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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午課程結束以後，曹一方想去找覃小妮，還沒動身呢，覃小妮就主動找了過來。
故人相見未從容。
況且她離開演藝界的時候，那件事的影響并不好，曹一方幫她怼了江立身後，覃小妮卻直接消失了，不管怎麽說，多少有點難堪，此刻她打招呼的微笑也顯得百感交集。
“好久不見了，一方......你變化很大，瘦了好多。”
曹一方看着她，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起來，她最初的疲憊和厭倦，就是從覃小妮的遭遇開始，後來不斷累積......
既然不知道說什麽。
那就說實話吧。
曹一方：“你倒還好，胖了點，珠圓玉潤的。”
覃小妮當場就爆粗：“卧槽你說得這是人話嗎？”
曹一方愣了愣，這覃小妮當年還是個溫柔可心的小姐姐，怎麽現在這麽暴躁。
其實這個時候，他們身邊還有一人。
陳玄祎。
他可能覺得自己挺沒存在感的，有點難過。
所以主動打了個招呼。
“你好，貂蟬，幸會，我是諸葛亮，曆史上我們沒見過，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呂布就是個瓜皮。”
曹一方忍笑。
覃小妮本來想過，故人相見，幾多難堪，說不定自己還會忍不住哭一把。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這人腦回路不正常吧？！
覃小妮尬笑：“你好你好。”
陳玄祎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多餘的，便走開了。
覃小妮這才小聲問曹一方：“他什麽情況？這就入戲了？”
“很難說。”曹一方認真的小聲猜測：“也可能就是單純的發病了。”
覃小妮點頭，小聲：“哦......”
盡管沒把偶爾腦抽的陳玄祎當回事，不過他提到呂布，他們便本能的扭頭去看呂布的扮演者。
隻見那人身材健碩魁偉，往那一坐就像一座小山峰，長相也英武不凡，不是太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可古裝扮相就十分妥帖，鼻梁高挺，臉型硬朗，雙眸神飛，完美的武将形象。
他正在和關羽張飛的扮演者聊天，嗓門超大，而且說出來的話，特别不符合他英偉的形象。
“我有方天畫戟，我有赤兔馬，我怕你們個錘子哦！”
關羽的扮演者在跟他别苗頭：“你知道溫酒斬華雄嗎？”
呂布依舊大嗓門：“聽說過，不太記得了——溫酒是誰？”
張飛和劉備的演員對視一眼。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杯酒釋兵權，杯酒是誰？”
“烽火戲諸侯，烽火是誰？”
其實呂布的扮演者是個非常出名的演員，而且一直都是電影咖，拿過金馬和金雞的影帝，資曆深厚，雖然看着年輕，實際上已經将近四十。
他叫劉騰，可能文化課不太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被三英嘲諷得啞口無言。
曹一方看着看着，突然問道；“你們有吻戲嗎？”
覃小妮難過道：“好像有。”
經過這一番閑扯，兩人被時間踹遠的距離，一下子又拉回來不傻。
随後曹一方了解到覃小妮的近況。
火鍋店裏，覃小妮吃得很開心。
“我記得我們當初也一起吃過火鍋......好久沒人請我吃火鍋了。”
紅湯汩汩的冒泡，曹一方将大把羊肉片直接扔下去，一瞬間就看到肉片翻騰變色，肉的香味混合着辣味撲鼻而來，令人口齒生津。
他想要增肥，所以不顧忌飲食了。
吃得滿頭大汗，曹一方說：“我們都聯絡過你N次，你自己不理我們。”
覃小妮笑道：“我就是......誰都有人生的轉折點嘛，那個時候，就想一個人靜靜，說實話，讓我最難以忍受的是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那些話不是隻在線上，他們會進入現實，影響你的生活，影響你的身邊人，那會摧毀你的心智，而如果你崩潰了，他們隻會輕描淡寫的說一句你太矯情......”
她苦笑歎氣：“我也想過，當演員，做公衆人物，這是必然承擔的代價，你可以去指責他們，但改變不了任何事，所以我當時就想，我不适合，我退出就好。”
曹一方主動給她夾菜：“那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覃小妮突然停下來，雙眼盯着沸騰的火鍋，神情變得堅毅：“我不是以前的覃小妮了......”
“我現在......”
曹一方忍不住接茬：“是鈕钴祿小妮？”
覃小妮被打斷了情緒；“什麽轱辘？”
“沒什麽。”曹一方這才意識到這個梗她肯定不懂，自嘲的笑了笑，繼續扒拉火鍋裏的肉：“大概就是複仇女神的意思，想要回來再闖出一片天？”
覃小妮淺笑：“是啊，我......不喜歡演戲，但我可以演，我就是要賺錢，賺名聲，你知道嗎，我以爲我退出了，一切就結束了，其實并沒有，媒體偶爾還是會來我開的店鋪騷擾我，我沒有結婚，我生了孩子，所有的風言風語和指指點點，一直都尾随在我的背後，我知道，這是一輩子的影子。”
她說着說着，忽然情緒激動：“可是我什麽都沒有做錯啊！爲什麽那個騷擾我的男人沒有懲罰？爲什麽制造謠言的江立身沒有懲罰？唯獨要懲罰一個沒有犯錯的人？”
覃小妮面容肅然，無比認真：“我想明白了，我或許一輩子都洗不清一個莫須有的污名，那我至少要賺到更多的錢和名聲，讓那些污名不再重要，沒有分量，隻要有事業，有錢，有名，那麽其他的就都不會影響到我，不是誰都能當個被人寵愛的公主，如果不能，至少我能選擇做自己的女王。”
曹一方突然敲了敲桌子：“不要中二。”
覃小妮驟然像被戳破的氣球，她又好氣又好笑，拍桌子道：“哎呀你幹嘛！老是拆我台！你不覺得我很大女主很熱血嗎？”
曹一方笑了笑，撩起眼皮看她。
“嗯......我們成年人啊，隻要做，不要說，有些話放在肚子裏更有力量，說出來可能就不靈了。”
覃小妮看着眼前的曹一方，忽然有種感覺。
曹一方好像變得比以前溫柔了許多。
他的棱角也被抹平了麽？
真是可幸又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