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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是在千禧年後興起的詞彙，網絡讓人們認識到了這一生來就坐擁金山銀海的小衆群體。
剛開始對他們的印象很負面，如今見多識廣了，逐漸轉變，從全員草包，跳變爲全員菁英。
其實這是一個最不能夠貼标簽的群體。
窮人的生活總是相似的，爲了生計奔波嘛，性格棱角被磨的差不多同樣圓潤；而富二代則各有各的發展方向，由于有幾乎揮霍不盡的資源，性格怎麽打磨隻取決于他們的父母，所以二代們那是相當多元。
當王福瑞楞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後，曹一方陷入沉思。
王福瑞沒有聽出曹一方的揶揄，所以沒有生氣，而是錯愕道：“豬八戒？我以爲你拍得是武俠片呢，還帶神仙的啊？那......二郎神行不行？”
曹一方不禁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所有富二代，想找出一個跟他同類型的白癡。
沒有。
一個都沒有。
不是白癡少，而是自己太優秀......人以群分嘛，果然是一路順風，居然沒認識過這類蠢貨。
現在怎麽回事。
我怎麽堕落到千裏迢迢跑到這個破廠裏見一個白癡，還要跟他談投資？
曹一方看着王福瑞兄弟油光锃亮的臉，還有璐璐的歐式大雙眼皮和高光蘋果肌，心中的活火山即将爆發，人在極度疲勞和高壓下根本控制不住情緒，他現在最體面的舉動，大約就是拍着朱剛烈的肉膀子，說一句，兄弟，夢裏應有盡有，去睡吧，别像個煞筆一樣糟蹋你老爸的錢了。
“兄......”
手機鈴聲恰如其時的響起，曹一方被打斷，他看了眼來電人，說：“不好意思，接個電話。”說完就走出辦公室，在走廊接通。
呂驚蟄的來電，曹一方現在看到來電就發怵，反正就沒一個好消息。
果然，呂驚蟄估計也是知道曹一方的心情，語氣頗爲小心忐忑，“是這樣啊......現在不是都知道我們預算削減了嘛，那......我們支出的大頭不是特效嘛......‘龍王’那邊倒是沒說什麽，我們關系比較鐵，但另外兩家的意思是減少入駐劇組的特效指導，還有減少那些燒錢的機器，用一天就算一天的錢，制片主任說，我們本來縮短了周期，正常劇組應該是能省不少錢，可我們不一樣，特效場面太多了，而且遠比第一季要複雜，結果爲了趕周期，反而增加了機器和人員......”
他接下來說的那些話，曹一方也聽不太懂。
什麽Layout部門跟蹤，戰鬥場面，Witness多角度拍攝，環境受限，要14mm 超廣鏡頭調正，P-model建模，跟蹤點裝置......
總之一句話，特效公司擔心他們後期付不起錢，要減少成本投入！
外行總以爲特效是後期才要做的工作，前期沒他們的事......那叫PS，很多劇組省事，吃個饅頭撸個串居然都能P，這種不花錢，說是五毛特效都是恭維。
真正的特效場面，需要前期工作就開始大量投入，而他們往往是墊資開工，然後所有的劇組成員都搞掂了，特效公司最後才能收到錢，許多同行都被甲方的欠款長達數年周期的尾款給拖垮了，有部分拖着拖着就成了壞賬，根本要不到錢，他們害怕也是正常的。
據曹一方所知，龍王胡悅龍小姐姐的公司，已經算是國内頂尖，卻也一直在破産邊緣來回試探，說死就死。
“如果啊......我是說如果......”
曹一方用力的搓了搓臉，疲憊道：“按照我們目前的預算來做，可能做得跟第一季差不多嗎？”
良久的沉默，這是一句廢話。
集數增加，場面變大，戰鬥次數翻番，人工支出漲價......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曹一方沒等到回複，他心裏也知道答案。
“這樣，你安撫一下他們，就說投資已經找到了，錢不會差他們的，一切照舊，設備不要删減，就這樣。”
呂驚蟄好似也放心不少：“行，有你一句話就行。”
曹一方挂斷電話，回到辦公室，心裏已有了計較。
蚊子肉也是肉，再争取一下。
“王先生啊，我跟您實話實話，您别生氣。”曹一方皺眉道：“你的要求，不可能做到。”
王福瑞一臉不開心的亞子，正要開口，曹一方伸手示意讓他等等，然後接着瞎掰：“您不懂這行，我給您這樣簡單的解釋一下，一般來講，影視公司要投資，以公司的名義投資，他們才會要求塞人，加戲，捆綁他們的藝人，在你之前，有好幾家公司找我提出類似的要求，他們普遍願意投資三千萬到五千萬，也就加一兩個配角，總共出場時間估計也就二三十分鍾的那種。”
他斬釘截鐵的扯淡，義正言辭的說：“我沒答應。”
王福瑞一下子被唬住了，對這話他是堅信不移，當然，并不滿意。
隻是曹一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麽呢？一千萬對三千萬，沒勝算啊......人家出三千萬，才加兩個不重要的小配角......
王福瑞懊惱的想，沒想到想拍個戲這麽難......早知道不跟璐璐還有其他朋友吹牛逼了。
他唉聲歎氣：“那就算了算了，早說呢真是......”
曹一方可沒想放過這塊肥肉。
他接着說：“其實如果你想買角色玩玩，不光是垃圾網劇，很多電視劇也是有得買的，就是不劃算，十幾萬到幾十萬，買個幾分鍾配角露個臉，也沒人記得你是吧？錢就砸水裏，隻能聽個響，這叫買角色。”
“投資是兩碼事，你給我一千萬，到時候賺多少，我一分錢也不差你的，保守估計，到時候讓你再多賺五百萬，給你老爸看看你這投資能力，你看，要麽不賺，要賺就賺大的，不好嗎？”
曹一方這話一出，王福瑞就有點心動。
他本來是壓根沒想賺錢這茬，這二傻子真的把投資跟買角色搞混了。
曹一方最後的底線交出來，“除此之外，僅僅是友情幫忙啊，不會寫在合同裏......我給你們騰出兩個龍套角色，保證露臉，有台詞，其他的什麽人設啊時長啊您都别跟我扯，我絕對無法保證。”
“這樣一來，您錢也賺了，戲瘾也過了，一箭雙雕，兩全其美，好不好？如果真的讓你拍太重的戲份，說真的，您是不知道有多累，每天五點到場九點回酒店，連續來一個月，您受得了嗎？”
“嘶......”
王福瑞遲疑的看向璐璐：“說得有點道理啊......你覺得呢？”
璐璐野心小，看到曹一方就已經興奮得不要不要的，胳膊肘捅了捅他腰窩子：“劃算！”
“呃......”王福瑞又嚴正思考了片刻，畢竟不是一筆小錢，這可是他幾乎所有的零用現金。
曹一方此刻等待的心情居然也有點激動。
終于，王福瑞點頭了。
“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