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這就來。”
陽光像是醜媳婦見公婆般，扭扭捏捏半天終于打開門将師父迎了進來。
“亂得跟狗窩似的。”
環視了整個房間一圈，溫掌門皺着眉說道，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如此理直氣壯去評價别人的。
跟在溫掌門身後，陽光順手關上門，還不忘掩上了窗。
“你幹嘛？這大白天整得鬼鬼祟祟的？”溫掌門不解。
“這不外面風大嘛，關上門暖和點。”陽光賠着笑臉道。
關上門緩和？
回想起門外六月天那亮得刺眼的陽光，溫掌門滿心納悶不已。
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溫掌門躲着金三目光，隻是看着陽光問道：“飛劍呢，給爲師看看改成什麽樣了。”
“正要請師父過目。”
說罷，陽光遞過來一個奇怪的物事。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爲溫掌門盯着那東西瞅了好幾眼，愣是沒認出是個啥來。
“師父您不認識了嗎？這就是您煉制的那柄飛劍啊！”
啥？
溫掌門驚得差點沒咬掉自己舌頭。
這别說是自己了，就算飛劍有親媽也認不出來了吧。
隻見那柄飛劍——姑且算作飛劍吧——兩側各接着一片弧度詭異的鞘翅，翅翼上還嵌着些似乎是鱗片的玩意，歪歪斜斜怎麽看怎麽别扭。
這還不說，劍尖處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劍身前面三分之一的部位，種滿了尖刺，順着劍鋒方向倒伏過去，密密麻麻一片一片的，簡直不給密集恐懼症患者活路。
如果把飛劍比成個人，那麽溫掌門之前煉制的飛劍，雖說相貌平凡無奇，但好歹有個人樣。
而如今，卻像是把一個人的五官錯位拼接不說，那臉上還長滿了粉刺！
溫掌門這時話都不會說了，好不容易捋直了舌頭，怒視陽光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審美？”
陽光倒是不以爲恥，得意說道：“怎麽樣，如今這飛劍看起來是不是很兇殘？”
“師父您看這劍鋒處的尖刺，這要是捅在人身上，啧啧，豈不是要把他給紮成馬蜂窩了啊！”
“滾蛋吧你，飛劍要是捅中了人，那肯定就是個死人了，死人還會在乎身上是不是多個馬蜂窩啊？”
“好好好，咱們不談功能，”陽光告饒道，“咱們隻看外觀。”
“我知道這飛劍外觀确實特别了點，師父您有些接受不能，但您認真體會，沉下心來仔細品鑒，是不是覺得這飛劍有一種别樣的美感？”
“看看這妖異的鞘翅，再看看這冷酷的尖刺，多麽猙獰、多麽暴虐，有沒有感覺到一股亘古蠻荒的邪惡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溫掌門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陽光聞言一窒，隻當沒聽見，自顧自說道：“總之，那種裝飾精緻華美的飛劍早已過時了，現在不流行花美男了，就像咱們的飛劍一樣，如今帶點妖異邪惡氣息的男性更受人歡迎。”
“是麽，”溫掌門疑惑道，“你又不是女的，你怎麽知道？”
但他心裏其實已經對陽光的話信了兩三分。
或許是心裏作用，此時他看那柄飛劍也不覺得那麽突兀了。
溫掌門将飛劍拿在手中比劃了兩下，又探入一股靈力仔細感受了一番，發現除了外觀之外，陽光果然未曾對飛劍的性能效果方面做出任何改動。
“行了，就這樣吧，反正也沒時間再調整了。”
溫掌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将飛劍裝入帶來的劍匣中保管放好，這飛劍可關乎到評級名次，關乎到來年的宗門補貼，萬萬不可疏忽大意。
正要轉身出門時，溫掌門忽然停下腳步，想了想說道：“這次評級會有衆多同道聚集，而你自入我昊二宗以來，也沒怎麽與其他修士打過交道，所以爲師決定，這次就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陽光聞言大喜，拜了一拜，說道：“多謝師父，弟子正有此意。”
“唔，那就這樣吧，你今晚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山門處集合，出發前往浔陽城參加評級大會！”
待溫掌門走遠了，金三這才推開窗戶，放屋外新鮮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進來。
他笑着對陽光說道：“看來把你師父瞞過去了呢，也不知道你小子哪來的這麽多鬼主意。”
“不是我瞞過了師父，而是師父他自己的思維定勢瞞過了自己，”陽光笑着回道，“畢竟誰也想不到對一柄寶器進行改造，可以不用靈力、不動陣法、不加法訣。”
“話雖如此，但主要還是你給出的點子是關鍵，這些天裏老夫單是要理解你說的那些折射反射頻率什麽的，就費勁了心思。”
“是了，還沒謝過老哥你這些天的辛苦幫忙，那些尖刺和鱗片沒一定的技術可煉制不出來。”
“嗨，多大點事，這些你随便找個好點的鐵匠都可以做到，你的那些想法才是飛劍改造中最有價值的地方。”
兩人好一通商業互誇，氣氛和諧無比。
到最後，陽光說道：“我明天就要随師父一起去參加宗門評級大會了，之前答應過要告訴你物質的本質，不過還需要一些工具上的準備，可能隻有等我回來再說了。”
“說實話老夫沒幫上什麽忙，受這份大禮确實受之有愧……”
“但老夫确實對你說的這些天地之理渴求已久，所以也隻好恬着老臉接受了，你放心，這份恩情老夫記在心中，日後必有所報！”
“至于眼下，老夫還要繼續琢磨我那蒸汽機，物本之道等你回來再告訴我也不急，隻是另有一事……”
說這話時，金大師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猶豫和羞澀。
陽光微笑鼓勵道：“金老哥有話但說無妨。”
“呃，那我就直說了。”
“之前，你說的那個現在妖異邪惡氣質的男性更受女子歡迎，是不是真的啊？”
陽光一愣，試探着問道：“老哥你不會還是單身吧？”
“是啊，”金三苦着臉回道，“單身好久了……”
陽光看着金三的老臉，一副不忍直說可又不願欺瞞你的模樣，猶猶豫豫好半天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老哥，我實話告訴你吧。”
“不管什麽時代，不管姑娘們偏好的氣質是柔弱是妖異還是粗犷，這個呢，主要還是看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