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糊塗官


老實說審案子什麽的,這位上任未久的左大人,這還是第一次。

上任之前,他也找過一些官員了解了一下實務的處理工作,隻是宋朝采用的是政、法分離制,審案子什麽的是地方通判的工作。

很可惜,監利是沒有通判的,一個稍大些的鎮子,有個縣官,已是高擡了,又哪會什麽都給配上。

所以我們的縣太爺,在審第一個案子時,便悲劇了。

甯采臣的做爲和回答都不照他了解的劇本演,接下來怎麽辦?他茫然了。

“這個……”左運四處探看着,尋找着可以幫助他的人。

下面的人哪知道縣太爺是怎麽了,自然隻是在做他們的本職工作。縣太爺雖然不是司掌刑罪的官,但是這也不等于縣太爺就不用審案,不會審案。下面這些人中又有哪個能猜到自己的大老爺竟然是人會審案了。猜都猜不到,就更不用說提醒他了。

左運左瞧右看,也沒有看到提醒他的手下,氣的一拍桌子。“啪-”

兩排差人面對面站着,聽到上面傳來的信号,立即“威-武-”低喝有力。

知道官衙是怎麽個流程的甯采臣自然是絲毫不怕,反倒是左運自己被自己的手下吓了一跳。

官府大堂的桌子可是材質非常好的。試想,若這材質不好,驚堂木也不可能一拍多年,都拍不壞。

當然若是真拍壞了,失了官員們的面子,造堂案的匠人絕對會很倒黴。

沒有哪個匠人有這膽子,敢對大堂堂案偷工減料。

真材實料的堂案,左運這氣極一拍,他又悲劇了。

他又沒有練過鐵沙掌,敢這樣用力拍。一開始被“威武”聲吓到,還不覺得,等反應過來,才察覺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伸手一看,自己的手紅腫得吓人,直接比另一隻手大了一圈。

“你……”他不知道是應該指責甯采臣,還是應該指責自己的手下。

大袖一卷,轉身回了内衙。

太丢人了。不先把手治好,這案子讓他審,他也也沒有審下去的顔面了。

堂下衆差人面面相觑,心說:這大老爺是怎麽了?怎麽問了不到兩句,便跑到後衙去了?莫非是審案前,忘了出恭了?

前面的人猜測。後面王道陵還真的是在喝茶。

妖魔鬼怪變成人之後,除了那些口味重的,一時間适應不了人間的美味。其他的妖魔鬼怪還是很樂意嘗試下人間的食物。

一口茶剛剛才咽進肚子裏,左運便從前面大堂奔了回來。這審案的速度,就是王道陵也吃驚不小。“大人,可是案子審完了?”

左運急匆匆跑了進來。“道長,快幫我看看我的手。”從官服下伸出右手,腫得更加厲害了,甚至都有些泛出青色。

這手分明是受了傷,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污血。

王道陵本就是蛤蟆得道,而這蛤蟆本身便是一味中藥材,其本身具有解毒、消腫、止痛、強心、鎮咳、祛痰、平喘、消炎之功。

隻見他取出個珠子,在左運紅腫的右手滾上一滾,他的手便消腫恢複如常。

左運試試自己的手,恢複如常了,不由贊歎道:“道長好本事,隻傾刻間本官的手便好了。”

王道陵收回珠子,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麽,心裏卻說:這種什麽?我可是王道陵!别人想給人治病,還要先修習醫術。我王道陵一族天生便會治病。…。

身爲蛤蟆,這天生治病的本事,他還是極爲驕傲自豪的。驕傲自豪後,他自然要打聽左運是怎麽回事?這去前面審案子,案子審沒審,還不知道,先傷了手,莫非還有人敢打官不成?

聽了王道陵的詢問,左運先是歎了口氣,把他知道的敲鼓、升堂、審案的流程說了一遍後說:“唉!這來的士子,不敲鼓,不喊冤。本官問他,他卻說自己沒有冤屈。本官讓他跪下,他卻說是有功名在身,見官不跪。這樣的人沒法審了。”

聽了左運的抱怨,王道陵眼珠子一轉,說:“大人,本道長自幼便習有異術,待本道長幫大人會一會這個奸詐之徒,到時大人想讓他幹什麽,他就得幹什麽。大人想知道什麽,他就得說什麽。”

“道長果有如此異術?”

“當然。”王道陵也是賣力氣了。不做人不知道做人的好,知道了做人的好,自然想做人上人。

王運便是他做人上人的契機,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可比他打地攤施法弄術騙人錢财,來得快來得容易,來的高尚得多。

爲了這契機,對凡人施點法術算什麽,反正他在人間擺攤時,沒少向凡人施展法術。

王道陵有大法,左運是信的。就像他們初識,王道陵說他有官運,現在他不就做了這一縣之長?

這麽多年過去了,再度遇見王道陵,他還是一點兒都沒變,這樣的人都沒有大法,何人還有?自然是絕對的座上賓。現在聽說王道陵要幫自己,他又怎麽可能不喜出望外,不同意。

來的時候還有幾分狼狽,再度回去,官步邁着,四平八穩,一臉的驕傲,看上去倒有了幾分高官的樣子。

“啪-”這次用的是驚堂木。有了依靠,他也冷靜下來,一切流程記得牢牢的。該用驚堂木便用驚堂木,是再也不會用手了,那種疼痛的經曆,一次也便夠了。即便身邊有一個治痛治傷的大師在,他也是絕對不想領教第二次的。

“威-武-”

驚堂木一響,下面的差人立即叫起威武。

“大膽人犯,還不從實召來。”有依靠在,左運的聲勢都硬氣不少。

“大人,在下說了在下不是犯人。”甯采臣不卑不亢,隻是有些好奇,跟在縣官身後的道士是什麽人。

王道陵本來是真想幫左運一把,但是他也沒有想到他會冤家路窄到這種地步。

一看到下面的人是甯采臣,他便知道壞了菜了。用衣袖擋住臉,唯恐被認了出來。

左運見甯采臣不招,隻好去看王道陵,他這是指望他的法術顯盛威呢?

隻是王道陵呢?

除了對天敵外,王道陵是極其識時務的,該跪就跪,能不惹就不惹。

王道陵的目的除了在人間過的好點,好好享受一下外,主要還是爲了他的内丹。

他還不知道第一次丢失内丹,便是甯采臣阻路。他隻知道堂下這人,他鬥不過,也惹不起。

這時候别說施法了,沒有當堂落跑,他已是對得起左運了。

“道長?王道長?”左運小聲呼喊着王道陵,示意他該動手了。

王道陵本就擔心甯采臣認出自己來,見左運呼喊自己,連姓都帶上了,大驚失色,上前抓了縣官便直奔後衙。

第一次,左運自己回的後衙還好說,可這一次,卻是王道陵抓回的後衙,不是一應差人都認識王道陵,知道他是他們縣官大老爺的座上賓,此時此刻,别說審案子了,他們就應該一舉沖上去,去拯救他們大老爺了。…。

隻是這樣一來,差人們免不了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一番。

這是什麽情況?爲什麽大老爺就跟他走了?

同樣的問題,左運也問了王道陵。自己好歹是個七品縣令,被一個道士抓回後堂,你說這是個什麽事兒。

“大人,那書生叫甯采臣。”

“這本官知道,一來,他便通了名姓。”

王道陵眉頭一挑。

我挑!你既然知道他是誰,爲什麽不告訴我?我要知道審的是他,打死我也不會去上堂。

當然,這些隻是内心獨白,他是萬萬不會說出來的。現在左運是很生氣,王道陵又不能說實話。他眼珠一轉說道:“大人不知,那書生本身也是會法術的。天下道門是一家,本道長是萬萬不能出手的。”

左運一聽,傻眼了。立即請求道:“道長,至少辦完這個案子再走。”幫自己的法術,他很高興。可是自己的犯人會法術,他比誰都要慌。

王道陵說:“大人勿怪,同道不戈,是門規,本道長也觸犯不得。對了,本道長在大人這盤桓日久,也是告辭的時日了。告辭!”

說走就走,王道陵是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笑話!甯采臣都出現了,萬一他認出我來怎麽辦?

這世上又不隻你一個當官的,可世上卻隻有一個甯采臣,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對了,這甯采臣犯什麽案子?算了,與我無關,莫惹閑事,我還是溜了!

王道陵可以一路小跑地溜了,可是左運不行,他還得在這做官呢?

“怎麽辦?怎麽辦?對方會法術。”左運走來走去,急躁不安,什麽大堂,什麽案子,他真想一概不管了。

“等一下。”焦躁不安中,還真讓他想出個疑點來。“這甯采臣到底犯的是什麽案子?我好像忘了問了。”

好家夥!審案的中心,他都忘了,倒真是個糊塗官。兒子死了,也不知道,更是個糊塗人。

真是奇怪了?不是他派的差人出去的嗎?怎麽弄到現在,他卻連自己兒子死了也不知道。

人再糊塗,也該有個限度!

不正常,絕對是不正常。

也許真讓甯采臣猜對了,有人在算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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