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雷電,長安在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中,入了秋,習習涼風,秋風貫穿在長安的大街小巷之中,倒是吹走了不少的煩悶,秋雨過後,路面有些滑動,街道上積水不少,今天的長安,并不是很熱鬧,沒有多少人在街上閑逛。
而此時,崔格和裕中天二人,緩緩在街上走着。
“崔兄,你确定王家在這邊?這邊我可來過,王家可不在這邊啊。”裕中天說道。
崔格點了點頭道:“王家确實不在這邊,但是有一戶人家在這邊,我覺得,我應該去看看,或許有什麽發現。”
崔格此行去的,不是王铳铠所在之地,而是那名單上官位最高的人,忠武将軍劉仁铎所在之地,劉家。既然是官位最高的人,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很快,崔格帶着裕中天來到一處府邸,這府邸坐落于街道之前,也算熱鬧之地,不過此地也不是誰都能居住的,像這種較爲繁華的地方,這地皮的價格,也不是一般的貴,能在這裏住的人,無不是家纏萬貫或者官位顯擺。
崔格走上前,将自己的名帖遞給看門之人,道:“告訴你家主人,崔氏少家主來訪。”
那守門之人疑惑的看着崔格,道:“崔氏···哪個崔氏?”
“清河崔氏。”崔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了出來。那守門的護院聽到清河崔氏這四個字後,頓時臉上露出了哈巴狗的模樣,恭恭敬敬的道:“大人稍等一下,我這就去通知我家主人。”
崔格微微點頭頭道:“快點。”
那守門之人忙跑了進去。
不一會,一個肥頭大耳,大肚腩的中年男子慌慌張張的從府邸裏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崔少主親自登門,實在讓寒舍蓬荜生輝啊,快快請進。”來人十分熱情,滿臉的笑意,臉上的肥肉都快擠到一堆去了。不過此人一出來,崔格便從此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味,還有臉上滿臉的油光,顯然,這劉仁铎還在吃飯。
此人,就是忠武将軍劉仁铎。
“呵呵,好。”崔格笑着點了點頭,徑直朝着這劉府裏走去。
“崔少主從未來過長安吧,在潭州那種小地方呆了這麽久,終于是回到長安了,想必還未在這長安好好的玩過吧。”劉仁铎似笑非笑的說道。
“還真沒有,這才來潭州不過兩日有餘,府中有心事情要處理,所以這長安,還真不熟悉。”崔格說道。
劉仁铎聽到崔格的話,心中一喜,不過并未表露出來,而是道:“不知崔少主來我劉府,可有事?”
“沒什麽大事,祖父說,在朝中做事,需要些許朋友,所以我主要是想認識一下劉将軍,聽說劉将軍乃是安西陌刀軍出身,我對陌刀很感興趣,所以特來拜會。”崔格随便編了個故事。
劉仁铎聽到崔格提起陌刀軍,立即眉飛色舞起來,道:“哈哈,崔少主算是找對人了,别的我不說,就這陌刀,我可是用了一輩子了,當年在安西殺敵,我一手陌刀,沖鋒陷陣,那也算的上是百步一人啊。”
“哦,劉将軍如此厲害,果真讓我欽佩,看來我這次,可算找對人了啊,哈哈。”崔格開懷大笑。
兩人的話題,成功的聊到了一塊。
“崔少主,來,随我看看我這府上的陌刀。”聊了一會後,這劉仁铎主動邀請崔格觀賞自己收藏的陌刀。
崔格點了點頭。
随即這劉仁铎帶着崔格來到後院一個小型的練武場地,實際上就是一個不過十步寬的台子。而這台子的周圍,整整圍了一圈的陌刀,沒有其他武器,全部都是。
崔格看着這陌刀,忍不住湊了過去,伸手拿出一把,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再看了看這陌刀的刀鋒。這陌刀,鋒芒畢露,厚重感十足,而其上,還雕刻了些許好看的圖案,在這通體黝黑的陌刀上,仿佛畫龍點睛。
劉仁铎看着崔格手中的那把陌刀,笑道:“這把陌刀,是我手下一将領所有,不過有一次在一場戰役中,他不幸而亡,我将陌刀收回,留作紀念。崔少主看看,是否是好刀啊。”
崔格聽到劉仁铎的話後,仔細的端詳了一下陌刀的刀柄處,幾個大字赫然醒目。确實是安西軍将領的陌刀,王铳铠的那把,下面也刻有字。
崔格輕輕的将這陌刀放下,笑道:“既然是過人的武器,我就不看了,将士之英勇,我很是欽佩。”
緊接着,崔格圍着這台子一圈,卻發現,這裏的每一柄陌刀下,都刻有安西軍某某某的字眼。看到這裏,崔格心中不由的泛起一絲漣漪,這每一柄陌刀,就是一個死去将士的生命。而這裏環繞的陌刀,足足有六十四把,也就意味着,六十四名将領陣亡。
劉仁铎看着崔格沉思的模樣,知道崔格心裏的感受,微微歎了一口氣,神色蓦然,搖頭道:“安西陌刀軍,主沖鋒陷陣,打前鋒,每次戰役,都是我安西陌刀軍站在前面當肉盾,不像後面的那些士兵,可以躲在我們安西陌刀軍後伺機而動。所以……死傷是正常的事情,不必太過介懷,這些事情,我都已經看開了。”
劉仁铎說完,伸手去摸了摸這其中一柄刀,眼中滿是惋惜憐愛之意。
“這把刀,是我的。我的老朋友啊。可惜了,再也上不了戰場了。”劉仁铎搖着頭惋惜道。
崔格看着這劉仁铎的身材,無奈的搖了搖頭,吃的這麽胖,馬也撐不住啊。
不過崔格還是問道:“爲何?将軍正值壯年,當是一展雄途的時候啊。”
劉仁铎無奈的看了崔格一眼,指着自己的左肩,道:“你雖看我,行動自如,但是我這左肩,已經廢了。這陌刀若是耍弄對敵,一隻手足以。然而若是拿着陌刀上戰場,非雙手不可。我這左肩不争氣,這陌刀也上不了戰場了,所以我這才調回長安,這不過兩三年的時間,就成了這幅德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