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交易
住處雖好,但是一個人太靜了些。而且這房子很幹燥。
對,就是幹燥。
一開始甯采臣以爲是賣家保養的好,但是他在房間附近,是一丁點生死灰都沒有發現。
别忘了,這兒可是有樹林有山水的,一處沒有任何幹燥措施的房子怎麽可能會這麽幹燥?
天很快暗了下來,甯采臣不得不放棄尋找古人建築上的秘密。
點上了蠟燭。“來人,給我倒點水……”
空曠的地方,空曠的聲音。甯采臣這才記起,自己似乎好像忘了招一兩個下人了。
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甯采臣自己出去取水。
潭水很清,有魚兒遊動。
看着這麽純天然的水,甯采臣竟然不是那麽敢取了。
他來這世界這麽久了,除了山泉水,他還沒有取用過河水。這是上一世的習慣,後世人還有幾個會喝河水。
“算了,這是古代,應該是沒有污染的。大不了,多煮沸一會兒好了。”不會有自來水了,河水才是主流。就是想喝井水,看看這山,也絕對不是那麽好打井的。
打了水回來……咦?好香的味道。
再回到點着蠟燭的書房,桌上卻擺放上了一碗白米飯,三條烤魚,以及一碗青菜蘿蔔湯。
出去的時候明明還沒有的。
人?妖?鬼?
甯采臣手按住劍鞘,随時準備出手。
這個地方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像顧家人說的那麽簡單。
施施着,一粉衣女子正端着一碗魚湯從書房裏面走來。看到甯采臣,她一點兒都不驚訝,反而甜笑道:“公子,你回來了,快點用餐!”
粉衣女子的笑容很親切,笑起來露出一對小鮑牙,小小的可愛得很。
甯采臣不敢大意,因爲他已經嚴格檢查過這個地方了,分明是一個人都沒有。“你不是人?”
她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公子爲什麽這麽問?”
甯采臣看着她道:“這兒方圓幾十裏地,都沒有什麽人家,所以你不可能是别家的小姐。而我買下這時,也檢查過這兒除了我,沒有别人在。”
甯采臣等着她的答複。
粉衣女子放下魚湯,歎了口氣說:“公子跟我來。”
想了想,好奇心下,甯采臣還是跟了上去。腳一踏進後面半間,甯采臣便有了熟悉的感覺。
這感覺他不隻一次遇上了,就是那種空間轉換的感覺。
雖然甯采臣已經盡可能小心了,但是這種事實在是防不勝防。白天來還沒事的後宅,隻是一些書罷了,天黑了再走一次,卻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空間,甯采臣自然不願意再走下去,停下腳步,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粉衣女子見甯采臣停下,也不再向前走,停下問道:“公子察覺到了嗎?”不等甯采臣回答,她便繼續說道,“奴家粉衣,本是這畫中人。”
“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畫中?你有什麽目的?”
“奴家……公子别出聲,他們來了。”
誰來了?
甯采臣回身看去,果然幾個短打的漢子從外面進來,每一個人身上都扛了個口袋。
怎麽回事?這裏自己分明買下了,怎麽還會有人外人來?他們背的口袋裏又是裝了什麽?
幾個漢子放下口袋,就像沒有看到甯采臣,也沒有看到桌上的飯菜燈燭似的,聊了起來。“大哥,這些破書真能換錢?”…。
“當然能。”一個毛臉漢子大聲道。“這西夏人,錢多人傻,隻要是帶字的,他們都要。”
另一個又問道:“大哥,這集市上賣書的多了,他們爲什麽偏偏要我們去偷。”
毛臉漢子說:“這不正好嗎?他們若是隻買集市上的,我們上哪兒賺銀子去。”
“那是那是。”衆漢子連連稱是。
毛臉漢子說:“好了,快把書分好。摸金的放一邊,偷來的放另一邊。還有十天,西夏人便來收書了。”
衆漢子聽了立即忙碌起來。
收拾好了。毛臉漢子又說:“小三,那個鄉下土财主趕走了嗎?”
一個瘦猴似的人說道:“大哥放心好了。裝幾次鬼便吓得那老東西屁滾尿流,我親眼看着他離開的。”
“那就好。這麽好的地方,豈能讓給他去。”
“大哥,你說這是個什麽所在?西夏人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蓋房子。”
“這與我們無關,隻要有銀子賺便好。走,我們再緊趕着兩趟……”
人漸漸遠去,聽不到聲音了。
甯采臣與自稱粉衣的女子從畫中走了出來。
粉衣說道:“公子務怪。粉衣也是這樣來的。粉衣怕說不清楚,這才引公子進入畫中,讓公子親耳聽到。”
“那麽你是?”
“奴家粉衣,隻知道并不住在這兒,其他的,奴家也不知道。”
“不,我是問你是鬼?是妖?”
“這個,奴家應該是靈!”
“靈?”
“是的。世間妖物,大抵不出“精靈鬼怪”四字。有情之物,感日月精華,曆百年而得智慧,是爲精;無情草木土石,曆千年而得智慧,是爲靈;人之殁也,其魂不散,起而作祟,是爲鬼;**之外,人所罕見,史所不傳之物,是爲怪。我本體不過是一幅畫,以無情之身顯形,當是靈了。”
甯采臣問道:“那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呢?”
“奴希望公子能送我回去。”
“這個簡單,你家在何處,明日我便送你回去。”
“公子勿怪,奴實不知家在何處。奴隻知奴的家在畫上。”
“咳,你還是稱呼自己的名字!奴奴的我不是太習慣。”
“是,公子。奴,粉衣記住了。公子請看,這就是粉衣的畫。”
在衆多的書籍中,終于翻出一卷水墨山水畫。
灰色的山坡上一排排毛竹,毛竹中聳立着一個小屋,似乎還有水流流下。
風景畫沒有人。甯采臣看向粉衣。
粉衣點點頭飛向畫紙,一閃,就見坡道上多了一個女子,彩色的。“公子。”
開口說話,确實是她。
看來她真的就是這畫中人。
踢踏踢踏……
“公子。”
難道他們又回來了?
甯采臣接受了她的好意,重新進入了畫中。
踢踏踢踏的聲音越來越近,甯采臣和粉衣從畫中向外看着,在漆黑的夜裏,閃爍了一下,緊接着,那幅畫消失在原先的位置,好似從就沒有這麽一幅畫一般。
來的人終于要進來了,聽步子聲,很有力,也很有規律,顯然不是混混這一流的人,這與剛才離開的人的聲音不一樣。閑漢混混的腳步聲既雜又亂,毫無章法。而這次來的人……莫非是士兵?
來人走到門外卻沒有進來,而是交談起來。
甯采臣認真聽着,卻什麽都聽不懂。他們說的不是漢語。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宋人。…。
不是宋人,難道真是西夏人?
西夏語什麽的,甯采臣當然沒學過。隻知道他們談了一會說,便走了。
中間還從窗外察看了下屋中的書,滿意地點點頭。
再多,就不是能看出來的了。
再次從畫中出來,他們已經離開了。
真的是西夏人?間諜?
後世之人看到這樣的外國人,恐怕都會轉這個念頭。
報官。
不行。現在的官府可不會在乎什麽間諜。我記得上一世看過一份資料,說的是有人捉到外國間諜送到當地官府,結果間諜沒事,官府的人恭恭敬敬送了出來。報官的人倒打了闆子。
泱泱上國啊!怎麽能讓外國來賓不高興呢?
間諜?又不是前線,哪來的探子。
甯采臣知道即使抓了他們,他們隻要說是使團的人,官府便不會爲難他們。
更何況隻是一些書罷了。外邦朝拜,朝庭哪次不送書?
書。
甯采臣立即翻找起來。
書很雜,什麽都有。天文地理農工,是應有盡有。
甯采臣的臉色黑了下來,也許這個時代的人不懂,就是知道也隻會以爲對方不過是想知已知彼罷了。
哪有這麽簡單。
這些什麽都包括的書籍很輕易便能用來建立一個種族,一個文明。
怪不得曆史上的西夏文化那麽昌盛。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地方軍閥,一下子便擁有了一套完整的文明體系。不知道的還以爲對方是個穿越衆,不對,是擁有一個穿越的文明系統。
現在看來,問題是出在這。
幸運是蒙古人崛起了,完全摧毀了西夏文明,否則今後中國的版圖是絕對會少掉西夏一塊。擁有完整獨立文明的地區,獨立建國發展,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即使亞洲變得歐洲一樣,也不奇怪。曆史本就有着太多的變數。
不行,不能讓他們把書帶走。
可他們有多少人?
我一個人,勢單力簿了些。看來等找魯智深林沖他們幫忙了啊!
見甯采臣停下,粉衣問道:“公子,你找到我住在什麽地方了嗎?”她見甯采臣翻書,還以爲是在幫她查找。
而甯采臣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靈在。
“對不起,姑娘……”甯采臣尴尬道。他隻顧着西夏人,完全把粉衣的事忘了一幹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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