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罪人了？”
宣廣司裏，那人開口第一句話便問得有些突兀。
“呃，沒有，我是主動來的。”
陽光随口回了句，目光打量起這偌大的宣廣司來。
這裏的布置有些類似于陽光印象中的圖書館，或是某個期刊出版機構，觸目所見最多的便是各種各樣的卷宗案牍。
然而與琳琅滿目的書卷不匹配的是，這裏人氣少得可憐，幽靜得甚至有些陰森了。
“不用看了，這裏就我一個人，”那人笑容裏似乎有些幸災樂禍，“不過現在又多了個你。”
交淺不宜言深，那人不再問陽光來此的目的和原因，轉而爲他介紹起相關情況起來：“我姓吳，聯盟主事，是這宣廣司的負責人。”
“不過現在宣廣司也就我們兩個人，所以你别叫我前輩，也别叫我吳主事，聽起來壞生分的，有事叫我聲老吳就行。”
“按規定呢，我們這宣廣司應該是辰時到酉時辦公，五天休一天，不過呢，現在沒人管這些，你隻要每個月十五号前來一趟就夠了。”
“不過這裏隻剩老夫一人也挺寂寞的，你要是有空常過來陪老夫說說話也好。”
“你現在的級别是聯盟正式成員，按規定每月可以拿到一千積分的俸祿，這個是不會少了你的。”
“至于其他的福利補貼什麽的，在宣廣司這裏嘛，你懂的，就不用想那麽多了。”
“唔……基本情況就是這些了，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陽光一直保持着認真傾聽的姿态，然而吳主事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問還是讓他愣住了。
“您……說完了？”
“不然呢？”吳主事有些奇怪的反問道。
“那個，您似乎沒講我的職務職責，就是我該幹做些什麽？”
“别您您您的了，就兩個人還客套來客套去，你不嫌煩啊，說了直接叫我老吳就好。”
稍微訓了陽光一句後，老吳接着說道：“至于你的職責，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每個月十五号前過來一趟就夠了。”
見陽光還有些懵懂，老吳解釋道：“我們宣廣司唯一的任務就是每個月出一份聞仙榜，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見陽光點點頭，老吳繼續說道：“這個聞仙榜需得在十五号弄出來，和問天榜是同一天，所以我才讓你十五号前來一趟。”
“唔，這麽解釋應該清楚了吧，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豈止有問題，問題簡直多了去了好不？
陽光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道：“前……老吳，這個聞仙榜是隻有我們宣廣司參與編撰是吧？”
“嗯。”
“宣廣司現在也隻有我們兩個是吧？”
“沒錯，”老吳有些不解的看着陽光，問道，“你到底想問什麽？”
“那要是我十四号才過來，十五号聞仙榜就要刊登了，就我們兩個人的話，來得及嗎？”陽光總算把想問的話說出來了。
老吳愣愣的看了陽光好一陣，直到把陽光看得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才笑着開口問道：“你應該叢沒看過聯盟出品的聞仙榜吧？”
“呃，沒有，”陽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我見過問天閣的問天榜，挺厚一本的。如果聞仙榜的目标是比對問天榜的話，内容也應該不會少吧？”
“聞仙榜内容确實不少，不過編寫的難度也沒你想的那麽大。”
“甚至可以說，簡單的很。”
見陽光一頭霧水的模樣，老吳笑了笑，也不多賣關子，對他說明其中内情：“事實上，每期聞仙榜隻需畫個不同的封面，再改下日期就夠了，最多也要不了兩個時辰。”
“那裏面的内容呢？”陽光詫異問道。
“你要是閑得沒事做，可以順便改改人名地名，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不是，老吳，我的意思是這樣做不是跟上一期聞仙榜沒什麽差别嗎？難道别人看了不會罵娘？”陽光隻覺得老吳的話有些匪夷所思。
“罵娘？我倒巴不得有人罵娘呢，”老吳忽然變得有些憤怒起來，“問題是有人看嗎，更何談有人罵娘？”
“你來！”
老吳示意陽光過來，帶着他走到一堆書刊面前，看模樣似乎是往期出版的聞仙榜。
老吳蹲下去找了找，從中抽出一本來，遞給陽光說道：“你翻開看看就知道了。”
陽光不解其意，依言施爲，翻開後發現這聞仙榜排版與問天榜差不多，前幾頁都是各種榜單。
草草掃過一遍，陽光未發現有何不對，所以又翻了幾頁，然後他就愣在了那裏。
隻見偌大一張紙頁，通篇隻印了四個大字：聯盟傻*逼！
陽光不可置信的又翻了一頁，隻見上面依然是那四個大字。
再翻、繼續翻，一直翻到最後，幾十頁的内容全部都隻有那四個字：聯盟傻*逼！
“看到了吧，”老吳滿是苦澀的說道，“這是去年我編寫的一份聞仙榜，實在是那時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想着發洩一通讓聯盟把我撤職了也好。”
“可結果你也看到了，直到現在，我依然還好好的坐在這個位置上……”
老吳自嘲的笑笑：“所以别說别人了，就連我們聯盟本身，也絕沒人會浪費時間來看這份垃圾的！”
好吧，在這麽強有力的證據面前，陽光也是無話可說了。
然而，陽光還是在老吳那落寞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甘和怅惘。
“陽光，你知道嗎？問天榜一期可以賣出去将近三十萬份，每份十個靈石，除去成本，每個月至少能給問天閣帶來一百五十萬靈石的恐怖收益。”
“而我們聞仙榜呢？”
“每期隻能勉強送出去三百份不到，至于賺靈石，那是想都别想。”
“而且，”老吳将他手中那本聞仙榜的封皮抖得嘩嘩響，滿是悲憤的說道，“爲了顯得精美大氣，特意采用的銅版紙，更是讓别人覺得擦屁股都嫌硬！”
“可是你知道嗎？在聞仙榜剛出來的時候，憑着聯盟的聲望，雖然比不得問天榜，但第一期聞仙榜還是賣出去了足足十萬份的……”老吳滿是唏噓的說道。
陽光是真的不知道聞仙榜還有過這麽一段輝煌的曆史，對于一本新出的榜單來說，能達到問天榜三分之一的銷量，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所以，陽光不禁好奇問道：“那後來，聞仙榜究竟是怎麽落到這種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