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漫長的三十秒。
曹一方後腦磕得不輕，有些暈乎乎的被謝妍婷摁在牆上啃了半天，謝妍婷不會親吻，這會兒心境又太激烈，所以她的強吻，不像是尋常女子那般蜻蜓點水，而是以一種奇怪的韻律在折磨他的嘴唇。
親兩下，咬一口。
他嘴上麻麻癢癢，心裏亦然。
大小姐的姿勢很霸道，她不但踮着腳閉着眼，專注的啃食着曹一方的嘴唇，而且兩隻手用力的抓住其胳膊，似乎是怕他反抗。
可能是踮着腳累了，也可能是看曹一方沒有回應，亦或者是終于冷靜了下來，謝妍婷停下嘴上的動作，面紅耳熱的松開雙手，退後了一步。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曹一方懷疑自己可能腦震蕩了，不然怎麽腦子裏有點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緩解這尴尬的局面，這種狀态很不對勁，很不老司機。
估摸着是這個身體太青澀了……
突然遇到這種事，曹一方半點準備也沒有，身體的反應很誠實，頭暈腦脹，心跳加速，微硬，同時喘氣都粗了許多，他在心中問自己，這種謎之興奮感是怎麽回事……
謝妍婷除了臉紅，看着倒是很冷靜，聲音有些啞啞的說道：“你要說什麽，繼續說。”
“呃……”
曹一方倒也誠實：“節奏被你打亂了，我有點忘詞，你容我……”
“那我來說吧。”
謝妍婷一反常态，神态看着不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倒像是沖鋒陷陣的女戰士，她緊盯着曹一方的雙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們現在不能在一起，我明白，你有你的目标，我也有我的理想……”
曹一方聽着，卻沒覺得有甩掉包袱的松快，反而有點隐隐的失落感。
“我親你，是……”謝妍婷是個負面情緒太豐富的人，說到這裏，隻覺得心裏刺痛，酸澀難耐，有點繃不住了，紅彤彤的臉蛋隐現傷心之色，但她馬上就控制住，繼續高冷道：“是幫靈兒親的，這樣才公平。”
曹一方随着心境平複，腦子恢複清醒，一聽就明白了，李逍遙在戲裏親吻了林月如，和女一靈兒卻隻親了臉頰。
小妮子心理不平衡，這個理由找的挺好。
“還有。”謝妍婷演技全開，看起來冷靜到冷酷，用最平穩的語調，說着最隐秘的心思：“我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碰到足夠喜歡的人，人生苦短，我怕我有一天和很多人一樣，嫁給了一個并不太喜歡，又并不讨厭的人，心如止水的……在瑣瑣碎碎的流年裏老去。我不想留太多遺憾，至少初吻的味道得是甜……”
說到這，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蹙眉咂嘴，然後略顯委屈的望着曹一方，語氣也沒那麽硬了：“……這什麽味兒啊，怎麽有點辣？”
曹一方回想祁岩那憨貨塞給自己的兩包辣條，真是後悔萬分，尴尬不已：“還有點鮮鹹。”
“你剛吃了什麽啊？”
“辣條？”
“那是什麽？”
“呃……一種頗爲重口味且有嚼勁的高性價比零食。”
……
他們談話最終還是歸于沉重。
“明天拍完，就殺青了。”謝妍婷強顔歡笑：“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
曹一方也有點難受，可還是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謝妍婷突然問道：“你喜歡我嗎？”
這道題不好解答呀。
曹一方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給出否定的答複，未免讓她遺憾，如果給出肯定的答複，更是徒增痛楚，他斟酌着措辭：“不知道該怎麽說……确實有些好感……”
“好了！”
謝妍婷打斷了曹一方的話，她吸了聲鼻子，眼眶有些濕潤：“我知道了。”
他們這會兒站在四樓到五樓之間的樓梯平台上，謝妍婷說完這話後，就果斷轉身，往上快步走去，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停留。
曹一方沒動，打算跟她拉開些距離，等她回去了自己再過去，畢竟剛親完就拗斷，然後同走這段路實在太難堪。
他心裏不好受，總覺得空落落的，少了些東西。
心裏被感情捅出的洞，是理性的稻草所無法填補的。
這時樓上也傳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聽的格外分明，有人走安全樓梯下來了，這樓梯走的人很少，大多數都直接做電梯，但是也不排除有些人搬個東西，或者就上下一層懶得坐電梯。
謝妍婷走路帶風，快步走到樓道門口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曹一方看着她，很怕她轉身忽然放一句狠話。
那這結局就太難看了，她會傷心，自己也會。
結果她還真放狠話了……
隻見謝妍婷蓦然轉身，拿捏了這好幾分鍾的冷漠終于溶化了，不知道何時開始哭的，反正她轉身的刹那，滿臉都是淚水。
她站在上方，紅着臉也紅着眼，嗓子梗咽的指着曹一方放聲大喊。
“曹一方！”
“你摸着你的良心！”
“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你不喜歡我你還撩我？！”
“渣男！”
樓上本來正走下來的腳步聲，估計被吓到了，突然停頓住，然後變得輕不可聞，好像折返了回去。
曹一方已經沒心思理樓上過路的人，他滿臉震驚之色，也快步走了上去：“我哪有撩你？！”
謝妍婷不說話，梗着脖子，用食指在曹一方鼻梁上重重的刮了一下。
然後又兇悍又委屈的昂着脖子瞪他！
曹一方沒話說了。
她說的沒錯，自己一直都有無意識的撩她。
看着她眼淚汩汩、嬌俏可人的樣子，曹一方心裏百感交集，酸癢難忍，一股子無名火起。
樓梯口的門開着半扇，一直沒關。
遠遠可以看到有工作人員正走過來。
那股不知所起的妖火，在頃刻間吞噬了曹一方殘存的理性。
家世煊赫的大小姐又怎樣？
哪怕最終不能在一起又怎樣？！
我曹某人死都死過一回了，還有什麽可忌憚的！還有什麽好糾結的！
火焰燒到了曹一方的眼睛裏，他兩眼放光的盯着這隻小羊羔，伸出右手砰的一聲就把門推上了！
謝妍婷緊張得一哆嗦。
“我告訴你啊，大小姐。”曹一方湊近了她的臉，眼神如狼似虎，聲音低沉道：“這才是接吻的正确方式。”
謝妍婷完全慌了神：“哈？”
曹一方沒給她思考的時間，一句話說罷，他便一手抵門，一手捏起謝妍婷精緻的下巴，用力的吻上了她的唇。
謝妍婷瞪圓了的眼睛，慢慢的閉了上去，睫毛微顫。
感覺過了好久，曹一方終于松口了，但身子還抵着，兩人靠在門口，外面有人擰着把手，卻發現推不動門，于是便走開了。
兩人呼吸都很沉。
謝妍婷微眯着眼睛，像是沒睡醒的貓咪，她忽然開口，輕輕的聲音裏裝着小小的竊喜。
“下次……記得嚼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