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賤人!”
這是那個北國人給秦蔻兒回的惡狠狠兩個字。
秦蔻兒看着他,眼神瞬間就變得冰冷無情,嘴角淡淡扯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就在和那個北國人對峙的一瞬間,秦蔻兒騰身而起,照着面前藍修遠的身上狠狠的打了一掌。
一掌打出去,藍修遠瞬間就嘴角帶血的飛了出去。
誰也沒有想到秦蔻兒會說出手就出手,而且還是如此下手狠辣。
馮舟遠立時就要掙紮的站起來:“秦蔻兒!你個咬人!你怎麽敢如此對待皇子!你這是謀逆!”
秦蔻兒卻看都不看馮舟遠一眼,而是緩緩走到在地上拼命掙紮的人面前,一腳直接将他踩到地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你要是再敢所問非所答,我就将藍修遠的手砍下來!我是沒有什麽耐心的,你應該知道!”
說着,秦蔻兒又擡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憂傷的說道:“都已經入了秋,沒想到這天還是亮的這麽快!唉,天亮之後怕是我就要走了吧!”
明白人都知道這是秦蔻兒給這人最後的期限。如果天亮之前還不說實話,誰都不能保證秦蔻兒到底會做出什麽事來。
那北國人被秦蔻兒狠狠的踩在腳下動彈不得,沿着秦蔻兒卻依然緊緊的咬着牙關。
秦蔻兒也不生氣,對身後的曲風兒擺擺手。
曲風兒立時身姿優雅的走過去,看都不看藍修遠蒼白的臉色一眼,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擰。
“啊——”
藍修遠一聲慘叫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曲風兒立時皺緊眉頭,什麽男人,竟然這麽脆弱!不過是輕輕的擰了一下,竟然就暈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紙糊的!
轉頭看了秦蔻兒一眼,秦蔻兒卻也皺了一下眉頭,顯然是對藍修遠暈過去這一點很不滿意。
曲風兒又轉過身,用力一掌猛然的砸在藍修遠的身上,生生的又将藍修遠給砸的睜開了眼睛。
秦蔻兒低頭又去看北國人,用一種極度輕松的語氣說道:“你要是還不說,他就是生死不如!”
那北國人簡直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狠毒的女人,看着秦蔻兒的眼神又是憎恨,又有一種掩飾不住的恐懼。
雖然他往日裏也曾經狠狠的折磨過别人,但是他總覺得在秦蔻兒手下,會有更嚴酷的刑罰能讓所有人說話。
“剛才我隻是讓人折斷了他的手臂,可是如果你再不開口的話,那我就肯定是連骨頭帶筋的将他的手臂徹底弄斷!三個數!你隻有三個數的時間!一!”
那北國人看着人睚眦欲裂的瞪着秦蔻兒人,強悍的絲毫不肯開口。
“二!”
“三!”
二和三之間,秦蔻兒根本一點停頓都沒有,說完最後的一個字,她猛然對後面的曲風兒喊了一句:“斬!”
曲風兒如同變戲法似的一下子從懷裏抽出刀,舉起來就朝着藍修遠的手砍了下去。
“等一等!我說!”
秦蔻兒将眼神犀利的落在他的身上,眼看他要是再敢遲疑一下,藍修遠的手就是徹底得落下來。
北國人看着秦蔻兒,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緩緩說道:“這狼牙刃是我們前朝太子的信物!也是我們北國的聖物!是我們祖先殺了遠古狼王之後,留下來的寶物!隻是,這個東西在二十年前和我們的太子一起失蹤了!”
秦蔻兒立時眯起眼睛,緩緩低下身子問道:“你們現在的皇上不是最開始的太子嗎?”
因爲對北國的立時不了解,所以秦蔻兒還真的沒有聽過這個傳說。
那北國人鎖着眉頭點了點頭:“當年我們的太子帶着人去狩獵,可是卻在峽谷失蹤了!無論我們怎麽着都沒有找到!隻是,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說着,那北國人也是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藍修遠。
秦蔻兒聽了,将手裏的那枚狼牙緩緩的攥了起來。
這個東西是藍修遠最寶貴的東西,而且一定是胡天庸告訴他不能離身的。
今天要不是因爲藍修遠嫉妒需要這個北國人,那就肯定是死也不拿出來的!
這是北國的信物,卻是藍修遠最寶貴的東西。想到藍伽緣的身上發生的事,秦蔻兒立時眼睛亮了一下。
胡天庸!你果然是心思太深沉了。
你竟然讓你的女兒生下了北國前太子的兒子!就憑着這一點,藍修遠也絕對不能再活着。
秦蔻兒緩緩的站起身,冷漠的看着那個北國人說道:“我聽說你們族人的孩子從生下來就是會紋上圖騰。而你們皇族的人就更是有一種傳說,說是隻有背上有天生狼圖騰的人才會當皇上是不是?”
“是!”那男子似乎很自豪的擡頭看着秦蔻兒:“這并不是什麽傳說!這是遠古狼王臣服我們的标志,它代代會出現真主的背後,保佑我們時代繁榮!否則,你以爲憑着我們拓拓王爺的雄才偉略,爲什麽沒有當上皇上?因爲他的背後沒有這個圖騰,沒有被狼王祝福!”
秦蔻兒點點頭,然後對曲風兒看了一眼。
曲風兒立時将神志不是很慶幸的藍修遠翻了過來,然後用力将他背後的衣衫扯開,仔細查看了一下。
最後,曲風兒站起身,對秦蔻兒搖了搖頭。
秦蔻兒放心的吐出口氣,然後笑着對那北國人說道:“看來,你這個信物不過就是個丢失的信物而已!”
說完,秦蔻兒用力一腳,将北國人狠狠的踢了出去。
藍修遠身後就算是沒有圖騰,但是憑着這個狼牙刃,也足以證明他的身世絕對不是看起來那麽清白。而這樣就變成了皇族的秘密,皇上的秘密。這個秘密也永遠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還有多少同伴?”
那北國人聽到這個問題,驕傲而殘忍的看了秦蔻兒,艱難的捂着胸口站了起來:“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告訴你,要殺你就殺了我!我也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秦蔻兒看着他,竟然露出欽佩的顔色:“果然是硬骨頭!隻是,我早就告訴過你了,現在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權利!”
說完,秦蔻兒抓起身邊的半截短刀直直就飛了出去,瞬間沒入那個男人的大腿。
“啊——嗯——”
男人猛然一聲大喊,然後瞬間又将嘴閉上了。
他的身體随着那一聲大喊瞬間傾倒,隻是他确實是條硬漢,即使已經倒在了地上,隻是嘴已經閉上了,眼睛還狠狠的瞪着秦蔻兒。
此時,藍修遠已經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雖然手臂還是疼的撕心裂肺,但是神志卻完全請了過來。
看着秦蔻兒将自己最後的希望斬斷,他終于充滿憤怒的站了起來。
馮舟遠看着藍修遠面色蒼白,眼神卻猩紅的如同鬼魅一樣的緩緩朝着秦蔻兒一步步走去,不由得擔憂的喊了一聲:“五爺!”
藍修遠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而是一步步的朝着秦蔻兒走了過去。
秦蔻兒卻連動都沒有動,而是就那麽鎮定的看着充滿憤怒和仇恨的藍修遠一步步的走近。
“秦蔻兒!我現在還是皇上的兒子,是皇上冊封的郡王!你竟然敢公開這樣殺進來,難道就真的不怕皇上……”
秦蔻兒立時冷笑一下,在嘴角扯出一個森冷的笑容,目光嘲諷的盯着藍修遠,将他後面的話徹底打斷。
“皇上?你這個時候還敢在我的面前提皇上?五皇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癡心妄想呢?如果有的話,那我勸你趕緊死了這條心吧!剛才那個男人的話你可能聽的還不全。你身上的那個狼牙刃是人家北國的傳家之寶,你卻拼死的帶在身上,這能說明什麽問題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吧!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皇上,從來都隻有藍麟雪一個兒子!”
“你胡說!”藍修遠撕心裂肺的大吼,他此時真的恨不得沖上去将秦蔻兒狠狠的撕碎,将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撕碎。
“哈哈哈哈……”
秦蔻兒揚天長笑,“胡說?你怎麽不去問問皇上,我到底是不是胡說呢?而且,我想有些事你比誰都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胡說!你和藍麟雪同時都是皇上的兒子,可是皇上對你和對他卻是天壤之别。難道這還不值得深思!都說虎毒不食子,就算是皇上再怎麽不喜歡你們胡家,但是卻完全不至于這樣對你!可是,無論你做的怎麽優秀,怎麽讨人喜歡,皇上卻是半點都不領情!五皇子,我勸你,還是不要存着其他的想法了!有時候事實就是這麽殘忍和無情的!”
藍修遠看着秦蔻兒,胸膛在劇烈的起伏。
他緩緩伸手指着秦蔻兒,恨不得沖到她面前将她撕碎,但是無論他怎麽想殺了她,但是心裏卻在片片碎裂。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這個問題他自己早就已經想過千遍萬遍了,雖然無論是怎麽抵觸,但是内心深處,他早就已經想過這個可能,自己到底是不是藍善央的兒子?是不是這個天下從來都是沒有關系的?
但是因爲胡天庸在,胡倩玉在,而且這麽多年的教育早就已經讓他根本就不敢觸碰這個話題了。
此時被秦蔻兒揭開,立時有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秦蔻兒!這一生我有多愛你,我現在就有多恨你!我藍修遠發誓,隻要還有一口氣,定讓你和藍麟雪生不如死!”
藍修遠咬碎鋼牙一樣的詛咒秦蔻兒。
秦蔻兒卻無所謂的搖搖頭:“藍修遠,你怎麽這麽幼稚!今天的事我做出來了就沒有想着讓你好好活着!這輩子别說我和藍麟雪,怕是過了今晚,就算是路邊的狗都不會再看一眼了吧。你别忘了,要殺你的不但是我,還有上面高高坐着的,你的父皇藍善央!”
“秦蔻兒!我要殺了你!”
怒吼一聲,藍修遠如同最後的困獸一樣,舉着手裏的匕首就朝着秦蔻兒沖了過去。
秦蔻兒微微一笑,這樣的攻擊也能算是攻擊嗎?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藍修遠要沖到秦蔻兒身邊的那一刻起,忽然從藍修遠的後面傳來一股勁風。
秦蔻兒聽見了,但是就在她朝着藍修遠打出一掌的時候,一樣東西竟然繞過藍修遠,直接打在了秦蔻兒的肚子上。
“找死!”
秦蔻兒的肚子上一痛,直接就将藍修遠給打飛了出去。
而低頭就看見一個一塊銀子落在地上。
秦蔻兒惱怒的擡起頭,卻發現那個北國人正在對她獰笑。
“你應該慶幸我手裏隻有一塊銀子,要是一把刀子,不知道會讓人多高興!”
秦蔻兒臉色瞬間一邊,果然這些人真是半刻也留不得。
隻是當秦蔻兒往前一挪動的時候,忽然覺得肚子猛然抽出的一疼。
一瞬間,秦蔻兒發射性的将自己肚子捂住。
肚子開始隐隐傳來的疼痛讓她整個人臉色都有些蒼白起來。
到底還是傷到了孩子。
不能再繼續停留下去了,如果她的肚子再疼下去,那孩子就危險了。
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出現一點危險。
盡量保持着臉上的不動聲色,秦蔻兒站在原地,暗中調息,然後對海天擺擺手:“送他歸西!”
海天立時明白秦蔻兒的意思,直接走過去在那個北國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擰。
立時咔嚓一聲,那北國人直接死了!
藍修遠一看自己最後的希望沒了,立時如同發瘋一樣要沖着秦蔻兒沖過來。
卻被馮舟遠奮力給抱住。
馮舟遠哭着說道:“爺!您現在要冷靜啊?現在這樣拼命隻會讓你吃虧罷了!”
藍修遠被馮舟遠抱着,卻還在嘶吼着朝秦蔻兒沖過來。
秦蔻兒看着他,笑得殘忍而無情。
“藍修遠!這是你在牢獄之後的最後一個晚上!很快的,皇上就會知道你的府裏全是北國人的屍體,他很快就會知道你想要謀反的心思!而且,我也會将那個狼牙刃交到皇上的手裏!那個時候可能連牢獄都算是你最好的歸宿了!如果你真的要怪,那就怪胡天庸爲什麽給你安排了這樣一個命運!”
藍修遠真真實實被這個世界的殘酷打敗了!
眼前的摯愛變成自己終生最恨的人,明明高貴的身份卻變成了最龌龊的存在。
身邊所有的親人都死去,隻有自己還在這殘酷的世界裏生不如死!
爲什麽?曾經的天之驕子怎麽會走到這一步的!
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藍修遠最開始是朝着秦蔻兒沖過去的,但是很快的,他的嘶吼變成了嚎啕大哭。
秦蔻兒看見他這樣,知道自己的目的終于達到了。
藍修遠被她毀了,胡天庸最後的夢想沒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狼牙刃,她心裏似乎有些痛快,卻又有着更多的歎息。
然而肚子上隐隐傳來的越來越重的疼痛讓她再也不能耽擱下去了。
擡起頭,靜靜看着曲風兒:“外面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曲風兒點點頭:“都已經按照閣主的吩咐安排好了!皇上的人進來就知道他們是北國人了!”
秦蔻兒點點頭,她現在必須走了。
最後看了一眼藍修遠和抱着他一起哭的馮舟遠,秦蔻兒什麽表情都沒有的踩着無數的鮮血緩緩走了出去。
海天和曲風兒立時帶着人跟着也退了出去。院子裏一瞬間哭聲一片,隻有那些丫鬟仆從圍着藍修遠痛哭流涕。
秦蔻兒帶着人剛出了院子,一下子就捂着肚子差點沒蹲在地上。
曲風兒看見吓了一跳,趕緊走過去把住秦蔻兒的胳膊:“閣主,您怎麽了?”
秦蔻兒覺得自己的肚子疼的越來越厲害了,頭上都已經冒出了冷汗。
“不行!動了胎氣!剛才打的那一下,再加上今晚的過度用力讓肚子疼的厲害!”
曲風兒一聽,第一次變了臉色,天啊,這個時候可千萬别有事啊!
否則,藍麟雪那樣的性子非得把天掀開不可!
“海天,你趕緊背着閣主回去。快!”
海天一步跨過來,直接将秦蔻兒背在背上,提起輕功就往外跑。
秦蔻兒卻冒着冷汗,忍着一陣比一陣厲害的疼痛,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塞到嘴裏。
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出事,就算是老天爺要帶走也不行。
正當一群人疾馳的翻牆躍地往回跑的時候,忽然見到街道上有大批的人馬在往郡王府沖。
曲風兒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最前面玩命抽鞭子的藍麟雪。
“王爺!王爺!閣主在這!”
藍麟雪聽見了,猛然用力的将馬頭攔住。
擡頭一看,就看見海天背着秦蔻兒從房頂上越下來,直接朝着他跑過來。
一看海天背着秦蔻兒,藍麟雪吓得差一點沒從馬背上掉下來。
迅速的翻身下馬,藍麟雪瘋了一樣跑到秦蔻兒身邊,将她小心的從海天的背上放下來。
秦蔻兒此時疼的額頭上都已經冒汗了,因爲努力在控制調息,不讓身體流血,所以,此時她看起來,臉色比紙還蒼白。
“蔻兒!蔻兒!你怎麽了?你别吓我啊?”
秦蔻兒聽見藍麟雪焦急的叫喚,緩緩睜開眼睛,隻看了他一眼,便伸手将他的衣襟緊緊抓住,虛弱的說了聲:“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說完,一滴淚就從她迫切的眼角流了下來。
藍麟雪将秦蔻兒整個人都抱在懷裏,然後大聲對後面吼了一聲:“馬上回秦天閣!找君言諾!”
說完,藍麟雪抱着秦蔻兒直接上了自己的馬,發瘋一樣的沖了出去。
路程走到一半,就遇見了正帶着人拼命趕過來的君言諾,而當秦蔻兒看見君言諾的一瞬間便直接暈了過去。
此時她的身體再也控制不住了,一股紅色的血流順着她的腿流了下來。
秦蔻兒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亮。
她左右看看,發現這是一個完全謀生的地方。
輕輕轉動眼睛,卻發現身邊竟然坐着的是蒙着面紗的秦媚盈。
秦蔻兒立時驚訝不已,怎麽會是姑母呢?
輕輕動了一下手,秦媚盈感覺到了,立時低頭看她。
看見秦蔻兒醒了,秦媚盈溫柔的笑着俯下身,小聲的說道:“蔻兒,你醒了?覺得怎麽樣?”
“姑母,您怎麽會在這?”
說着,秦蔻兒就要起身坐起來,卻被秦媚盈給強制的按了下去。
“不要動!君大夫說你的身體還不适宜來回動!需要多調養!”
秦蔻兒聽秦媚盈這樣說,立時反射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姑母,孩子……”
秦媚盈微笑的點點頭:“孩子沒有事!隻是你這次動了胎氣,下次說什麽也不能再這樣沖動了!要是再這麽拼命做事,那到最後孩子會怎麽樣可就不好說了?你現在的身體就是要好好躺着,不準亂動!”
秦蔻兒一聽孩子沒事,一顆心才算真正徹底放了下去。
看了看周圍,秦蔻兒立時鎖着眉頭問道:“姑母這是什麽地方啊?怎麽,怎麽在這裏放着我的床啊?”
秦媚盈忽然用手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才輕聲說道:“咱們現在就在皇上的身後,這是金銮殿的後面。”
秦蔻兒一聽,一下子眼睛就瞪大了。
秦媚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實在是太好奇了。
秦媚盈微笑着将秦蔻兒溫柔的扶起來,輕聲說道:“蔻兒,你已經睡了三天了!現在外面正在給咱們秦家翻案!”
秦蔻兒一聽自己睡了三天,吓了一跳。
天啊,三天,這中間會發生多少事啊!
秦媚盈似乎能從秦蔻兒的臉上看出她一切的想法。
“這三天可真是不消停呢!徐明是徹底倒了,連着後面的子子孫孫都跟着倒下去了!皇上知道藍修遠府上死的都是北國人了。第二天就把他手下全部的人都抓了起來。而現在外面,胡非凡,藍修遠,藍伽緣,還有徐明在做最後的審判!”
說着,秦媚盈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了紗簾前面。
秦蔻兒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然後看着秦媚盈很歉然的說道:“姑母,這個時候我應該是在前面當苦主的。可是,現在……”
秦媚盈立時安慰的拍了拍秦蔻兒的手,“蔻兒,你在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咱們終于沉冤得雪!我相信,現在秦家的祖先一定會将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秦蔻兒将目光落在外面,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等了這麽久,熬了這麽久,一切就将在今天有個分曉。這樣的心情也許除了秦蔻兒自己,真是誰也不能明白了!
凝着目光,秦蔻兒和秦媚盈同時朝着外面望去。
此時,藍修遠和胡非凡并肩跪在下面。
兩個人雖然早已是披頭散發,但是身闆卻依然挺的筆直,雖然已經身爲階下囚,但是身上還留着貴族獨有的那種氣質。
也許這就是骨子裏抹不掉的一些東西,又或者說這是他們唯一留下的東西。
此時案子早就已經審的差不多了,各種證據齊全,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在,甚至連死了的杭州知府都出來作證,證明當時正是藍修遠派人暗殺自己。
總之,無論他們兩個人怎麽說,這謀反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藍修遠的目光沉沉的凝望着前面,似乎在看着什麽,但是看起來卻又是那麽空洞,空洞的裏面連一絲内容都沒有。
胡非凡卻早就在幾天前胡天庸死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希望,現在不過是在枯槁的等死罷了。
大樹傾倒,剩下的不過就是無家可歸的猢狲而已。
藍善央已經很久都沒有說話了,看着下面的人,他的目光裏沒有一絲表情,這樣的結局,誰還能再說出來什麽?
雖然他們兩個不是元兇,但是因爲他們是胡家的子孫,是胡天庸的後人,那麽這就應該是他們承受的。
有了什麽樣的富貴,就會有什麽樣的苦難。
誰說老天不公平,現在不就是在給他們最好的公平!
禦史已經說了很久,說的都快要沒有話說了,但是藍修遠卻還是在最後不承認和那些北國人勾結是爲了謀反。
總之,他就是不承認自己是逆子。
雖然無論他承不承認,這都不影響他最後的結局,但是他這樣的抵死不從讓藍麟雪和藍善央的心裏都不舒服。
明明是他在謀逆,但是因爲所有人都死了,這就在殺不殺他的問題上成了關鍵。
說到底,藍修遠的身份現在還是皇上的兒子。
誰也不能殺了自己的親兒子!否則就算是千古明君,最後也隻會留下诟病一塊。
正在雙方焦灼的時候,外面忽然說有人來投案自首。
藍善央冷冷的看了一眼:“是誰?”
全景趕緊下去問。
很快,他回來輕聲啓禀說道:“啓禀皇上,是馮舟遠!”
“馮舟遠?”藍善央想了一下,然後立時想起是藍修遠身邊那個非常信任的師爺。
“不是說跑了嗎?怎麽現在又出現了?讓他進來!”
“是!”
全景趕緊讓下面的人将人帶進來。
很快的,馮舟遠被帶了進來。
當他走進來,和高高在上的藍善央對視的時候,目光犀利的閃了一下,然後卻又迅速的暗淡了下來。
走到前面,馮舟遠跪下叩首:“草民參見皇上!”
藍善央看着馮舟遠,似乎以往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此時才是第一次見到一樣。
“你說你是來自首的?你有什麽好自首的?”
馮舟遠竟然不等藍善央吩咐,直接擡起頭來,毫不恐懼的和藍善央對視。
“草民來自首是想來證明五皇子謀反的!”
說着,馮舟遠竟然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高高的舉了起來。
全景一看,趕緊小跑過去,将書信拿起來,走到藍善央的身邊,雙手高舉交給藍善央。
藍善央伸手将書信拿起來,将東西打開,迅速的看了一眼。
看完之後,藍善央猛然将書信拍在桌上:“藍修遠,你竟然去勾結拓拓來投敵賣國!現在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
藍修遠從馮舟遠走進來那一刻就知道這輩子自己是徹底沒有希望了。
狠狠的閉上眼睛,他默默的将這背叛的痛苦狠狠的壓下。
有了秦蔻兒前面的教訓,現在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能接受。
人生已經殘破至此,還有什麽奢望。
緩緩擡頭對上藍善央的眼睛,藍修遠慘淡的笑了一下:“父皇怎麽說就怎麽是了!隻是,臣兒在死之前還有件事要秦蔻兒的問問馮舟遠,否則兒臣就是死也是不甘心的!”
藍善央看着他半天沒說話。
藍修遠卻再也不想等着被人來命令自己幹什麽了。
他緩緩的跪着轉過身,竟然目光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看着身後的馮舟遠,緩緩沉沉的問道:“馮先生,我以爲修遠這些年并沒有虧待先生!”
“皇子沒有!”馮舟遠竟然說的很坦蕩,而看着藍修遠的目光竟然沒有一點賣主求榮時候的不好意思。
“修遠自問這麽多年來對先生也是了解的,先生絕對不是那種賣主求榮的人,是嗎?”
馮舟遠看着藍修遠爲微微一笑,“我要真是那樣的人,就算是過了皇子的眼,那也是胡天庸的眼睛也是過不去的!舟遠不是那樣的人?”
藍修遠點點頭:“那我能問問先生爲什麽今天要這樣置我于死地嗎?”
馮舟遠看着藍修遠,然後緩緩的指着上面的藍善央:“因爲他!”
藍修遠皺了皺眉頭:“修遠不是很明白先生的意思?”
馮舟遠淡淡笑着點點頭:“你當然不明白,怕是連他也不明白!”
說着,馮舟遠竟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一下,不但藍修遠驚訝了,就連旁邊所有的人都震驚了起來。
天啊,這人是不是瘋了,竟然在藍善央的面前敢這樣直接站起來,難道也是不想活了嗎?
馮舟遠卻一點發瘋的樣子都沒有,而是直直看着藍善央緩緩露出一個嘲諷和冰冷的笑容:“藍善央!多年不見,你竟然還沒死?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所有人都吓死了,藍麟雪一步就站了起來,“大膽!馮舟遠!你竟然冒犯皇上?”
“皇上?冒犯?”馮舟遠冰冷的露出一個兇狠的笑容:“他是你們的皇上!難道還是我的皇上嗎?是不是啊,狗蛋子!”
藍善央本來對馮舟遠能這樣說話就很疑惑,但是聽見最後那個狗蛋子三個字,竟然騰的一下從椅子站起來。激動的指着馮舟遠,“你,你,你……”
“狗蛋!沒想到吧,我竟然在你眼皮子底下呆了這麽多年!你個狗東西,現在還裝模作樣的,也不還是變成老王八蛋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發現馮舟遠的聲音竟然變了,變得說不出來的邪魅和霸氣!
藍善央的神情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指着馮舟遠大聲說道:“王八蛋!竟然你是你!你竟然,你竟然給人當了狗屁師爺!”
說完,藍善央仔細的看了一眼馮舟遠,然後竟然讓人驚悚的大笑起來。
“浮丘白!你個王八蛋竟然還沒死?你真是千年王八萬年龜,成精了你!”
“馮舟遠”陰森森的盯着仰天大笑的藍善央,緩緩伸手将臉上的一層薄如蟬翼的假面緩緩拿下來,就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一張光潔照人、英氣逼人的面容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藍修遠從來也沒有想過身邊的這個人竟然是一個假面人,不由得眼睛越瞪越大。
在紗簾後面的秦媚盈看到那張臉時,竟然有些激動的站起來。
浮丘白,她一生的知己,最抱歉的藍顔,竟然爲了她潛伏在别人身邊做了這麽多年的師爺,真是,真是讓她已經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浮丘白看着藍善央,神情中是掩藏不住的傲氣淩人。
藍麟雪轉着狐狸眼在浮丘白和自己父皇之間來回轉悠。
這個人一定就是父皇這輩子最讨厭的人,就和他讨厭藍修遠一樣。藍善央雖然在笑,但是身體有意無意的就将後面秦媚盈的目光給擋住了。
隻是,這個浮丘白和父皇比起來,更是傲氣和灑脫,雖然沒有父皇俊美,但是卻有一種天然的傲氣,讓他無論在什麽地方都能讓人第一眼看見他,并且有種無法掩飾的貴族氣質。
所以,藍麟雪第一時間就給這個人打了一個好評,隻是這件事他是到死也不會告訴他父親知道的。
藍善央最讨厭的就是浮丘白這個死樣子。
明明裝的要死,可是偏偏就有一種無法掩藏住的鋒芒,而這樣的男人怎麽看都怎麽會勾引女人。
想到當年的事,藍善央立時不開心了。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藍善央變臉和翻書一樣,淡漠的看着浮丘白:“浮丘白!你藏身在藍修遠身邊想幹什麽?”
浮丘白冷冷哼了一聲:“我想幹什麽你會不知道?媚盈被你害死了,你以爲我會放過你?”
說着,浮丘白指着地上的藍修遠和藍伽緣殘忍一笑,“你的兩個兒子都要殺了你,你的朝廷支離破碎!你的兒子纨绔不羁!哈哈哈哈,你的人生苦不堪言!隻有看見這樣的你,我才覺得活着有點意思!”
藍善央就知道,這麽多年,他都找不到自己這個死敵,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隻是,真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隐忍的藏在了藍修遠的身邊。
正當藍善央想說話的時候,浮丘白忽然露出一個更加詭異的笑容:“藍善央,我實在沒想到,老天爺竟然會這麽懲罰你,讓你的頭頂長東西!”
藍善央聽到這句話,立時臉色就變了。
該死的,浮丘白果然知道了!完了,這次自己落在他的手裏,指不定他要如何羞辱自己呢。
浮丘白當然明白藍善央的心思,冷笑一下,就要把藍修遠和藍伽緣的身世說出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藍善央身後傳來淡淡的一聲咳嗽。
别人倒是還沒有怎麽樣,但是浮丘白聽到這聲音,立時臉色就變了,真個人被狠狠的釘在了原地。
藍善央惱怒的一閉眼睛。糟糕,浮丘白這個鬼東西肯定聽出來後面是秦媚盈的聲音了。
爲了分散注意力,藍善央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藍修遠,你這個混賬東西!腦子壞了,難道連眼睛也壞了?竟然相信你面前這個敵人!你真是不可救藥了!”
藍修遠慘淡的看着呆住的浮丘白,幽幽的說道:“原來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是這麽愚蠢,沒有看出來先生的真身。怕是先生一直覺得很可笑吧!”
浮丘白冷冷的轉過頭,落下眼神沒有一絲表情的看着藍修遠。
隔了一會才淡淡說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當年的秦家沒有退路,今天你也沒有退路!既然你和胡天庸有牽扯不斷的關系,那麽你現在承受的一切都是你應該承受的!我沒有不忍心,你也不要有什麽痛苦!這不過都是一場博弈而已!而我最後的目的就是要等着這一刻的來臨。”
“先生就是爲了讓我們父子兄弟相殘,然後給皇後娘娘報仇嗎?”
“對!我就是爲了這一天才苟活這麽多年!我就是要讓你們所有重視的東西都付之一炬!現在你明白爲什麽我昨晚要那麽支持你了吧?不過都是爲了今天這一刻而已!”
藍修遠緩緩閉上了眼睛。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一個秦家雖然倒下來,但是卻有無數的秦家的人站起來了。
他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怨的,天命如此,人逃不過天。
将一切都理順清楚,藍修遠忽然有一種徹底解脫的感覺,淡淡一笑,藍修遠轉過身,對着藍善央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父皇!兒臣就算是有千般萬般的不對,但是總有一顆心是愛您的!兒子走到今天不怨任何人!隻希望下輩子你我父子都不落在這皇族世家!兒子叩别父皇!”
說着,藍修遠竟然用盡全力騰身而起就朝着旁邊的柱子飛去。
這一下驚變讓所有人都驚叫出聲,而就在藍修遠身體已經騰空而起的時候,腳卻被狠狠的拉住了。
回頭一看,胡非凡正拼命的抱着他。
“你松開!”
這是藍修遠最後一次能爲自己選擇的路,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用手猛然一扯,撕拉一聲,将胡非凡的衣服徹底撕開,然後将胡非凡瞬間推開。
這一個驚變讓後面的秦蔻兒都不由得緊張起來。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胡非凡那裸露的後背上的時候,竟然瞬間就睜大了。
因爲那上面竟然隐隐的有一個狼性的圖騰。
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秦蔻兒的腦海裏閃過。
一切都清楚了,一切都明了了!
原來不但藍修遠不是藍善央的兒子,甚至都已經不是胡倩玉的兒子了。
而胡天庸在死之前都沒有對自己的後人胡非凡有一句話留下,顯然是因爲胡非凡根本就不是胡家的子孫,而是胡倩玉和北國太子的兒子。
胡天庸根本就是将藍修遠和胡非凡的身份換了過來,而到最後,胡天庸謀算的根本就是整個藍家的江山。
這樣的心思,這樣的缜密,這樣的惡毒,除了胡天庸還真的是沒有人能想的出來。
秦蔻兒想起來胡天庸的種種安排,不由得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
實在是太詭異了,詭異的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步。
今天要不是胡非凡這樣一攔住,那真是後果不可思議。
也許一切當中冥冥自有天意,讓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來揭曉。
前面胡非凡這一攔,立時就有侍衛過來将藍修遠給攔下。
“放開我!讓我去死!我不想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要面對這樣的一個場面。
最後還是藍善央冷冷的大聲宣布:“藍修遠、藍伽緣謀逆證據确鑿,罪無可恕,今日起關進天牢!擇日待斬!徐明後日午後力斬!至于胡家極其徐家衆人按照律法執行刑罰,餘下九族全部發配!”
一場蓄謀幾十年的陰謀終于有了最後的結果,塵埃落定煙雲散。
秦蔻兒坐在床上,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她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風景,感覺心裏似乎也和外面的風一樣,空空蕩蕩的不見一絲着落。
胡天庸死了,他謀算了這麽多年的所有計劃都落空了。
胡家抄家問斬,一切隻是秋風中的落葉,一下子就全都飄落散了。
藍修遠和藍伽緣被徹底關了起來,開始的還關在天牢等着處斬。但是後來卻都雙雙消失了。
秦蔻兒知道,這一定是藍善央将兩個人給關在了那個秘密的牢房裏了。
還有胡非凡。
秦蔻兒後來将胡非凡和藍修遠的審身世和藍麟雪說了。
那天晚上在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與其讓藍善央從别人嘴裏知道這件事,還不如讓她親自告訴他。
藍善央聽了之後,半天一句話沒說。最後隻是下了一道聖旨:胡天庸實乃天下罪惡之首,死後鞭屍,不準入殓。
秦蔻兒明白這種恨是很難平複的,需要很長很長時間來平複。
胡非凡最後去了哪,誰也不知道。
但是秦蔻兒卻知道在胡非凡始終的頭一天晚上,藍麟雪陪着藍善央說了整整一晚上的話。
回來的時候,情緒也不好。隻是抱着她,在她耳邊輕輕低語的說道:這輩子生死我就隻有你一個老婆,絕對不會找其他女人來讓自己生死不能!
秦蔻兒摸着他的臉說他盡是說孩子話。
現在的王爺,以後的太子,未來的皇上,這身邊怎麽隻會她一個女人?
當時藍麟雪隻是狠狠的咬了她一口,然後讓她等着瞧。
至于徐明,沒兩天的時間就被問斬了。
跟着胡天庸和徐明的親信和族人大部分被問了斬,而剩下的那些并沒有做什麽惡事的人則直接流放了。
至于秦家,不但爲平了反,而且藍善央還親自給舉辦了一場巨大的祭祀活動,将秦家當年的産業全部歸還了秦蔻兒。
在秦蔻兒雙手将那道聖旨捧在手上的時候,立時哭的一塌糊塗。
十三年的委屈,十三年的痛苦,終于在這一刻全部都償還了回來。
秦家的先人終于可以安息了!
秦家的委屈終于可以昭告天下了!
秦蔻兒那天哭了很長時間,哭得藍麟雪心疼的抱着不放手,在她耳邊說盡了呢喃細語。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藍善央在後面又分了幾次大肆褒獎秦家,甚至将秦蔻兒的身份給擡到了公爵的身份。
藍麟雪拿着那道聖旨看了半天。
“公爵?那豈不是要有封地了?”
美煙噗嗤一笑,然後得意的說:“那當然!皇上給了我們閣主一座城!說了,那以後就是秦陵城!世世代代是我們秦家的!”
“呸!”藍麟雪沒好氣的瞪了美煙一眼:“你主子以後是我媳婦,是未來的皇後娘娘,這天下有一半都是她的,要那座空城幹什麽?”
美煙馬上就不樂意了,掐着腰和藍麟雪對峙:“幹什麽是空城?難道我們其他人都不是人?而且以後還會有人去繼承的?”
“繼承什麽?我兒子以後是太子,這天下都是他的,要那一座城幹什麽?”
“那要是公主呢!公主就可以去繼承那城池!我告訴你,墨魂都說了,我們那座城一年四季鮮花如海,富饒快樂,不知道有多好!”
“公主也不行!”
藍麟雪瞪着眼睛跳腳,然後看着秦蔻兒嚴肅的說道:“我告訴你,要是公主,咱們就哪都不放出去!就算是嫁人也要把驸馬弄到宮裏來!我的女兒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絕對不能讓别人多看一眼!”
秦蔻兒有點受不了的摸了一下額頭,小聲嘟囔的說道:“誰稀罕有你這麽樣一個爹啊?哼,不私奔就算是不錯了!”
“你說什麽?”
“我什麽也沒說!”
日子就在這種喧鬧中過了半個月。
這個半個月秦蔻兒始終都沒有下地,自從那天晚上回來之後,秦蔻兒就感覺自己是個沒長腳的人似的,無論幹什麽都有人在旁邊伺候。
而且不但不能下地,就是連吃個飯也要在床上。
别人都還好,說幾句軟話,她還能下地活動一下,唯有藍麟雪和君言諾,絕對不能知道她下地的消息。
隻要知道了,就會輪班來找她的麻煩。
而且兩個人還不是一起來,分前後來。秦蔻兒至少要有半天的時間耳朵是遭殃的!
後來沒辦法,秦蔻兒就乖乖的在床上躺着。
比如現在,她就看着外面的樹影在發呆。
藍麟雪走進來看見秦蔻兒是這個狀态,不由得眉頭就先是一皺,然後走過去将秦蔻兒的手握住,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好的,幹什麽坐着發呆?讓人看着心裏怪難受的!”
說完,又站起來走過去将窗戶關上。
秦蔻兒看着藍麟雪忙乎,不由得有些幽怨的說道:“我這一天也不能下地出去的,在不打開窗戶透透氣,真是要憋死了!”
“下地肯定是不行了!兒子不出來,你别想腳尖沾地!”
說完,藍麟雪霸氣的走到床邊,将秦蔻兒一把摟進自己的懷裏,兩個人靠在一起,滿意的歎口氣。
“哎,這一天天的隻有這時候最舒服!”
秦蔻兒擡頭看着他,不解的問道:“你最近都在忙什麽啊?怎麽每天感覺這麽累啊?”
“能有什麽?不過就是胡天庸留下的爛攤子!還有,父皇現在天天忙着死盯浮丘白,什麽事都不管,全都扔給我了!隻是琢磨想着怎麽帶着母後躲出去!不過說真的,你師父浮丘白的功夫真是高的吓人!這皇宮對他來說,就和玩似的,想去哪就去哪!無論多少侍衛,那都是跟擺設似的!所以,父皇現在恨不得天天和母後綁在一起。”
想到藍善央和浮丘白兩個人互相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樣子,藍麟雪就無奈的搖頭。
一大把歲數的人怎麽精神就那麽旺盛呢!
秦蔻兒柔柔的笑了,靠在藍麟雪懷裏說道:“師父的功夫從來都是深不可測!而且這些年爲了秦家的事,隐藏至深。這次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還活着,當然不會這麽輕易松手。不過,我看,師父最後也是要白鬧騰。當年都沒留住的人,現在又怎麽會回頭!”
秦蔻兒長長歎一口氣。
她本來還很擔心師父會怪她隐瞞秦媚盈還活着的事,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師父真的是一點時間都沒有理會她。
“對了,今天我和父皇母後說了,咱們的親事推後了!”
藍麟雪似乎毫不在意的一邊撫摸秦蔻兒的頭發,一邊輕聲說道。
秦蔻兒一聽,立時坐起來,直直的看着藍麟雪:“婚事怎麽能推遲?我的肚子可是要等不及了!眼看看一天天的你兒子可就是大了!”
藍麟雪哼了一聲,還是很怨念的瞪着秦蔻兒,将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懷裏。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自己私自行動,你身子怎麽會這麽虛?君言諾說了,就憑你現在的身子根本就不可能撐得住那麽繁重的婚禮!所以,婚事推後。不過昭告今天就發出去了!”
秦蔻兒着急的說道:“這怎麽能行?這以後讓咱們的兒子怎麽說啊?難道讓别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啊!不行,我不同意!”
藍麟雪立時在秦蔻兒的臉上懲罰的親了一口:“反對無效!再說了,隻要你的權利夠大,這誰敢多少一句話!别說是咱們兒子了,那就是皇上的私生子最後也是能光明正大回到宮裏的!我告訴你,隻要是皇上的話,就沒有人敢多說一句。再說,你現在在民間的聲望不知道有多好!以後你當了皇後,說咱們兩個早就有了聖旨,定了親事,不過就是爲了掩人耳目。放心,這個說法肯定天下人都會接受的!”
說完,藍麟雪還得意洋洋的說道:“嘿嘿,我想好了,以後你就抱着咱們兒子一起嫁給我!哈哈哈,到時候這天下真是沒有誰會比我更幸福了!”
秦蔻兒看着藍麟雪,就和看個怪物似的!
這個人真的是不正常!
從來都正常!
這被别人看做無恥的事,到了他的身上就變得理所當然。
不過既然藍麟雪說的也對,而且現在爲了孩子着想,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聽藍麟雪的。
“麟雪,你說,我們的孩子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秦蔻兒靠在藍麟雪的身上,輕輕柔柔的問道。
藍麟雪摟着秦蔻兒,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男孩女孩都好!要是男孩生下來就是世子,要是女孩,就是長公主!”
秦蔻兒微微一笑:“你是想要兒子的吧?”
“沒有!兒子有什麽好!要不是爲了這社稷的穿成,我就真的想要一群女兒,個個都像你長得這麽好看,那多好!”
“想的美!”
秦蔻兒笑着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過秦蔻兒想到了美煙的話,要是真的生一個女兒是不是可以回到秦家去當城主?!
兩個月後,秦蔻兒的肚子六個月的時候,藍麟雪正式當上太子之位,秦蔻兒被冊封爲太子妃,婚事半年後舉行。
終于,當春風再次吹進大地的時候,秦蔻兒的臨産期到了。
“啊——藍麟雪,你個王八蛋!等我生完孩子,我饒不了你!”
秦蔻兒撕心裂肺的抓着藍麟雪的頭發在那搖。
從半夜的時候開始,秦蔻兒就開始了陣痛。
然而這個孩子似乎随了他父親的個性,不将别人都折騰個半死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藍麟雪就已經如臨大敵的将所有人都安排在外面,夜夜輪班守着,就怕孩子突然生出來。
昨晚半夜的時候,當秦蔻兒捂着肚子喊痛的時候,藍麟雪生生的在地上轉了三圈,然後都忘了穿件外套,直直的就赤着上身就跑了出去。
這讓所有人的都清清楚楚的看見太子的胸口寫了一個蔻字。
然而還等大家開始傳小話的時候,秦蔻兒的陣痛就開始了。
藍麟雪在外面強制的被霜花給穿上了衣服,然後就玩命的要沖到裏面去。
宮裏所有的人都折騰來了,甚至連藍傾田都扶着已經懷孕的舒靈曦都趕了過來。
藍善央看着兒子拼命的要進屋,不由得大聲怒喝,讓人一定攔住。
最後還是藍麟雪威脅要去撞牆,實在攔不住,才把他給放了進去。
結果一進去靠近秦蔻兒,就被秦蔻兒抓住頭發生生的罵了半宿!
秦蔻兒生孩子生的撕心力竭的,喊了半夜,到天亮,這孩子還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終于,肚子似乎不那麽疼的時候,君言諾吩咐産婆趕緊喂秦蔻兒吃點東西,然後爲下面的用力儲備力量。
結果秦蔻兒還沒等松口氣的時候,更加劇烈的陣痛開始了。
秦蔻兒仗着自己是練武的,底子好,才拼命忍着沒有暈過去。
這個孩子生的實在是有點驚天動地。
藍麟雪被秦蔻兒抓着頭發,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現在隻要秦蔻兒能把孩子生下來,别說抓頭發,就是讓他當秃子都行啊!
“蔻兒!蔻兒!要不咱們不生了!這孩子不愛出來,就讓他在肚子裏,不讓他出來了!”
藍麟雪現在已經滿身都是汗了,握着秦蔻兒的手就開始胡言亂語。
“放屁!你和他說着試試,你看他聽不聽!藍麟雪,你就豬!你現在給我閉嘴!要是在說話,我就宰了你!啊……”
藍麟雪不說話了,但是臉色比秦蔻兒還難看。
慢慢的天暗了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陰暗了下來。
遲來的暖風帶着一朵雲彩飄了過來。
不大一會,天竟然下了大雨。
秦媚盈緊張的擡頭看了看天,喃喃說道:“晴天下雨,龍墜地。怕是孩子要生了!真龍天子落世了!”
果然,不但一會的功夫,别的地方還有陽光,但是隻有這一片的天空陰雲密布的,還打雷。
當最響的那聲雷聲響起的時候,屋裏傳來一聲清亮亮的哭聲。
藍善央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驚喜的光芒:“生了!生了!”
秦媚盈趕緊站起來,直接就走了過去。
一大群人剛到門口的時候,房門打開。
藍麟雪臉色蒼白的抱着一個小奶娃喘着粗氣的出來了。
“父皇,兒子!是個兒子!”
說完,藍麟雪腿一軟,一下子就要坐到地上。
藍善央一看,立時眼疾手快的飛射過去,直接将孩子給抱了過來。
惱怒的瞪了兒子一眼,低吼道:“你給朕小心點!摔壞了朕的小皇孫,朕打死你!”
說着,笑眯眯的就去看懷裏那個還在癟嘴閉眼睛的小家夥。
趕緊報道秦媚盈的跟前,滿臉笑出花的說道:“瞧瞧,我們的小皇孫!多帶勁!”
秦媚盈也是滿心歡喜的笑着将孩子接過去,然後給藍傾田兩口子看看,“咱們藍家後繼有人了!”
藍傾田笑得嘴都合不上,然後對舒靈曦憨笑着說道:“咱們以後也是兒子!”
舒靈曦嬌嗔的瞪了一眼藍傾田,然後圍着秦媚盈,兩個人一起抱着孩子進了屋。
此時秦蔻兒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頭發都貼在臉上,滿臉的汗水。
努力睜着眼睛看着秦媚盈将孩子給抱過來,虛弱的笑着喊了聲:“姑母!”
秦媚盈趕緊說道:“蔻兒!你真是辛苦了!瞧瞧,我的小孫兒,你的兒子多好看!”
說着,秦媚盈将孩子輕輕放到秦蔻兒的身邊。
秦蔻兒用盡力氣微微轉身,看了一眼似乎已經睡着的孩子,不由得微微一笑,用手摸了摸那柔嫩的皮膚,滿足的一笑。
終于生出來了,她所有的希望和驕傲。
将兒子的小手輕輕的握在自己的手裏,秦蔻兒終于受不了的閉上了眼睛。
藍家的三代孫由皇上藍善央親自賜名爲藍諾稀,乳名叫希寶,取自稀世珍寶的意思。
希寶從生出來那一刻開始,就顯出了與衆不同折騰人的能力。
别人吃飯他睡覺,别人睡覺他吃飯。
白天不喜歡陽光,晚上不喜歡月色。
能鬧騰的時候絕對不會消停。
最關鍵的是,他還極度的以貌取人。
但凡長的不好看的,隻要一到他身邊,他就扯着脖子開始嚎,非得把自己長得美美的娘或者奶奶嚎到身邊來抱着自己,才算是好。
甚至連吃奶的器具有一點不好,他就開始吐奶,嗷嗷的。
後來他皇爺爺實在受不了自己的小皇孫受這樣的苦楚,便毫不猶豫的将周圍的人給換了一個遍。
不過按照秦蔻兒的話說,剛生出來的藍諾稀長的比誰都難看,他還好意思挑别人的長相。
隻是,人家希寶小盆友非常争氣,一個月過後,整個模樣就長開了。
不但皮膚白的沒有一點瑕疵,而且那模樣幾乎百分之七十繼承了他的父親,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比他爹還透着那種說不出來的妖豔和靈動。
藍麟雪一看兒子竟然長的這麽俊美,不由得看誰都和誰吹牛:“瞅瞅我兒子,一看就是天下至帥!以後你們那些孩子也不用起名了!太醜!”
每次霜花聽藍麟雪這麽說完,都會送給他至尊無敵宇宙大白眼。
而過了一個月之後,秦蔻兒的身材也迅速的恢複了過來,真個人不但恢複了以前的苗條纖柔,而且看起來更是美豔了幾分。
弄的藍麟雪每天都是心癢難耐的。
但是這一次,秦蔻兒說什麽都不準他碰自己了!
“你要是再讓我懷孕怎麽辦?告訴你!不成親就休想!”
藍麟雪便開始變着法的想要成親。
但是這一次,真的沒有人照顧他的情緒了。
于是,藍麟雪就這樣上蹿下跳的熬到了成親的當天。
成親的前一晚秦蔻兒一夜沒睡。
她和秦媚盈兩個人在秦家的祠堂做了最後的告别。
看着令牌上父母的名字,秦蔻兒長跪不起,将這些年所有的隐忍的淚水都釋放了出來。
秦媚盈看着令牌也是淚流不止,獨自在心裏默念着和自己弟弟要說的話。
二弟,蔻兒明天就要嫁給麟雪了,當年您欠老天爺的恩情,到今天爲止全都還上了。而且說起來,還是我們秦家欠了你。
老太爺當年救了胡天庸,卻養出了一頭餓狼;救了你,卻是給秦家留下最後的希望。
這就是造化弄人,同樣是被救回來的人,你卻是天下底下難找的好人!
這麽多年來,你對秦家,隻有感恩,隻有奉獻。雖然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不是我的親弟弟,可是你,卻還是守着自己的本分,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什麽特别的要求。
秦家欠了你,所以,這輩子我要加倍的對蔻兒好!絕對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就算是麟雪也不行!
我已經和皇上商量過了,等他們兩個一成親,就将後宮全部廢除,不知道這樣,你是不是還覺得滿意。
還有,二弟,這一生我都不會将你的事告訴蔻兒了。你是我秦家的子弟,是我的弟弟,蔻兒是我秦家的女兒,生生世世都不會有所改變!
這就是我對你最後的承諾!
你安息吧!
秦媚盈對着上面的令牌深深一拜。
缭繞的香霧繞出了一個溫婉的弧度,猶如笑容一樣。
天亮的時候,秦蔻兒被扶了回去,開始進行盛裝打扮。
當秦蔻兒穿着紅豔的嫁衣,帶着太子妃的頭飾坐在鏡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時候,似乎有一刻的恍惚。
真的要嫁給他了嗎?
這怎麽就如同夢一樣?
夢裏自己有了屬于自己的幸福,有了屬于自己的夢想!
而從今天到未來的每一刻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想到兩個人相遇之後的點點滴滴,秦蔻兒微微的笑了。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總會給你最适合的那個人!
當舒靈曦将那紅色的蓋頭輕輕的蓋在秦蔻兒頭上的時候,秦蔻兒在别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笑了。
良辰吉時,宮裏響起48聲号角,中宮大門打開。
無數的侍女宮娥扶着秦蔻兒緩緩的一步步跨過中宮的大門走了過來。
藍麟雪站在裏面神情又驚又喜,又帶着說不出緊張的看着一步步的走近他的秦蔻兒。
似乎緊張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終于,終于他的夢圓了。
從今天開始秦蔻兒正式的屬于他了,隻屬于他一個人!
這麽多的風雨,這麽多的考驗,他終于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到底不是一句虛化。
從今天開始,他要把世上所有的美好和幸福都捧給秦蔻兒,将所有美好的時光都刻上兩個人的名字。
白頭偕老,這句話從來都不是虛話一句,他送給秦蔻兒最好的定情信物就是此生此世不變。
當藍麟雪輕輕牽起秦蔻兒的手的那一刻,似乎連陽光都暖的要融化了。
藍善央滿意的看着面前的兩個有情人,忍不住手就輕輕的握住了依舊帶着面紗坐在身旁的人。
秦媚盈感覺到藍善央的手,忍不住輕輕的也将他的手握緊了。
“善央,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麽事?”
“爲什麽這輩子我們隻有麟雪一個孩子?這件事我很早就想問你!我想你現在能給我答案了!”
藍善央轉過頭溫柔的看着秦媚盈,淡淡的就笑了。
靠近秦媚盈,藍善央親昵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因爲我隻想要和你一個人的孩子!而我再也不想讓你爲了生産受苦了!所以,麟雪生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不能生孩子了!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我,我斷了所有人的念頭!”
所以,藍善央從最開始就知道藍修遠和藍伽緣不是自己的孩子。
秦媚盈長長的舒出口氣,将藍善央的手握得更緊了,繼續看着緩緩朝自己走過來的新人。
這世上的愛情有無數的波瀾,但是隻要心裏隻有你一個,那總會走過風雨,遇見最美好的晴天。
有情人若是終成眷屬,那就白頭偕老吧!
白發蒼蒼的幸福才是我們最美好的期待!
(全書完)
------題外話------
親們,故事大結局了!
謝謝你們這麽久以來對貓的支持!
貓撓抓的謝謝你們!
雖然結束,但是還有番外,你們的小包子還在努力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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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的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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