手一抖，差點把箭都給扔了。這是蠻牛部落已知最毒的毒蛇。中毒之後，傷口如同被烈火灼燒一樣疼痛，伴随着毒素的蔓延很快就會讓一個人窒息而死，而且沒有解藥。

用毒很跌份。

這是蠻牛戰士的樸素的世界觀之一，但是在生死存亡的時候，沒有人犯傻。青木接過箭，點頭道：“放心首領，我一定讓手裏的三支箭都釘在奸細的身上。”

“不行！”

沒想到蠻牛的人都統一了意見，可格桑卻反對道：“蒼鷹部落的叛徒，隻能由蒼鷹部落的勇士去處決，沒有讓兄弟部落幫忙的道理。”說話間，他就想要從青木手中搶走那三支箭，這種理論聽着挺無語的，可在蠻荒還真的很有市場。連青木都覺得格桑說的話很有道理。

李頓不悅道：“青木把握更大。”

“這是蠻荒的傳統。”格桑據理力争，加上格桑和對方都是蒼鷹部落的人，萬一到時候格桑心慈手軟，等于是浪費了一次偷襲的機會。不僅如此，要是對方警覺的話，之後也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了。

雷虎歪着腦袋不屑的眼神盯着格桑，突然冷笑道：“既然是傳統，那爲什麽你不直接去救自己的族人。還要我們幫忙幹什麽？”

“我……我去！”

格桑是個很敏感的人，在蠻牛部落被輕視也就罷了，原因在他身上，實力不足怨不得别人。可問題是手刃部落的叛徒，真不能假蠻牛部落的手。要是那樣的話，蒼鷹部落将永遠擡不起頭來。但他也明白，李頓的話也沒錯，機會本來就很小，稍縱即逝。如果浪費了，蠻牛部落一天的奔襲就完全成了無用功。一旦讓叛徒活下來，甚至因讓蠻牛部落的族人都陷入危險之中。

李頓不可能答應格桑的請求，他更加相信蠻牛部落的人，但他也理解格桑的心情，退了一步：“去問巫多弄幾支毒箭給格桑，至于處決叛徒，你們之間誰先出手算誰的。”他總不能看着還沒有發動攻擊，自己這邊就鬧内讧吧？

夜深了，氣溫在一點點地下降。

當火魔人的巡邏隊交接之後，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距離營地最遠的區域，李頓習慣性地擡頭看來一眼天上，下令道：“行動。”

黑夜中，幾個模糊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離開草叢，貓着腰，走着小碎步，步伐越來越快……

死亡的威脅漸漸地靠近，而蒼鷹部落的營地内，篝火依然在燃燒，紅彤彤的火焰竄起來，卷起星星點點的火星，營地裏隻有不連貫的呼噜聲，卻沒有人一個人發現有十來個不要命的蠻荒人發動了一場對他們的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