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過招，最忌分散心神。

蚩蒙毅關注陳彥至擊傷了羽，恍惚了一下，被匝找到了機會，發出緻命一擊。沒能殺了蚩蒙，可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蚩蒙吐出了一口血，失去了擊殺匝的機會，不得不暫時退讓。他心中非常憤怒：“那個該死的小奴隸，就是因爲他，此戰才出現了變故。”

蚩蒙對着羽大聲叫道：“羽，給我幹掉那個小奴隸。你别忘記了，你要的東西，還在我那裏。”

羽聽到蚩蒙的威脅，回過頭來看着他，眼中帶着殺機。羽最讨厭别人威脅自己。

不過，那個人族小奴隸，的确該殺。

竟然打傷了自己！

羽擦拭了嘴角的血迹，站起了身來。

………………

匝和蚩蒙的軍隊，分開了。

現在，是有人的目光，都是放在了陳彥至和羽的身上。

他們兩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陳彥至和羽，沒有分出最後的勝負，匝和蚩蒙的軍隊，輸和赢，其實意義不大。因爲陳彥至和羽，都已經強悍到，可以憑着一人之力，改變整個戰争的結局。

戰争的輸赢，取決于陳彥至和羽的勝負。

季和景來到匝的身邊。

匝見到兒子和女兒過來，胸中的淤血上湧，爲了不讓人知道自己受了傷，匝将湧到喉嚨的淤血，又吞了回去。

季問道：“父親，你沒事吧？”

景用擔憂的目光看着匝。剛才，她是真的怕父親敗在了蚩蒙的手裏。

匝不但是諸侯，同樣是主将。戰場上，主将要是敗了，那就是兵敗如山倒。

後果不堪設想。

匝臉色有些蒼白，眼中布滿了血絲，明顯是體力消耗過度的樣子。

匝搖頭道：“沒事。我雖然老了，但是蚩蒙想要殺我，那是做夢。現在，我們就看至的了，他要是最後不能赢了那個身懷巫族血脈的家夥，我們就算打赢，都毫無意義。”

季說道：“父親放心，至一定會赢的。至從小到大，就沒有輸過。”

景的目光充滿了好奇，看着站在戰場中央的陳彥至。陳彥至在她的眼中，就像是一個迷。

莫非，至，真的是神仙？

……………………

陳彥至看着羽站起身來，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巫族的血脈和體魄，太強了。羽隻是吐出了一口鮮血，沒有被傷到根本。挨了我全力一掌，他的戰鬥力，并未受到什麽影響。這下可麻煩了。”

修行至今，陳彥至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有很多。但從沒有一個對手，令他感到如此難纏。

羽身上那種戰天戰地，不怕一切的意志，連陳彥至的心靈之力，都幹擾不了。

可見，巫族的确可怕。

巫族在太古時期，能執掌洪荒大地，成爲大地上絕對的霸主，不是沒有原因。

光憑這種強大而堅定意志，就能獲得大成就。

靈氣充足的好處，就是能盡快補充體力。

陳彥至的呼吸頻率有些奇特，周圍的靈氣不斷向他身體彙聚，通過毛孔進入身體，化作陳彥至力量，滋養着他的精神。

羽走向陳彥至，冷聲道：“人族至，你真是厲害。可惜，你隻是一個初入門徑的練氣士，不會法術。否則，我怕真的赢不了你。不過，你能依靠拳腳将我擊傷，也算是非常了不起。你，人族至，讓我感覺到了久違的疼痛滋味。我一定要殺了你。”

有了靈氣的滋養，陳彥至的體力和精神，逐漸恢複。

陳彥至終于有了動彈手腳的力氣。

陳彥至的心境，古井不波，寵辱不驚。他氣定神閑地向羽緩緩走了過去，步伐穩健。

沒有人能看出，其實陳彥至已經是“強弩之末”。

陳彥至現在要做的，是拖延時間。時間拖得越久，自己的體力恢複得就越充沛。

和羽的這一戰，還有得打。

“羽，你說錯了。”陳彥至說道，“我是會法術的。隻是我的身體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施展法術的程度。我會的東西，不少。我的掌法，羽剛才你領教過了。那麽我現在就施展一下劍術來讓你瞧一瞧。”

陳彥至的話，不但讓羽一愣，就連匝和季他們，都是好奇。陳彥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竟然還會法術和劍術？

劍術，那可是非常高級的玩意兒。

隻有那些真正的練氣士和劍仙們，才會施展。

羽陰冷地問道：“哦。你還會法術和劍術？那倒是要見識一下。”

陳彥至手一擡，百丈外的一根木棍飛到了手中。

這木棍是東夷人的武器。是用東夷地界的一種鐵木打磨而成，非常堅固。

陳彥至用恢複了的心靈之力，将木棍削成一柄古樸的木劍。

羽哈哈一笑：“木劍？人族至，你是想要用一把木劍來和我戰鬥嗎？”

陳彥至笑着說道：“木劍境界，可是劍術中的上乘境界。我雖然不是純粹的劍客，但是對于玩兒劍，還是有點心得。”

陳彥至的身上，出現了鋒利的氣息。

羽冷哼一聲：“你果然會劍術。既然如此，那我就試一試，你依靠一把木劍，能不能傷到我？”

嘭。

羽向陳彥至沖了過來。

巫族血脈，體魄是出了名的強大。

别說人族，就算是妖族，以體魄而言，都不能和巫族相比。巫族強者，不怕鈍器擊打，可就怕鋒利的兵器。

巫祖的體魄，甚至可以抗衡先天至寶東皇鍾的撞擊和震蕩，可見巫族的身體和血脈，強大到了什麽程度。但是面對誅仙劍和斬仙飛刀這樣的鋒利靈寶，他們就很吃虧。

得知了陳彥至會劍術，羽表面上無所謂，但心中還是比較警惕。

會劍術的練氣士，一般都不好惹。

劍仙的殺傷力，比起普通的練氣士，要強太多太多。一劍破萬法，可不是說笑的。

陳彥至的身法風格變了，變得非常飄逸，不食人間煙火。

體力還沒有恢複，陳彥至隻能依靠精妙的身法來避開羽的殘暴攻擊。此刻，别說和羽的拳頭硬碰，就算是拳勁擦到，陳彥至都會重傷。一旦受傷，就必死無疑。

木劍在陳彥至的手中，好像有了生命，充滿了靈性。

劍尖劃出的劍氣不多。

陳彥至隻有找準了機會，才會出一劍。而劍氣攻擊的正是羽身上唯一的弱點，眼睛。

連續攻了數百拳，羽連陳彥至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其實，羽的速度，和陳彥至不相伯仲。隻是陳彥至的身法和步法，太精妙了。每次都能在最兇險的時候，化險爲夷。

陳彥至沉寂在了步法和劍術當中：“用意不用力。張三豐的太極拳，我自認爲是全部領悟了的。可是沒有想到，用意不用力，這句話，我都還沒有徹底領悟。溫故而知新。聖人之言，真是微言大義，直指大道。我現在隻用意，不用力，不會消耗體力。自己……就像是一隻大海中惬意遨遊的小魚兒。”

陳彥至幹脆閉上了眼睛。

劍術，身法，步法，都不用一點力道。完全是憑着感覺來。他想要體悟那種“用意不用力”的奇妙感覺，并且将其記住。

蚩蒙震驚道：“該死，該死，該死。羽怎麽回事？爲什麽一次都打不中那個小奴隸。那個小奴隸的速度，好像并不是很快啊。”

匝和季他們，見陳彥至閉上眼睛施展劍術和步法，都看癡了。

景說道：“好美。至，就像是一隻在翩翩起舞的蝴蝶。”季連連點頭說道：“六姐說的是。現在的至的動作，真的好美。”

陳彥至心中有了新的領悟，心态更加符合“道”。他的一舉一動，同樣符合了“道”。

道，在凡人的眼中，是完美的。

正因爲如此，陳彥至的動作在季和景他們看來，才會顯得那麽漂亮，那麽美麗。

羽擊不中陳彥至，心中煩躁，郁悶。

“吼！”

羽爆發出了一聲怒吼。

音波震蕩。

陳彥至提着木劍，像是一片沒有重力的鴻毛，向後飄去。

“人族至，你隻會逃命嗎？”羽憤怒道，“拿出真本事。否則，我們會永遠打下去，并且不會有一個結果。你要是再逃避。我就先殺了匝他們，最後再殺你。”

陳彥至并沒有因爲羽的話而憤怒：“羽，能逃命，能避開你的攻擊，也是本事，你不得不承認。我的體力恢複了六成，你既然想要領教我的真本事，那就如你所願。正好，我剛才有了一點新的領悟。”

陳彥至手中的木劍，一個直刺，白色的劍氣，向羽攻去。

噗。

劍氣刺在羽的身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響聲，隻是留下了一道紅印而已，連表皮都沒有破開。

真是強悍的身體。

羽冷笑道：“至，你果然隻是會逃命。你的劍術，不怎麽樣。和那些劍仙的劍術相比，真的差太遠了。”

陳彥至依舊閉着眼睛，身體化作殘影向羽沖了過去。

劍術，陳彥至可以玩兒出花來。

可是，攻擊力不夠，切不開羽的身體防禦，一切都枉然。

陳彥至不急不躁，連續一劍一劍地攻擊。

第七劍。

第八劍……

忽然，陳彥至飄逸的動作好像停滞了一下。

當發出第九劍的時候，陳彥至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用，甚至連意念都沒有用。

可是，這第九劍，讓羽感到了緻命的危險。

木劍劃過虛空。

空中出現了奇異的波動，那是法則顯現的波動。

陳彥至的第九劍，竟然用平常的木劍，發出了法術的效果。

羽瞳孔一縮，震驚道：“是法術！”

細如發絲的鋒利劍氣，好像化作了半月形的白色光線，向着羽腰斬而去。

羽将速度提升到極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氣攻擊。但是他的左臉還是被劍氣掃到，一道兩寸長的劍痕出現在臉上，血液流了下來。

陳彥至站在地面上，暗道：“拳術、劍術、法術，真的可以殊途同歸。”

萬物之理，殊途同歸。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真正做到殊途同歸的人，有幾個？

嘩。

施展完了第九劍，陳彥至手中的木劍，變成了粉末。木劍，畢竟不是法寶，根本就支撐不住法則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