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面二十幾天隻要注意刻苦練，把這些步法練快了。這些是要時間加汗水來完成的。急不得。每種事物都有他的生長周期，快是好事兒。但是超出了基本規律常常是有害的。”

念小樓聽到這裏對曾老兒點了點頭，恭敬的說，“明白了，師傅。”其實對他而言曾老兒的話最重要的是肯定了黑衣的實力，這看似無足輕重的話卻會影響到他後面練習的信心。

站在念小樓旁邊的左月月看起來也十分開心，她在後面小聲的跟念小樓說，“哥哥，你好厲害啊。”這個小姑娘自從上次念小樓救過她們之後，似乎一直把念小樓當作一個傳說在看待，結果何貝子卻說念小樓的步法有問題，原本心裏有些壓抑的，這時聽了曾老兒的話，居然一下子高興起來了。

“下午開始教你基本的身法跟劍法的國标手法。中午去買一把竹劍吧。下面的定中街有不少劍店。”老頭兒說話的時候，把一直拎在手裏的袋子跟馬折兒什麽的放到他的櫃子裏。

念小樓在後面問他，“對了師傅，選劍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念小樓連着說了兩遍，老頭兒才聽到。他轉過身來看着他說，“現在還沒有太多要注意的東西。以你的身高來說，用标準長度的a型劍就行了。”這時已經吃完飯回來的弟子，正在跟他打招呼。曾老兒跟那個人點了個頭後轉回頭來專門跟念小樓說，“選劍的時候，你還要注意一下劍的重心。”

“什麽叫劍的重心？”念小樓完全不懂的看着他問。

“嗯，重心嘛。”老頭兒沉吟了一下，他随手到旁邊的櫃子上拿了一根細棍兒，把一根手指端起來把棍子放到指頭上端着，仿佛那是個天秤的架子。接着他跟念小樓說，“看到了嗎？比方說相同重量的劍握在手裏。有的你會覺得重，而有的揮起來卻輕的多。這就是重心了。”他手指上端着的那根棍兒左右的直晃動。

他看念小樓似乎沒聽懂，就接着解釋說，“其實就是杠杆兒作用，劍的重心離你的手越近，劍就越輕，揮起來就越省勁。但是壞處也有，就是慣性少，沖擊力不足。重心越向劍尖的劍越重，揮起來向錘子。砍到了可就不得了了。但是不省力。”

這時劍館裏已經陸續的有人回來了。曾老兒把棍子放回到桌子上，彈了彈指頭兒跟念小樓說，“每個人對重心的要求習慣不同，這個你最好現場去揮劍試一試，感覺一下。覺得那個舒服就用那種。最初練習的劍都是随意一點兒的，練的多一點兒了，你就知道自己喜歡那一類的了，到時有錢了再專門訂作吧。”

曾老兒說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念小樓說，“快下樓去吃飯吧。劍你先買最便宜的吧。練習劍損得快，等你用兩把劍以後就知道你适合什麽樣的劍了。”

中午吃完飯，念小樓跟何貝子一起去她們常去的劍店買劍。這姐姐劍術練得不用心，就是人好說話，跟劍館裏的每個人都熱絡。

那邊劍店與念小樓他們的武館隔着一條街。

是家名字叫“第一劍”的大店子。隻是從外面看起來向個超市。有着巨大的門面。進去以後，正迎着大門是一幅巨大的圖片，上面是一個男人穿着白色練功服，提膝雙手捧劍，頭望天，作天下無敵狀。旁邊寫着第四十三屆龍心杯劍術大賽季軍xxx，下面另有幾個大字《第一劍》。這畫兒其實很不錯，唯一磕碜人的是畫是噴的噴繪，貼上去的，剛好寫“天下第一劍”的這個角沒粘好，翹了。使這天下第一劍翹得老高。

那進門旁邊的地上放着大喇叭，正在播放一個男人用追悼會上常用的悲壯語調大聲的朗誦《出師表》，配着多麽悲壯的音樂，好像來這兒買劍的人，馬上要排隊被槍斃一樣。

氣氛相當的壯烈。

進了店子，裏面的空間其實很大，但是廣告貼得店子裏到處都是，向一張張花臉。使得店子給人的感覺向個爆發戶。不過這種亂也能看出老闆的生意極好。

這個時候正是吃飯的點兒，人還不多。

那店子的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念小樓四處的看了一下，心驚不已。最普通的竹劍就要一百多元，“這劍怎麽這麽貴？”

“貨好當然貴的啦！”那老闆兒早就跑過來了，跟在念小樓旁邊兒應話。他說話有點廣東口音。

念小樓指了一下其中一個價格驚人的問，“這是什麽？”

“介個金系好啊！”老闆沒解釋先有感歎。

念小樓指的那是把木劍，但是隻有劍柄是正常的。前面完全就是一個大疙瘩。看上去向極了南蠻王劄木合的獨門鐵錘——“鐵骨朵朵兒”。

而價格也是驚人，480元。念小樓忍不住指着那物瞪眼問了一句，“這怪胎是什麽？這也是劍嗎？就要480塊！”

“介個呀？介可是練功的重要道具。”那老闆看着念小樓很認真的介紹說，“介是練劍術的關鍵的哦。你看竹劍木劍都比鐵要輕的呀。所以呀，老拿着竹子的劍那你的力氣可就會小的啦，拿不動鐵劍的啦。”他兩手小心的指着這個“鐵骨朵朵兒”說，“而介個呢系加重的，重兩公斤的哦。揮劍那是要腰腿，手，都要一齊用力的啦。”

念小樓有點兒瞪眼兒，他總覺得這種練法兒有點兒不靠譜兒。

“而且，這個可是方便版的啦。”老闆兒很鄭重的跟念小樓說。

“方便版？”念小樓一驚。

“系啊。你想一下啦，你要粗差旅遊又想堅持練劍，那介個就派上用場了。介麽短一下子就入進包包裏了。想練就把劍出來練呀，也不怕打到人啦，很方便的啦。”

念小樓心想，還專門不打到人。這他媽向個拉長了的南瓜。誰會用啊？要是黑衣女孩，拿了這麽個玩意兒，他總覺得一樣能把人釘死。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已經不能算劍了吧，應該算鈍器了。

想像一下，有人拿着這麽個錘子當劍練，再做個——單手舉劍撩天，一手作劍指天下狀。這要是張照片，那一手指觀衆，單手舉錘，恐怕不會讓看照片的人覺得這有什麽劍意。看照片的人八成會想成，這照片上的人肯定是在說，“再要啰嗦，我給你一錘子！”

那老闆興緻極高，“你看那個。”他指着不遠處一個裝飾的極漂亮的長玩藝說，“那個也是專門練揮劍用的，千萬不要拿來對練，會打壞的。”老闆說着望着念小樓一臉的擔心。

念小樓一看，那是一把極長的劍，最少有一米六七。除了有個劍把之外，前面大的向個船槳。那下面還寫着一行大字，“武藏船槳，專殺小次郎。”

“小夥子，雞道小次郎系誰嗎？”

“不知道。”

“佐佐木啦！”老闆一邊說一邊攤手，“跟宮本武藏比武的，那個就系被宮本武藏用船槳削成的木刀砍死的。”

“這個，628？！！！？”念小樓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識貨的味道。他心說我賣身才拿了3200塊！

“你又不懂了啦。”老闆指着念小樓作指點狀說，“介個跟剛才那個一樣，是用來揮劍的，千萬不能對練。磕壞了會心痛的，這個介麽長，揮起來，很練力氣的。”

“專殺小次郎，你又說專殺，這不對砍能行嗎？”

老闆笑，“介個系廣告的啦！”

“老闆兒！”這時何貝子在裏面叫了他一聲，“别在這兒跟我們打馬虎眼兒了。你這兒賣三十塊的竹劍呢？”何貝子來了之後，就直奔那一個角落。剛才她一直沒說話。她跟念小樓不同，對這裏的東西顯然很熟悉。

老闆兒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地方。有些尴尬的笑說，“那個啊……剛剛賣完的啦！”

何貝子看着他那兒有點不信的說，“我前兩天來，還一大堆呢。怎麽說完就完了。你又想賣貴東西給我們是吧。”

“呃，介個……”老闆倍笑說，“老主顧怎麽會騙你的啦，有一個劍館剛剛開業，東西都被他們老闆批走了啦。”那老闆兒回頭看了念小樓一眼，笑笑說，“這些劍館老闆都自己也賣劍的，每次從我這裏批劍回去，加錢賣給學員的，他們都賣好貴的。我們的好便宜的啦，三十塊的劍再加五塊還送劍袋。”

他說着指引念小樓說，“诶，你看買這邊的木劍系一樣的了，活動價五十元，堅木的比竹劍好的啦！”

何貝子一下子打斷他說，“我們練習的那兒能用木的，三十塊的竹劍什麽時候有貨？”

“後天，後天就有了。很快的。”老闆連連說。這人看上去微胖，脾氣倒是好，看來是做生意磨出來了。

念小樓心想今天買不到劍的話，下午就麻煩了，等到後天才有貨的話，等于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浪費了。他本意是要去看看木劍。結果何貝子跟他打了個眼色。何貝子向外面走，念小樓隻好跟着她一起出來了。

“别看那些木的了。”何貝子出來後，兩人站在人行道前面的馬路隔離欄杆邊兒上。陽光很好，照着馬路上來往的車輛白白的有種春天的氣息。

“爲什麽？”念小樓有些不解的看着那家店面，還能聽到裏面悲怆的出師表。他看了看何貝子問，“木劍質量不好？”

何貝子跟他攤了攤手說，“木劍肯定有質量好的，但是好木劍木料都很名貴，價格可就貴得多，最麻煩的是不好辮認。很容易上當。好的木劍都賣上幾千元的，向我知道的紫光檀木的賣十幾萬的都有。幾十塊的木劍還是不要買了。基本上都是水貨，有那個錢還不如買竹劍算了。”

“十幾萬？”念小樓有點兒不解，“這種木劍還不如買鋼質的劍了。”

“嗯，我也不理解爲什麽有人會買十幾萬的木劍，反正就是有人賣了。”

念小樓對于拿不到劍還是很在意，他對正看紅綠燈的何貝子說“我再看一下吧。下午曾老兒要教基本劍法，沒有買的話就要耽誤了。”

何貝子下午有事急着要走，就說，“那你先自己逛一下。你要是一定要買，記得隻買竹的，他那兒有五十的那種竹劍，你直接還到四十五買就行了。他敢給假貨你，我下次找他算賬。新手别買太貴的，貴的也一樣壞，沒有用。”

念小樓返回那家店子，問了現貨的竹劍，老闆說略貴的是50元的。接着再推銷他那50元的木劍，念小樓暫時還不想跟他還價，隻說再到處逛一下，就出來。

這條街并不算特别繁華。最近十幾年因爲劍術的發展，市内的劍術用品店也非常多。隻是這條街，似乎沒有幾家。念小樓随意逛，一邊看路邊的店子招牌。

心說要是實在找不到别的店子，就回去還還價買把45元的竹劍吧，貴點也忍了，要不然一星期的時間就白費了。

這時念小樓信步走過一個小巷子口的時候，無意發現了巷子裏有一家似乎是賣劍的店子，隻是門上标志不明顯。他湊過去看了一下，這家店隻有一個小門面。招牌上寫着《草廬》兩個字兒。但是看樣子應該是個賣劍的店子。隻是店子的位置不在主街上，要僻靜多了。

念小樓進去的時候，看到正門櫃台後面有一幅毛筆字，“衣上征塵雜酒痕，遠遊無處不**。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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