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昏暗的光。
忽明忽暗地閃爍着,從頭頂灑落,勾勒出數十個圓柱狀的輪廓。
就像是恐怖片中,一座被廢棄了的人體實驗室,當倉皇逃竄的主角終于在拼命甩脫那渾身腐爛着的喪屍,然後背靠着被自己狠狠地合上的門大口喘息着的時候,這些圓柱狀的輪廓中,就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緊接着,從中“碰!碰!碰!”地傳來有節奏的玻璃敲擊聲,光是聽着,就會有一種讓人逃離的沖動……
“喂,你别這樣了,雖然我知道你們都活着,但在這種地方聽到這樣的聲音,我也會有點心裏發毛的感覺啊……”
無精打采的少年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玻璃中的銀發少年,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透出一點詭異的感覺。
“唔唔唔!唔唔!”(翻譯:“你以爲我願意啊!”)
“唔唔!唔唔!”(翻譯:“快放我出去!”)
風間揚羽一邊用隻有自己聽得懂的語言和對面的少年交流着,一邊拼命地扭動着身體,用肩膀的三角肌(雖然基本沒有就是了)撞擊着玻璃,發出“碰!碰!碰!”的聲響。
雖然這樣做很危險,一旦玻璃破碎了,自己的頭部也很有可能被割到,但感覺除了這樣,好像根本沒有其他方法了吧。
如果嘴巴沒有被封住,或許自己隻要輕輕地喊一聲,“裝甲模式,啓動!”當前的困境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但是,一切都隻是“如果”,這種假設隻建立在自己的創鬥者沒被卸除以及自己還能說話的前提下。
值得慶幸的是,不知道是因爲那些素未謀面的人販子都像對面這個少年一樣太無精打采以至于對自己的創鬥者疏于防範呢?還是因爲自己作爲擁有主角光環的男人幸運值max緻使他們忘記處理了呢?亦或是覺得讓自己就這樣身無寸縷的實在是太可憐了……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的創鬥者沒有被卸除,依舊作爲自己唯一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
“唔,都說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聽懂了也沒用。”
少年依舊是一副很無聊的樣子,看起來,他并不怎麽喜歡這份看守者的差事。
可是我想出去啊!風間揚羽心裏這樣喊道,要是可以說話的話,根本就沒你什麽事了!
“呐,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似乎是因爲對方持續不斷的撞擊聲終于停止了,少年忽然露出了一絲略帶開心的表情,“反正你醒着也是無聊。”
“你想和我講故事,可是我要有心情聽啊!”風間揚羽又開始了自己特殊的“唔唔唔”語言。
“哦,原來你也喜歡聽啊,那我就開始咯!”
原本懶洋洋地倚靠在風間揚羽對面的一個圓柱形容器上的少年,挪動了下身子微微擺直了一點,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有了一點精神。
喂喂喂,不要擅自曲解别人的意思啊……風間揚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應該保持沉默。
“我的家族,是人類中遠古八族之一,從上古傳承而來傀儡師名門,而我爺爺,也是曾經人族中數一數二的強者——SS階位傀儡大師……”
少年忽然擡起頭望向了遠方,目光透過了對面的風間揚羽,一直洞穿了遠處的牆壁,到達了那段已經記不得年代的歲月。
呃……原來都是套路……裝作無精打采的樣子,然後說什麽講故事給自己聽,結果一開場就是各種主角式的背景,最後不就是爲了讓自己露出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滿足下你幼小的心靈麽?風間揚羽忽然想明白了,于是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說話不表态的決心。
但是,不說話的話,就真的出不去了啊,要是,有什麽不用說話的方式就可以出去的辦法就好了……
不用,說話的方式……風間揚羽感覺到了腦袋中忽然出現了“叮”的一聲,響亮而清脆。
果然,隻要主角的智商上線,Q币什麽的,都已經是充值好了的吧。
風間揚羽忽然笑了,雖然因爲被東西封住了嘴巴而使整個笑容被憋在了腮幫子裏,結果就像青蛙一樣鼓了起來。
“你别笑,這隻是個開始,就像所有悲劇一樣,故事的開端總是美好的,用來襯托出結局的凄美,不,應該說,凄慘……”
少年的臉,忽然又耷拉下來。
風間揚羽不笑了,你說你的“一朝青雲随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我選擇我的“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睛,忽然睜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玻璃壁,雙目凝神,仿佛要将所有的神識都聚集到那一塊玻璃上。雖然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行不行得通,但一般的動漫裏面的念力,應該就是這樣吧,集中注意,然後,隔空驅物。
神識,慢慢地延伸出去,像一隻觸手,緊緊地貼服到那層玻璃上,然後一點點,一點點,滲入進去……
然後,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擴散了開來。
一個個,如圓球一般的東西,相互擠壓着,推搡着,在那裏堆疊粘合,漏出,一個個不規則的空間縫隙……
這就是,這種類似玻璃的透明材料的結構麽?
風間揚羽忽然興奮了起來,迅速地将神識捏合成了一把撬杠,狠狠地,從那些圓球鏈接着的縫隙插了進去!
“呃,你不要這樣盯着我啊……我被人盯着會害羞的……”
“噗!”
風間揚羽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原本正因爲集中着注意力而一本正經的神情瞬間崩塌。
“對,就這樣随意一點就好了。”
少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面前的玻璃,忽然“咔”地一聲發出了一聲細微至極的聲音,然後瞬間蔓延出一絲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但這一切,落在一直盯着面前玻璃的風間揚羽的眼中,卻俨然成了一包特效興奮劑。
自己的實驗,成功了?
更加賣力地盯着面前的玻璃,風間揚羽的氣息略微粗重起來,臉上也慢慢地浮現一抹绯紅。
幾乎是将所有的神識都捏成了撬杠插入了那些小球之間的縫隙之中,但是,想象中的裂縫并沒有出現,有的,隻是耳邊少年那自語般的聲音。
“可是,好景不長,家族中自爺爺之後,在傀儡師方面的成就就越來越少,雖然偶爾也有其他職業方面的大師,但最多也是到S,完全無法作爲支撐一個家族的頂梁柱……”
那也比自己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人綁了起來,然後裝在罐頭裏面好吧……風間揚羽将神識收了回來,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難道,剛才的都是錯覺?可是那條裂縫明明就在那裏啊,總感覺,還缺少什麽關鍵的要素……還是說,是因爲刺激不夠,所以沒辦法激發自己的動力?
唔,要真的是這樣的話……
風間揚羽忽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邊一個圓柱形玻璃筒内的少女,雖然由于燈光太過昏暗不太看得清楚對方的容貌,但光從蜷縮着的身體那充滿青春氣息的身材來看的話,應該是一名美少女吧。
而且,最關鍵的是,人家穿的是短裙。
嗯嗯,這樣就有動力了!
風間揚羽忽然開始癡漢一般,目不轉睛地盯着少女短裙的下擺,眼眸瞬也不瞬。
“唔,雖然對你來說沒什麽意思,但你還是聽下吧,聽完了忘掉了就可以了。”對面的少年注意到風間揚羽把頭偏了過去,理所當然地以爲是對方對自己的故事不感興趣,但依舊自顧自講着,“尤其是十年前爺爺忽然去世之後,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除了皇室依舊待我們不薄,其他人都對我們落井下石,這些到沒什麽,畢竟盛衰常有,我們家族既然可以崛起,那自然也會有衰落的一天,就像有生就有死,總是避免不了的。”
呃……你倒是想得開,要是自己也像你一樣豁達,是不是就應該呆着這裏等你們把自己賣掉了?
風間揚羽搖了搖頭,努力地集中着注意力。
奇異的感覺,重新在心頭泛開,一條條細密的纖維,相互交織着,纏繞着,擁抱着,推擠着,最後達到一種奇異的平衡,就這樣,無可奈何,卻又平靜地,化作一條短裙,緊貼着少女青春的大腿靜靜垂落下來。
風間揚羽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神識,仿佛一雙無形的大手,緩緩地,緩緩地,将魔爪伸向那個熟睡中的少女。
然後,那無形的指尖,輕輕地,輕輕地,将那下垂的裙擺,緊緊捏住,一股神識,化作無數道細絲,迅速地湧入被指尖捏住的那一個點,然後縱橫穿梭,像無數條絲線,将它與無形的手指牢牢縫合。
狠狠地一咬牙,然後,緩緩地,掀起來,将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開啓吧,神秘的絕對領域!
微微地,動了一下,那本應靜止的裙擺。
然後,仿佛狂風乍起,有聖光,從飛揚而起的裙擺中暴閃而出,将風間揚羽的眸子,刺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