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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第二天，曹一方睡到中午才起。
渾身酸疼乏力，加之心情低迷，所以睜開了眼，還是賴床發呆了将近二十分鍾，凝視着頭頂上方，那個長得像八腳蜘蛛一樣的歐式吊燈，感覺有點反胃……還不如醫院幹幹淨淨的天花闆看着順眼。
爲了避免麻煩，躲開劇組其他藝人和如冤鬼般環伺的各個媒體記者，陳娅蠻在昨天就給他安排換了一個住處，雖然同樣是五星級的酒店，但顯然比劇組安排的老年五星級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起床時，曹一方是龇着牙給自己穿上的T恤衫和運動褲，其實他身上的傷勢并不重，全都是皮外傷，但淤青該有還是有，尤其是臉上有一塊比較明顯的烏青……陳娅蠻讓他幹脆在這裏歇一歇，免得麻煩化妝師費勁幫他遮瑕。
起床洗漱完，餐廳服務生也推着餐車敲響了房門。
午餐吃得很健康，一塊碩大的黑椒頂骨牛排，八分熟（曹一方就喜歡八分熟，自我感覺口感最好，且牛排熟度隻能點單數的說法，隻是約定俗成和國内某些僞菁英的裝比訴求罷了）
還有一份黑米飯，蔬菜水果沙拉，沒放罪惡的苦苣菜，勉強還能下咽。
冰箱裏有老幹爹辣醬和榨菜，與墨準備的。
曹一方最近意識到自己身材有點發胖……就算自己不想走偶像路線，平時太任性的飲食也實在有點過分，在圈内同仁們多吃一粒米都要說聲對不起，啃塊雞排要催吐的對比下……
他還是别胡吃海喝了吧。
扯了這麽多，實際上隻是要營造一種低氣壓的無聊感，類似某些文藝電影中冗長的生活瑣事鏡頭，那些鏡頭往往沒有一句對白，隻是從一個冷漠的第三人稱視角觀察主人公面無表情的一舉一動。
馬桶傳出抽水聲，曹一方低頭看着手機，默然的從那裏走出來，然後徑直回到房間，趴在床上，蹬掉拖鞋。
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在看各大媒體平台，刷自己相關的新聞報道……
事情一旦發生，消息就傳的飛快，火藥味順着網線彌漫開去。但網絡這個濾鏡很奇怪，什麽事都容易傳的面目全非，說他和邱丕爲了争奪戲份多少而鬥毆算是正常的畫風，後來還有人說曹一方不滿足與演配角，要搶邱丕的主角，所以大打出手；說他們爲了打鬥戲的拍攝效果，所以打出了真火；說他們爲了争奪林淳熙而……這個猜的還是有幾分水平，盡管略微有點偏差。
也有很多人堅信，這其實是劇組炒作的一種手段，覺得曹一方和邱丕實則一見如故，好得蜜裏調油……
當然，偵探型人格的牛逼網友總是有的，有不少人對娛樂圈的關心程度遠超過對自己周遭人和事的關注，他們按圖索骥的分析了邱丕以往的暴躁性格（他出道前有校園鬥毆的前科，出道後也曾在夜店挨揍，還有照片爲證），又判斷了一下曹一方曾經的所作所爲和言行下透露的嚣張（先前沒人關注的打狗仔事件，在娛樂解密的綜藝中透露，與泰灣女藝人林丞的沖突，白玉蘭獲獎時的話），覺得這兩人簡直性烈如火，就算因爲某些沖突真打了起來，可信度也是非常高。
曹一方沒去看明星後援站（他也沒有），微吧，貼吧等粉絲聚集地，隻是看了看幾個大網媒的相關新聞，還有自己和邱丕的微博下留言，判斷了一下風向。
他以前主要專注演戲，不太關注這些事，真的當他關注了，才發現自己在粉絲凝聚力方面做的很不到位。
昨天陳娅蠻也好，邱丕方面也好，都還沒來得及把黑手伸向網絡，相關新聞下面，評論大多站他這邊。
類似于以下評論。
【就曹一方今年的爆紅速度而言，說他被人搞了我絕對信。】
【明顯邱丕眼紅後進新人咯，他這幾年沒什麽好作品，江河日下了，而且私生活風評也不好。】
【曹公公的路人粉表示一臉懵逼】
【本來還真沒看過曹公公的節目，上個月看大本營瞬間pick他啊！這麽幽默耿直萌萌哒的小哥哥！一看就脾氣很好哒！假新聞吧！】
【感覺曹一方事有點多啊……好不容易有個有演技的偶像，别這就快涼涼了吧？】
【不是吧……對龍門客棧的曹公公還是很期待的……對丸子頭導演的新作也很期待……刺聖已經三刷，這事甯可是炒作】
這些都是公衆媒體的評論，由此可見曹某人路人緣還不錯，當然，這有很多原因，一來他演技過硬，二來飾演的角色比較正面，三來談吐比較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口味，不會太沉悶寡淡，四來……新面孔總是能獲得更多的關注，新鮮嘛。
可是微博上看到的情況就不同了，明明事情還沒有落實，隻是嚼着這個消息，雙方粉絲突然就開始了罵戰。
邱丕畢竟多年的粉絲積累，而且炮王屬性的藝人，對外往往會有一種特高冷酷拽的人物設定，很多年輕姑娘們特别吃這套，加之華盛公司對飯圈對接的比較好，邱丕的“皮球魚”粉絲戰隊，忠誠度的自主戰鬥力都很強。
于是結果就是，邱丕的微博下，評論大多被他粉絲的評論刷屏，各種關于鼓勵的雞湯，關于陪伴的話術，以及對曹一方的謾罵和詛咒一眼望不到底，其他的聲音則隻能偶爾插入，零零落落。
曹一方的微博下，六成是邱丕粉絲的唾罵，三成是自家粉絲的庇護，還有一成看戲和勸架的……
所以說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處，華盛對邱丕的定位極其精準，标準的痞壞風，與此相對應的接廣告代言，雜志封面，甚至還有和國外秀場活動對接，粉絲群體的類型也很集中，主要是部分初高中女生群體……
他有幾首單曲，小型個人演唱會，粉絲見面會的活動，也爲數不少。
如此一來，咖位擺在那，粉絲戰鬥力絕壁足夠碾壓。
再看曹一方這邊，紅歸紅，路人緣是好，但是和粉絲親近的相關活動基本就沒有辦過，如果不算那十幾分鍾的直播的話……那就是完全沒有辦過。
他不知道的是，關于粉絲團名稱，内部都沒解決這個分歧，方便面這麽難聽又沒營養的稱呼，許多人根本不接受，于是有人自稱東廠衆，有人自稱曹軍……總之就是沒有凝聚力。
但這也就罷了，至少昨天他們的語言暴力還是拼得頗有幾分内容的。
【東廠衆（姑且如此稱呼）：邱丕一個過氣老年藝人，要作品沒作品，要演技沒演技，平時被偷拍的照片不是在夜店就是跟女藝人在酒店，偶像三觀不正，難怪粉絲也這麽沒素質。】
【皮球魚：我都奇了怪了，最近冒出來的藝人都是什麽爛番茄臭鳥蛋？曹公公？我就笑了，現在人妖也能出道啦？還有給自己愛豆取名叫公公是多缺心眼……你們不是黑粉吧？】
然後就是互拔老底。
【東廠衆：根本不信我家曹公公會先動手好吧，邱屁上學時就是個渣男爛咖，嗑藥濫交打群架，這點破事誰不知道？而且他有狂躁症根本不是秘密，先前早就有人爆料過，肯定是他眼紅我們曹公公紅得快，主動挑事情，這種才不配位的所謂大明星真的惡心……】
【皮球魚：呵呵，艹一方打狗仔的事情，之前爲什麽完全沒人提？還不是欺負人狗仔沒話語權麽？現在如果和痞爺的矛盾落實，這爲大内公公的暴力傾向就實錘了好吧！】
大體如此，還有很多亂噴的就不說了，粉絲人數多，想象力也聚沙成塔，什麽亂七八糟的猜測和謠言都能說出來。
但這是昨天的，今天則不然，如今藝人控制媒體輿論看來已經成了常規操作，邱丕的工作團隊動作很快，請的水軍頃刻間就覆蓋了所有相關評論。
但内容精彩程度比起粉絲來，就簡約粗暴很多了，真的很水。
【看到他就惡心，最近怎麽都是這個曹一方的事，惡心人做惡心事！】
【龍門劇組的人都知道，曹一方剛到組一直不開工，各種耍大牌，導演都敢怒不敢言，現在的小鮮肉都沒有職業節操了】
【有人說曹一方演技比邱丕好？What？隻有我一個人覺得他演戲隻會用力過猛嗎？】
【痞爺是真性情，爲痞爺打call，請隻知道蹭熱度的曹一方有多遠滾多遠……】
然後還有大量的重複評論……當然，很多并非兩人粉絲的路人，往往不會注意這些，他們的思想和評論是跟着風向變的，于是很快就被帶着一起噴，這幫人可能根本沒看過誰的作品，隻是噴而已。
曹一方很清楚這些評論是來源，隻是難免還是會被影響心情。
不過他也是身在其中，才會覺得好像全世界都盯着自己，實際上這件事因爲沒有實錘，現場照片也沒有曝光，所以事情不算大，娛樂圈最近有很多其他熱度更高的新聞。
比如某二線男藝人腦梗塞病故。
比如某女藝人被曝加入日苯國籍，定居日苯，此消息還引出了一大堆新聞，有人扒了扒娛樂圈衆明星，發現有頭有臉的近五成已經改換國籍。
當然，這個比例其實是低估了的……
還有各種公開戀情、結束戀情、離婚，婚内出軌的常态新聞，在此不一一列舉。
在那麽多破事之前，曹一方和邱丕的破事，隻是一個小小的熱點罷了。
但他親近的人，對于他的動靜，往往比他自己更在乎。
……
房車内裝飾得就像是一個溫馨的小卧室，白色和棕色的基底，裝飾着許多粉紫色的小裝飾。
此刻窗簾都拉了起來，車裏隻有謝妍婷一個人。
她剛拍完新電影的定妝照，此刻的造型頗爲……土氣。
嗯，仙女的土氣也是清新脫俗的。其實就是個中學女教師的打扮，幹淨清爽的亞麻色職業裝，發型也樸素無華，露出了幹淨的前額，鼻梁上還架了一副橢圓形金絲眼鏡。
鏡片後，一雙審視的眼睛，在嚴肅地看着筆記本電腦。
看着裏頭曹一方的臉。
“把你臉上自己抹得粉給我擦了。”她冷冷道：“看起來像個唱京劇的文醜。”
“有嗎？”曹一方讪讪一笑，在臉上輕輕摸了摸：“我以爲自己塗的挺自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