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兒非常巧的碰上了頭發花白的商一鳴。最近一段時間，商一鳴的忙是明顯的，他雖然并不是劍術比賽的直接舉辦者，但是作爲主要代表，在大賽開始前他的工作也是多的數不清。

“忙人，不喝點兒荼嗎？”曾老兒坐在皮沙發上，手裏端着茶杯。他今天隻穿了件黑色的老頭兒衫，他臉上皺多，笑的時候，臉上向有花兒在盛開。

兩個人并排坐下來稍微聊了一會兒天。曾老兒最近相對比較閑。

“你最近送了把竹劍給一個叫念小樓的中學生？”曾老兒一邊喝茶一邊兒問。

“哦，隻是湊巧。怎麽是你認識的人。”商一鳴穿着很正統的羅蒙的商務西裝。跟曾老兒穿着老頭兒衫極不搭調。

“嗯，他是我最近收的一個學生。”曾老兒笑笑說。

商一鳴品了一口荼，在茶水的雲霧缭繞中皺了皺眉說，“我可沒有奪愛的意思。隻是對後輩關心一下。”

“看你說那兒去了。我帶徒弟也就是打發時間。你當我是你？”曾老兒笑着頓了一下後問，“你對這個學生怎麽看呢？”

“資質不差。”商一鳴的端着荼輕輕的吹了一下後說，“如果能持之以恒也許會成才。年青人就怕沉不下來心。”他說完後擡頭看着曾老兒似乎在探尋他眼裏的意見。曾老兒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龇牙笑着打趣說，“人生年少需輕狂！等老到我們這個份上，還狂給誰看哪？人家看了要罵‘老而不死是爲賊’的。”

商一鳴看着那張皺紋遍布的笑臉，苦笑了一下說，“幾年不見你境界高了，快修成仙了，佩服……”

…………

下午五點半，武館下課以後。

念小樓站在汽車站邊兒的那個二手書攤邊上。書攤上盡是各種的舊書。他在那裏面翻了翻，裏面剛好翻到一本《商車劍法——商廣合精解》，他心念一動，那最上面的一本，已經極舊，看上去似乎已經被翻過很久。他順手撿起來翻看，上面盡是各種招式圖，還是那種老式的硬筆手繪。看起來已經過時很久了。

念小樓今天是最先從武館出來的，站在那兒沒過幾分鍾，何貝子跟武館裏的其它人也都背着劍過來等車。老遠就叫，“念小樓！幹什麽呢？”

“噢，看一下書啊。”念小樓把臉從書上擡起來遠遠的回答說。

“什麽書啊？”何貝子他們湊上來問。

念小樓接着看手裏那本商車劍法，沒答話。

那剩下的《商車劍法——商廣合精解》還有好厚的一摞。何貝子她們幾個人一人抄起一本看。何貝子一邊翻一邊嘻笑不已，說，“哇噢，商車劍法！”

她翻了兩翻之後瞪眼看着念小樓說，“你真信這種劍法能用啊！”

“看看呗。”念小樓邊看邊随口說。

陸鶴鳴這時跟張逢也一起走過來了，他拈起一本，翻了兩頁。哼了一聲，扔回到書攤上，說，“走吧，一會兒車來了趕不上。”說着他轉身就走了。他身邊的張逢本來也正在看，這時看陸鶴鳴走了，他擡頭看了念小樓一眼，皺眉說了一句，“這個真的不會有用的。”說完就走了。張逢平時話極少，這時聽他說了一句，念小樓倒是有點兒發愣。

那剩下的師兄弟們平時都是以陸鶴鳴爲首的，見到他們走了，都把書合上，放回去了。

何貝子臨走前，拍拍念小樓的胳膊說，“唉，别看了，你真以爲練這種地攤貨能成事啊？”

“诶，看看也無妨吧。”念小樓說着轉回頭去。跟那個坐在地上的老頭兒揚了揚手裏的書，喊道，“老闆兒，多少錢？”

“兩塊！！”

“好。”

這時已經坐在公汽上的陸鶴鳴看着下面拿着劍譜給錢的念小樓眼神缥缈，向看不見人一樣。他旁邊有師弟問他，“大師兄，那種地攤劍法練了真的有用嗎？”

陸鶴鳴聽到這句話，皺眉忽然很氣憤的叱責說，“一個新手！這麽短的時間，不好好練老師教的東西。去練這種地攤貨有用才有鬼……”說完轉身背對着窗戶，不再看外面。

那個問話的學弟吐了吐舌頭沒敢再出聲。

旁邊的另一個師弟小聲問了一句，“诶，師傅想讓他連着跟三個學長打，能打赢嗎？”

“能跟他們中間的一個撐兩局就不錯了，還打三個人，才學一個月時間，你以爲他是神哪。”

………………

何貝子這時還沒走。她從劍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換掉了練功服，這時穿着一件卡奇色的長風衣，下面露出穿着黑色緊身褲的小腿顯得很修長。念小樓站在台下這時看到何貝子忽然覺得她的腿似乎長得離譜，不過走上台階以後，又覺得正常了不少。

剛剛陸鶴鳴他們坐的那輛車人已經坐滿了沒位子了。何貝子站在那兒等下一躺，她看到念小樓也走過來。她穿着白色xx鞋的腳就向旁邊挪了兩步跟他一起站在站台上。

站台上隻有他們倆個，很空。

而對面陸鶴鳴它們坐的那輛車裏堆滿了人很嘈雜，車還沒有開，他們正在等司機。

何貝子回頭兒看了看念小樓手裏拿的那本書，歎氣笑了笑說，“現在這個時候市面上的劍法，基本全是打着現在劍術比賽流行而應着市面需求出來賺錢的。現下的八大劍術商業大賽，冠軍獎金就高達千萬。這種情形下，真傳的劍譜也變得有價無市。你兩塊錢就能買到啊？”

她笑着頓了頓說，“真正有用的核心劍招兒是不會放到這種劍譜中去的，真傳類的劍術心法更是不可能。向咱們師傅的青篆劍法，能不能教我們還得看老人家自己啊！他老人家這輩子帶的弟子多，但是真傳的弟子不超過五個的。”

她說着歎了口氣看着對面那輛載着學弟們的公共汽車有點兒寥落的說，“我啊，這種沒成績的弟子是不作指望了……現在市面流傳的劍法，大多是一些套路。每個套路跟招式的真實用法跟意義如果沒有師傅來指點是不可能了解的。真傳的心法跟用法向就是鑰匙。如果沒有真傳，招式跟套路就算會練了也就隻能表演得好看。”

“我知道的。”念小樓聽她說了一大通後，笑了笑。這時陸鶴鳴他們坐的那趟車已經開走了，空氣似乎一下子清新了很多，念小樓一臉笑的對她說，“我隻是看看，不會亂練的。”

何貝子對他的笑有點兒生了氣，扭頭兒看着遠處的雪，也懶得再理他。雪下得大了起來。念小樓看着天上飄下來的雪，忽然有些感慨，他跟何貝子說，“說真的，早三個月，我可能還沒法兒想像，我現在會來學劍術。”何貝子沉默了一下後不着調的說，“……反正我也要開始努力了。——真是麻煩。”

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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