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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棕色的布藝沙發一角,曹一方穿着他金光閃閃的僞龍袍棉睡衣,跟在剝開皮的肉粽似得縮在那裏,用小勺細膩淡定的挖着甜點往嘴裏送,表面波瀾不驚,實則用盡全力……
憋着不笑出聲來。
陳娅蠻的雀躍程度近乎中毒,整個人跟磕了藥似得在一人一狗跟前來回踱步,說到興起之時,她猛然轉身,杯中酒水頓時便濺出不少,但禦姐陳毫不在乎,仿佛回到了少女時代,老師宣布放學卻忘了留作業的超界限興奮狀态。
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豪邁的露出深邃的事業線,她終于說的有些累了,帶着三分滿足七分饑渴的表情,一屁股坐倒在曹一方身邊,把腦袋昂起,露出修長細膩的脖頸曲線,慵懶的靠在沙發上……
旁邊那條小瘦狗便很可憐的被彈了起來,摔到地上。
“嗷嗚!”它不滿的嚷了一聲。
曹一方也懶洋洋的瞥了它一眼,狗崽子頓時僵硬,然後默然無聲的趴在地上。
陳娅蠻瞥了它一眼:“訓的不錯嘛,怎麽教的?”
曹一方把最後一口甜點吃完,碎屑都倒進嘴裏,然後用投三分球的姿勢,把甜點外殼沿着一條完美的抛物線,準确無誤的……砸中的垃圾桶旁邊的電視櫃。
他搖了搖頭,回道:“言傳身教。”
陳娅蠻疑惑了一把:“啊?”不過當下她也不糾結這事,話題立刻拗了回來:“你在神雕這部劇裏表現得不錯的,當賞。”
“哼,大可不必。”曹一方滿臉油膩的傲嬌,擡頭道:“命裏事,分内事,我隻是做了演員該做的事。”
換了平時,譬如前幾天,曹一方要是這個态度,陳娅蠻肯定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可如今不同,瞅着一方鮮嫩可人的小臉蛋,陳娅蠻母愛爆棚,一側身就撲了過去,滿眼桃花的捏起了他的臉蛋。
“哦喲……小方方你怎麽這麽可愛的啦!”
陳娅蠻白面紅唇,一張完美的禦姐臉上,那對桃花眼笑得能溢出滿心歡喜:“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我打從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是我的聚寶盆,金飯碗,巨星的命~”
曹一方臉蛋被捏得變形,眼看着這女人的衣襟大開,毫不掩飾的在面前晃蕩,他趕緊掙脫出魔爪:“哎哎哎!注意形象啊!男女有别哎!”
“怕什麽?”
陳娅蠻污妖王本性暴露,直起身來一撩長發,腰肢帶動豐滿的上身一扭,媚眼如絲,蕩的渾然天成,語氣又騷又做作:“弟弟你要是真想要,姐姐忍着惡心陪你玩一把sp或者cd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你要是以後多接點戲約和代言,每年讓我掙個三四千萬,就算讓你當S我也能忍……”(SM術語,不要嘗試搜索)
跟陳娅蠻這種有莫名性癖的人比起來,曹一方簡直就是一張純潔的廁紙,他完全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隻知道自家經紀人喝多了在發次,再讓她污下去隻怕說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話來。
他把話頭帶回了正軌:“那現在收視率不錯,邱丕奶媽造成的麻煩是不是淡化了?”
“目前來看是這樣。”陳娅蠻翹起二郎腿,臉蛋微醺,直接在他房裏就點了一支女士香煙:“但我們不要松懈,争取借着這部劇的東風,一鼓作氣,把你人氣推向視圈巅峰,然後拿點錢我幫你好好公關公關,看看能不能多刷幾個獎項……”
陳娅蠻畢竟是個工作狂,談起發展方向來又是一陣滔滔不絕,随後想起了什麽,蹬蹬蹬的踩着高跟鞋跑去包裏拿記錄本,然後又蹬蹬蹬的跑回來,報告了一下短短三天時間裏,從各個影視公司遞來的影視劇本,詢問道:“這些本子我還沒有篩選,我知道你自己有想法,要不然你先看看?我們一起篩?”
曹一方剛要伸手去拿,想了想還是沒有接過來,擺擺手示意她放回去,問道:“龍門已經拍完了,你知道大概什麽時候上線?”
陳娅蠻道:“不知道诶,最快也得一個半月後吧?”
曹一方沉靜下來,淡然道:“那先等等吧,先不接,一部都不接,廣告也晾着。”
這話一說,陳娅蠻頓時有點着急,不過她轉念一想,便也忍了下來。
她明白,曹一方已經漸漸變了,他如今和自己一樣,在考慮利益最大化,而不僅僅是從前的矯情。
至少在她看來是矯情。
……
周四,五角場大學區附近的一家私人影吧。
呂驚蟄騷吉吉的噴了古龍水,頂着滿頭易燃化學物體,人模狗樣的出現在了這裏,前台妹妹把他領着進了一個包間。
打開門,他立刻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池墨墨。
“哎喲喂!”他極其誇張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池女俠盛裝打扮了嘛?”
池墨墨跟他也已經許久未見,如今她剪了一頭利落的亂發,高瘦的個子成功駕馭短款小皮衣,大學時就頗顯妩媚的她,如今妝容越發精緻,小嘴有種不自然的殷紅,大概就是嘴唇外側白發,裏側暗紅的既視感。
“不敢不敢,我就是女人出門的常規操作,哪像你啊……”一見面池墨墨就怼他,翻着白眼瞄呂驚蟄的腦袋:“沒進門我就聞見你身上那股樟腦丸的味兒了……還有你這顆頭顱現在就是一移動炸彈啊,回頭千萬别坐地鐵,不然安檢不讓過。”
呂驚蟄知道她是諷刺自個抹了太多發蠟和定型水,于是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捏她下巴:“不是,墨墨你這嘴怎麽了,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被咬的血紅血紅的,啧啧……”
“呸!這叫咬唇妝!”
池墨墨一把拍開他的鹹豬手,插腰道:“要不說你土包子見識短,一方就不會像你這麽蠢。”
話音剛落,門直接被人大力推開了,都不帶敲門的。
兩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墨鏡怪突然出現在門口,歪着頭笑眯眯的打量他們倆。
“好久不見啊。”曹一方微微低下頭,墨鏡從鼻梁滑到鼻尖,露出兩賊兮兮的眼珠子:“一别經年,池女俠越來越有女人味啦?”
“還是一方會說話。”池墨墨當下就沖身邊那狗賊白了一眼:“哪像你……”
“不過你最近是不是上火?”曹一方走近了幾步,關切道:“這嘴燒得厲害啊……”
池墨墨:“……”
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個私人影吧,是小助理與墨精挑細選出來,最合适老友聚會喝酒打鬧看片子的地方,整個房間就如普通卧室大小,看上去有種夜店包廂的既視感,整體裝潢偏街頭元素,牆壁上有各種刻意的塗鴉。
長沙發,大茶幾,小冰箱,牆壁櫃櫥上還有許多桌遊卡牌;正前方是一台巨大的寬屏挂壁高清電視,而不是投影幕布那種看着難受的玩意兒。
由于曹一方口氣甚大,歐陽與默本來想找一家最貴的,但怎麽看都不合适,因爲那家打出的招牌賣點主要是……可以供情侶情到深處原地打滾的催情影吧,正中間就一張大圓床,甚至還有電動歡樂椅……
爲了避免友情被破壞,爲了維護老闆的形象,與墨還是收起了自己的惡趣味,轉而選擇了一家稍微正常的影吧,然後包了一整個晚上。
工作人員進來幫他們打開電視,按照曹一方的要求調出奇點視頻,開始播放神雕俠侶。
呂驚蟄已經自顧自坐好了,池墨墨卻記得先前群裏的約定,沖着曹一方伸出手來,開始讨食:“大龍蝦呢?說好的海龍盛宴呢?”
她本來隻是刁難一下,既然看曹一方已經約好了影吧碰頭,她就沒指望今天能吃上什麽大餐了,可不曾想到……
有錢真的能夠爲所欲爲。
手中的墨鏡旋轉着,飛到沙發角落裏。
“好!”
曹一方張開雙臂,用一個擁抱世界的姿态,浮誇無比的喊道:“曹哥派送時間!”然後雙手上揚,用力鼓了三下掌。
随後,池墨墨和呂驚蟄,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身着緊身旗袍的女服務生,端着大大小小的各色餐具和菜肴,魚貫而入,一樣一樣的擺好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從最基礎的青口貝,雪蟹腿開始,往後的硬菜越來越多,直到影吧自配的長條茶幾放不下了,又有兩個男服務生搬來一張折疊桌,沉默高效的在茶幾前展開,然後拼在一起,高度剛剛好。
随手,他們招手,女服務生繼續上菜。
蒜蓉蒸澳龍,波士頓大龍蝦分兩種,一種爆炒,一種清蒸。生食比較少,隻有一盤加拿大龍蝦刺身,黑色的蝦殼擺在正中間,水晶般剔透的白嫩蝦肉平攤兩側,蘸料已經調好,服務生還擺了其他幾碟調料,譬如芥末和生蚝,供他們選擇。
除了大蝦以外,還有供他們當零嘴的十三香小龍蝦,椒鹽皮皮蝦等等……
沒過一會兒,桌上就已經擺高擺滿,服務員把或扁平或橢圓的銀色餐盤蓋打開,頓時濃郁的鮮香味撲面而來。
兩個娃被徹底驚呆,這一生從未見過有人裝逼至此!
剛剛搬桌子的男服務生,拿着一瓶紅酒詢問曹一方:“曹先生,這瓶Cote de Nuits現在醒酒嗎?”
曹一方坐在兩人身旁,斜倚着身子,淡然點了點頭,整個人儀态萬千,裝逼程度足以令人起殺心……
服務生再無半句廢話,另一人拿來一個透明細脖的醒酒器,看着就是個上窄下寬的玻璃瓶,然後他一手拖住瓶底,一手提着醒酒器,緩慢勻速的将紅酒倒入透明的醒酒器中。
紅酒灌入瓶底,在燈光下輕輕搖曳,漸蓄漸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