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茶仙?
餘秋猛然醒悟,渾身一震,意識回歸身體來,眼前依然還是那一扇大門,四周并沒有什麽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街上的行人們都不見了蹤影。
眨眼間,臨近傍晚時分,餘秋都沒有察覺到,時間過得如此飛速。
他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剛剛那是怎麽一回事?太玄妙了……莫非是傳說中的頓悟?
接着,他又想起了最後一眼,在和茶館後院内,與他四目相對的那個白胡子老者。
如同沒有猜錯,這老者就是他要找的諸葛茶仙。
答案,很快揭曉。
咣當一下,眼前茶室大門被人粗暴的拉開,餘秋剛剛瞧見的那個不好走老者面帶驚奇,毫無形象的在開門的瞬間,從中沖了出來。
“你!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你怎麽能夠借助老夫的精神,從而天人合一?感悟世間?”
“這難道是武學?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武學?”
老者沖出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問,掃雪少年緊緊的跟在他後頭,一臉疑惑。
發生什麽事了?
掃雪少年十分不解,不知道自家師父怎會如此失态。
面對老者的一連串質問,餘秋沒有急着回他,他注意到,老者打着赤腳,竟是走的匆忙,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餘秋好奇的反問道:“你就是諸葛茶仙?”
“沒錯。”老者點頭,承認了身份後,轉移回話題:“快說!你剛剛是怎麽做到的?”
“我不知道。”餘秋搖了搖頭,攤手道:“我都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麽事了,我還以是做夢呢。”
“做夢?老夫還以爲自己在做夢呢!”諸葛茶仙聽了後,登時吹胡子瞪眼,一副要跟餘秋來勁的模樣。
“你區區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居然能夠感受到老夫的精神,不僅如此,還反過來順着老夫我的精神,順藤摸瓜,借機感悟了一次天人合一。”
“啧啧,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你是老夫我這一百多年來,頭一個見到的奇男子,老夫佩服,佩服啊!”
“走走走,外邊天冷,随老夫入内去吧。”
諸葛茶仙說着,不由分說的伸出手來,一把拽住餘秋的胳膊肘,将餘秋一個勁的往茶室的方向拽去。
呃?
餘秋一臉懵逼,他沒想到諸葛茶仙前後反差會這麽大,明明之前态度那般冷漠,現在卻又如此熱情。
一冷一熱,讓餘秋有些無從适應。
不過,爲了能夠聽諸葛茶仙解釋他剛才的狀态,以及所謂的天人合一,他便任由諸葛茶仙将他一路從門口,拖拽至了後院。
後院正中,有着一小座假山水,除此之外,沒有别的物件,看起來極其簡陋,卻隐隐透露出一絲禅意。
諸葛茶仙将餘秋請進了茶室。
茶室布置的也極其簡易,卻也透露着一股奇特的韻味,入内後,能甯人心靜神怡。
兩人席地而坐,臀下墊着柔軟的坐墊,面前擺着一張矮桌。
餘秋擡頭,細細打量起茶室來。
他看見對面諸葛茶仙後方的牆壁上,單獨的挂着一幅字,字體大小不一,其中最大的是一個‘和’字。
諸葛茶仙坐下來後,整個人氣勢就變了,剛剛那個火急火燎的把餘秋拉來這的人,仿佛不是他。
“鍾兒,去,拿一壺北零水來。”
他吩咐掃雪少年去拿東西,雙目爍爍的盯着餘秋,目不轉睛,自己坐在那,猶如一尊石像,紋絲不動。
“師,師父,你确定要我去拿北零水?”
門外,掃雪少年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諸葛茶仙點頭,道:“嗯,爲師今日要沏一餅菩提葉,你也順帶給我取來吧。”
“……是。”
掃雪少年目光最後掃過餘秋,欲言又止,乖乖的拉上茶室的門,去取東西了。
“你是餘秋?”諸葛茶仙開始擺弄起桌面上的茶具,淡淡的問道:“你想跟我學茶?”
“沒錯。”餘秋重重的點頭。
若果說,之前餘秋還擔心,這諸葛茶仙跟驚龍武館的人有關聯,那麽自剛才之後,餘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諸葛茶仙,是真的有些門道和本事。
首先,他高壽,依他先前所言,他怕是已經有百多歲了,可看起來卻像六七十歲,鶴發童顔,身子骨十分健朗。
接着,餘秋趁他在擺弄茶具,又暗中對他施展了望氣術。
【望氣對象:天縱奇才(A級)——境界無】
——
結果,正如餘秋所料,諸葛茶仙隻是個普通人,雖然他的武道天資特别高,但終歸是與武無緣,如今反而成爲了受人敬仰的茶藝大師。
“好。”諸葛茶仙開始溫起茶具,動作十分嚴謹、标準,又問道:“那你對茶藝又了解多少呢?”
“不多,近日才買了些書籍,看了一些,還在摸索和鑽研。”餘秋如實相告,沒有絲毫隐瞞。
正所謂: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
畢竟餘秋是上門來學藝的,而不是上門來踢館的,沒必要顯得太過惹眼,也不用自作聰明。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會的,正好由老師來教導。
“哦?”諸葛茶仙手中動作一頓,追問道:“那最基本的呢?比如說,你知道茶分幾類嗎?”
“當然。”餘秋點頭,脫口而出道:“茶分六類,以色澤來說,有紅、黃、青、綠、白、黑……”
“師父,東西取來了。”
餘秋正說着,外邊掃雪少年敲了幾聲木門,接着便低着頭,一言不發,一隻手提着一個大銅壺,一隻手拿着一個橢圓形的竹編盒,走了進來。
“嗯,等等,不急走。”
掃雪少年放下手中東西,轉身就要走,結果被諸葛茶仙叫喚住,腳步頓時一顫。
接着,就看到諸葛茶仙拿起銅壺,然後拿來一個茶杯,對着湖水倒出一些水來。
杯中的水液晶瑩剔透,諸葛茶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跟着面不改色的将茶杯方向,擡頭看向掃雪少年。
“北零水裏摻和了些雪水,幸好,摻和的不多,不至于影響到什麽……下不爲例。”
說完,諸葛茶仙沖掃雪少年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又拿起銅壺擺放在一邊的爐子裏,開始燒水。
動作一氣呵成,不緊不慢,自有一番風度。
忙完一切,諸葛茶仙回過頭來,盯着餘秋問道:“你可知道,我爲何要刁蠻你?”
“不知。”餘秋果斷搖頭。
“嗯。”諸葛茶仙點頭,指着剛剛離去,掃雪少年之前所駐足的位置,笑道:“他是我的二徒弟,王鍾,年歲十四。”
“他還有一位師姐,不過她不在卧龍城,她家住在義武城内。”
“我原來茶室裏,請了一位孩子,當長工,給人端茶倒水,他年歲比鍾兒還小一些”
“去年,他攢夠了錢财,離開我這,去義武城尋人拜師學武,最後入了驚龍武館。”
“就在前段時間,他回到卧龍城,特意來找我見了一面……那也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