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小師姐還是有些猶豫。
在她年少時的記憶裏,師父始終隻是個混吃等死,讓她看不上眼的鹹魚而已。
二師兄則是悶在屋子裏,常年不見人影,就算偶爾出來一次,身上也總是帶着奇奇怪怪的、讓人讨厭的藥味。
隻有大師兄,既充當了她的玩伴的角色,也成爲了她最信賴的依靠,如兄如父。
隻是爲什麽人總要長大呢,長大了就不得不面對離别。
四年多前,大師兄遇上了那位“柳姐姐”,從此呆在宗門裏的時間越來越少。
而她最後一次見到大師兄,已經是整整三年之前了。
從三年前起,大師兄再也沒有回來過,就算時常有信件寄回,可每次溫掌門在看過之後,都會狠狠地将信紙給撕掉了,還會用些很難聽的話語罵他。
這些年來,小師姐再也沒能收到大師兄的消息,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裏,也不知道他到底過得好不好,更不知道他和那位柳姐姐相處得如何了……
所以得知大師兄的消息之後,她是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可又不願在這個時候離開無名峰,所以一時陷入了兩難之中。
“大師兄是在兩界山嗎?他爲什麽會在那裏?”
兩界山離宗門真的好遠啊,小師姐内心糾結的想到,要是大師兄離得近一點就好了,自己也就沒這麽爲難了。
“哼!”
面對小師姐的問題,溫掌門僅僅是回了一個鼻音而已。
然而小師姐卻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恍然道:“哦,原來是柳姐姐也在那裏啊。”
溫掌門不管不顧的說道:“你此去除了給你大師兄帶封信外,還要幫爲師帶一句口信。”
“什麽口信?”小師姐好奇問道。
“你就問他,究竟還認不認我這個師父了,”溫掌門沒好氣的說道,“還有你告訴他,半年之内若還不回宗,就永遠都别回來了,爲師幹脆就當沒有他這弟子!”
“師父,”小師姐焦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溫掌門越說越氣,“意思是,半年再看不到他人,爲師就将他逐出師門!”
“師父,”小師姐忍不住替大師兄辯解起來,“大師兄不過是在外面曆練罷了,我等修道之人曆練個幾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怎麽能因爲這就要将他逐出師門呢?”
“曆練?”
“曆練到别人宗門去了?”
“所謂的曆練就是陪着個女人連師父和師門都忘了?”
“你不用多勸,”溫掌門固執的說道,“爲師心意已決。”
“算了,你也不用去了,他收不到消息自然不會回來,那就當是天意如此,注定爲師沒他這個徒弟!”
溫掌門似乎氣極,到最後竟是改變了注意,連最後通牒都不想讓小師姐去傳達了。
“别啊,”小師姐心急不已,懇求道,“師父你就讓我去吧,我一定會把大師兄勸回來的。”
小師姐察言觀色,見溫掌門似乎有些意動,連忙趁熱打鐵道:“師父信在哪,給我我現在就出發。”
溫掌門猶猶豫豫、磨磨蹭蹭的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卻還是顯得很不情願的賭氣說道:“你不用這麽着急,路上該歇就歇、該玩就玩,半年信都送不到最好。”
小師姐看不過去了,忍不住說道:“師父你怎麽能這樣呢,這豈不是不教而誅?大師兄又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宗門的事,怎麽能連機會都不給他呢?”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現在就出發!”小師姐氣呼呼的說道。
就這樣,僅僅半個時辰後,小師姐便帶上溫掌門的親筆信收拾好了行禮,隻來得及跟二師兄和陽光道别一聲,便匆匆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溫掌門負手站在峰頂,看着小師姐的身形逐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直到這時,他緊繃着的怒容才終于消失不見。
“這傻丫頭……”溫掌門搖頭失笑不已。
在溫掌門視野之外,小師姐突兀的停了下腳步。
她蹙着眉,神情似乎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總感覺哪裏有些怪怪的……”
“是激将法?怕我不願意去?”
小師姐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将溫掌門的那封親筆信拿了出來。
或許能從信中得知些有用的信息呢?
可當小師姐的目光投到那封信上後,滿心的希望卻化成了失望。
“這條老鹹魚……”
小師姐赫然發現,在封口處某個不顯眼的角落,竟然有着一個禁制存在。
這個禁制限定了隻有特定的人才能将信封撕開,若是其他人想要偷看内容強行撕開信封,隻會得到信件自毀焚燒這麽一種結果。
毫無疑問,這是溫掌門布置好的,特地用來防備小師姐的。
小師姐心中對溫掌門的動機愈發懷疑了,很想回轉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麽勾當。
可小師姐心中又有些擔心,萬一師父對大師兄的最後通牒是真的呢?要是自己回宗的話,萬一惹得師父生氣,改變了主意徹底不給大師兄機會了呢?
這封被加諸了禁制的信件,或許真的隻是師父對大師兄的訓斥,不願讓自己看到呢?
小師姐左右爲難,可到了最後,她還是不願冒險因爲自己的原因,讓大師兄失去了返宗的機會。
歎了口氣後,小師姐依舊踏上了原定的旅程。
所以所謂的“傻”,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
無名峰頂,溫掌門收回了眺望的目光,長歎一聲,然後向着陽光的住處行去。
雖然這個小弟子的修爲距離築基圓滿隻有一步之遙,待到築基圓滿以後便可着手開始沖擊金丹了。
可這一步之遙對于修士來說,謹慎一點,哪怕用數年甚至十數年來準備,都絲毫不爲過。
要想讓陽光在最短的時間内沖擊金丹成功,并将後患減至最小,除了陽光自己的努力外,溫掌門也還有許多的工作要做。
與此同時,有一位臉上挂着溫和笑容的年輕修士,從合虛山上走了下來,通過傳送陣法來到了南浔城,開始了他的探查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