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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一個話題挺嚴肅的争論，或者說讨論。

但是曹一方自帶流量，網絡小說本身也有巨大的流量（包括盜版受衆群），據不明來處的數據統計，全國每五個人裏有一個就看過網絡小說，有些人都不自知，他們以爲自己看的是是實體書，但出處也是網文。

曹一方就是……他上輩子看過誅仙，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沒有将其歸類爲網文。

奇點IP盛典的演講發言，曹一方單槍匹馬貢獻了一個年度熱詞和一場曠日持久的争論。

受到各種媒體影響的人們，不管對話題本身感不感興趣，在鋪天蓋地的讨論聲中，他們想去一窺究竟。

……

點開奇點視頻。

找到2020年奇點IP風雲盛典。

如今爲了緩解點擊量作假的問題，奇點視頻取消了點擊量的顯示，上面隻有一個熱度标簽，顯示五顆星，算是最高熱度。

點擊視頻播放。

快進。

“之前蔡盛老師的文章大肆批評了網文的低俗、臃腫、毫無營養，在這裏，我幫你們随便說幾句……”

彈幕飛舞之下，曹一方似乎有一點猶豫，他杵着話筒抵在下颚，劍眉皺起，不知道是不是在醞釀措辭。

有一條彈幕【男神便秘的表情都好好看！】

然後一排有味道的彈幕接踵而來。

曹一方終于想好了措辭，他揚起雙眉，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一段超長臨場演講。

“我剛剛在想，怎麽說會比較客氣。一時半會沒想出頭緒，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蔡盛老師會發表這樣一篇純粹攻擊網文，而沒有任何建設性的批評文章，我就純粹當他一時犯傻……接下來，我就根據記憶，逐條反駁好了。”

曹一方這個時候還很端莊，正常。

他嚴肅道：“首先他提到，網絡文學沒有監管，沒有評價和淘汰機制……”

“事實上，網絡文學的監管早就已經比實體書要嚴格許多，許多禁忌題材是不能寫的，簡而言之，網文能寫的，實體書知名作者都能寫，而實體書能寫的，網文卻往往不能寫……我接觸網絡文學才幾個月的時間，我都知道，蔡盛老師功課做得不好。”

“評價和淘汰制度缺乏就更扯了。”

“商業文學，直接面向讀者，怎麽可能缺乏評價和淘汰制度？寫得不好，一分錢都掙不到，直接被市場淘汰，這是最有效率的評價和淘汰制度。”

“我不知道蔡老師覺得什麽樣的淘汰制度更好，是不是應該成立一個文學道德評價委yuan會，一幫老頭老太坐下來，一本一本的翻閱成千上萬的網絡小說，然後看到不合規矩，不符合他們審美和價值觀的小說，直接拉入黑名單？”

說到這，曹一方忍不住笑了：“我怕他們看到腰肌勞損。”

現場和彈幕都在瘋笑。

曹一方是個人來瘋的性子，看到場面逐漸熱絡起來，他也有點站不住了，開始在舞台上走動，肢體語言也越來越豐富。

他攤手：“我們不能開曆史的倒車對不對？好不容易走上了市場經濟的道路……”

畫面閃了一下，顯然是被裁剪了一段話。

觀衆們現在越發聰明，都在猜測曹一方說了些什麽。

【估計是拿改ge開放打了比方吧……】

【光電：是你曹一方飄了還是我提不動刀了？】

【6666666】

【曹公公很适合脫口秀啊……說得簡單易懂】

由于跳了一段，曹一方說得内容有點跳躍，不過靠着腦補也能連接上。

“就好像說，大家做的生意先别做，我們先研究一下怎麽淘汰掉經營不好的公司……用得着你費這勁？在合理合法的範疇内，生意做得不好就虧本，這不就是淘汰？”

曹一方說得有點嗨，似乎是把公關經理的金玉良言抛在了腦後。

“不光是蔡老師，還有很多公知、教授，我相信他們真的看過網絡文學的十不足一，但是都在口口聲聲的批評網絡文學，批評内容三觀不正。”

曹一方這會兒已經走到舞台的邊上，他揉了揉碎發，苦惱道：“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誰帶的歪頭，不光是你們的小說，包括影視劇在内，所有的文藝作品，現如今都有人以三觀是否正确，來作爲評價标準？”

“哇……太可怕了。”

“文藝作品是地球上最不能用三觀正确來判斷的東西。”

“你們随便找一個電影網站，看一看國際公認的那些經典電影吧。”

“肖腎克的救贖，越獄，還敢成功？政治不正确！删除！”

“對，政治正确也是我們三觀正确内的基礎一環。”

“殺手不太冷，殺手職業，三觀不正；隐射和未成年少女的暧昧情愫，三觀不正，删除！”

“印度的所有電影，涉及抨擊宗教、教育、腐敗，在他們很多國人看來，都是三觀不正，統統應該删除！”

“晗國電影無聲熔爐，醜化教師形象，删除！”

“貓鼠遊戲，爲罪犯拍傳記電影，宣揚菁英高智商犯罪，删除！”

……

“發現了沒有，我隻拿電影舉例子，其實所有經典電影，都有或多或少的所謂三觀不正，如果完全三觀正确，你們看的不叫文藝作品，叫做BIBIBIBI……”

這一段被消音。

但幾乎彈幕都根據曹一方的口型，猜出了内容。

【新聞聯播】

【雖然消音了還是看得出哈哈哈哈】

【奇點是企鵝旗下的視頻網站吧？慫鵝這次膽子不小啊】

【曹一方講了十二分鍾，貌似沒有删掉太多】

【傳言，現場講了二十分鍾】

【擦】

“文藝作品歸根究底應該看它呈現的内核究竟是什麽，還不是糾結與其中是否存在黑暗面的體現。”

曹一方從舞台中間走到了舞台左側，“假如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夜晚，光明這個概念還存在嗎？假如沒有假醜惡的比對，文藝作品中的真善美，又從何得以呈現？”

鏡頭切到主持人在邊緣耳語，似乎在詢問是否讓他結束。

但是現場導播可能是得到指示，并沒有阻止他說完。

“我并不是想給網絡小說裏的許多不健康元素找理由，我隻是想說……如今已經有了嚴格的監管，過分的内容肯定不會出現，那麽監管以外的部分，是不是交由市場，也就是交給讀者去評判。”

“因爲沒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一刀切，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曹一方的演講分兩段，第一段主要反駁網上關于網絡文學的粗淺批評，第二段是分析網文價值和影視劇的結合。

“說句大實話，網文的質量确實普遍較低，大多也不适合改編影視劇，這是不同的載體決定的。”

“幾百萬字的長篇小說，每天都要保持更新，想要有多高的信息密度和高質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開始我跟圈内絕大多數主創人員的想法接近，男頻的網文絕大多數都不該改編影視劇，更适合動畫和遊戲；女頻的很容易，因爲女生寫的言情類小說往往角色較少，場景較少，劇情結構簡單穩定。”

“但是最近我摸到了一點思路……仙罪……”

曹一方讪笑：“我也被罵得很慘，但是有不少情節，尤其是特效劇情是受到肯定的吧。”

彈幕飄過一系列隊形，統一回複【應龍賽高】

【國産仙俠劇特效巅峰】

“我最近打算自己搞工作室，以後會設計投資和出品自家的電視劇，那麽我就不可避免的去思考一個問題。”

“我們國内的電視劇，有多少女生看，又有多少男生看？”

曹一方看着台下衆多作者，“大家配合我做個調研好嘛，平時經常看國産電視劇的女生舉個手。”

幾乎所有的女作者都舉起了手，包括不少女藝人，他們表情都饒有興緻。

“經常看國産電視劇的男同胞們舉個手。”

零零散散的幾隻手，看着尤爲凄慘。

“爲什麽會這樣？”

曹一方終于又回到舞台中央，他錯愕的指着自己：“我們男人不用看電視劇嗎？隻看電影嗎？爲什麽？”

他握拳，表情莊嚴，莫名有種反差笑點，“因爲不好看啊！”

猛然之間，掌聲雷動。

鏡頭掃過幾個男作者的臉，他們各個笑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等到掌聲平複，曹一方繼續道：“據我所知，很多影視公司投拍電視劇的時候，幾乎已經完全把男性受衆群體排除在外……其實全世界都差不多，男人看電視劇的相對較少，但是少到我們這個程度的……也算是首屈一指。”

“我想賺錢，不光是賺女性觀衆的錢，我也想賺男同胞的錢，我就覺得網文是個好的切入點，因爲男頻小說90%的受衆還是男生，于是我思考，怎麽樣進行有機結合。”

“除了投資金額、特效水準難以解決以外，我意識到很重要的一點。”

“我們缺乏影視劇編劇和小說IP的有機結合。”

“長篇小說必須打散了，才能改編影視劇，這沒說得，我相信作者朋友們都明白，載體不同，内容必須壓縮。”

“但是網絡小說的核心不能丢對不對？”

“網絡小說的核心……主要是爽點，你們稱其爲YY，這個我做過功課。”

“我總結了一下，在适當的尺度下，升級、奇遇、幽默、裝哔（消音）……”

“滿足我們生活裏渴求卻滿足不了的欲望和夢想，這就是YY。”

“我覺得完全可以合理的将網絡文學中這些提煉到極緻的元素，完美植入到影視劇之中，所以以後如果我的工作室，聘請編劇改編網絡文學，我會要求他們至少看過一遍網文原作。”

“然後系統化的提煉。”

“我覺得這些不是三俗……商業的東西就該商業，滿足觀衆就是我們從業者該做的事，商業做到極緻也是藝術，這能挽回我們被美劇、被晗劇搶走的不少男性觀衆。”

曹一方握住話筒，正視前方：“我覺得這是影視劇行業亟須的YY美學。”

等這一期的奇點IP盛典播出後，鋪天蓋地都是讨論聲和争吵聲。

自從出道以來，曹一方得罪過不少人，但從來沒有遇到過像如今這麽多的批評聲。

當然，多是來自圈内人，甚至是文化界人士。

但也從來沒有這麽多支持者……

一場鋪天蓋地的讨論，浩浩蕩蕩的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