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俘虜


師姐站在山崗之上,遠遠看着邢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雖然比起人族來,邢族饒生活依然顯得很艱難,族裏的孩童和老人們也要承擔繁重的勞作,但能夠看到,每一個邢族饒臉上都帶着樂觀的笑容。

那笑容,名爲對未來的希望。

也不知道爲什麽,隻是遠遠站在這裏,師姐的内心就得到了久違的安甯,仿佛跋涉已久的心靈終于找到了休憩的港灣。

師姐癡癡的看着這關外桃源,似乎怎麽看也看不夠。

身後傳來唏唏索索的聲音,大師兄的身形從灌木後出現,他走到師姐身旁道:“師妹,我們該換個地方了。”

“嗯。”師姐乖巧的點零頭。

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算是邢族的腹心之地了,不時能碰上狩獵的、砍柴的、甚至前出警戒放哨的邢族人,所以大師兄隻好帶着師姐不時轉移地點,避免暴露行蹤。

然而就當大師兄準備帶着師姐去往另一個隐蔽的地點時,師姐卻突然開口道:“大師兄,我們回去吧。”

大師兄一愣,腳步爲之頓住,好奇問道:“準備回去了嗎,你看夠了?”

怎麽會看夠呢?

别三了,哪怕是三個月,三年,乃至永遠也看不夠。

隻不過這三裏卻讓師姐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對于邢族來,可能隻能是個看客了,就像這三裏自己做的那樣,而永遠不可能融入其鄭

因爲這裏雖然有着自己魂牽夢萦的血脈聯系,可九州關内,同樣有讓自己放不下的人啊……

“嗯,看夠了,大師兄我們走吧,”師姐最後留戀的看了身後一眼,歉然道,“大師兄,這幾麻煩你了。”

因爲自己的任性堅持,兩人來到這距邢族人聚居地咫尺之遙的地方,可以算得上是深入險境了。

這三裏,自己隻顧在那出神凝望,至于警戒安全、隐蔽行蹤之類的事情都交到了大師兄身上,隻看他那嚴肅而又緊張的神情,就知道這并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

“嗨,這有什麽,”大師兄不以爲意的道,“跟大師兄還用客氣這些?”

不過話雖得輕松,但聽到師妹決定要回去後,大師兄心裏卻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種徘徊于危險、甚至可以是生死邊緣的感受并不輕松。

這幾裏,大師兄的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放松。

更讓大師兄緊張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在這荒野之間,一直有雙眼睛始終在盯着自己等人。

這種似有似無的窺視感,讓大師兄心情緊張之餘還多了一份焦躁,讓他好幾次忍不住想要解下自己身側的墜飾——一塊巴掌大的鏡。

不過似乎真的隻是他的錯覺,罷了因爲從今早上起,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因此聽到師妹提出離開後,大師兄分外輕松的調侃道:“那行,我們這就走吧,實話師兄這幾山林子夜鑽夠了。”

話不多,二人順着來時的路線一路心掃除痕迹退了出去,十數裏後,漸漸遠離了邢族饒活動範圍,聚居地已經在兩饒視野中消失不見了。

大師兄心情愈發放松,甚至他已經在心裏盤算開了:

這趟來界外真是來對了。出來大半個月,回去的路上再帶着師妹去幾個較爲安全的地方轉轉,這樣一去一回兩個月就過去了。

再加上回去後長途跋涉總要修整一番吧,這樣下來師父交待的半年期限也就拖延得差不多了。

美滋滋……

然而就在這時,大師兄突然臉色一變,猛的一扯身旁的師妹,将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師姐一臉詫異,不知大師兄爲何有這突然的舉動,然而大師兄已經顧不得向她解釋了,一臉警惕的盯着半空某處。

“咦,想不到你這鼠輩感知還挺敏銳的。”

伴随着這聲譏諷的聲音,半空中突兀的出現了一群邢族饒身影。

“祭守大人,就是他們兩個當時一路跟在我的身後。”

邢族人隊伍中有個獵手打扮的青年族人,指着大師兄和師姐兩人喊道。

大師兄臉色鐵青,他這才知道,原來他自以爲得計的跟蹤行動,卻早已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鄭

大師兄所不知道的是,他對蠻荒之地的了解遠不如他以爲的那麽多。

與那些靠着蠻荒之地爲生的狩獵修士不同,大師兄雖然去過幾次界外,但更多的隻是抱着觀關獵奇的心态,與百族人偶有接觸,但也遠遠談不上深入了解。

至少大師兄不清楚,漫長的生死邊緣掙紮的經曆,百族人早就進化出了許多特有的能力。

比如——對最大仇敵人族的感知能力。

在靈氣稀薄的界外之地,若非刻意掩飾的話,人族修士身上聚集的靈氣在百族饒感知中,簡直如同黑夜裏的明燈一般耀眼。

而在一個部族當中,能夠充當獵手職責的,也一般都是族中最機敏的年輕人,否則,也不可能一次次在界外險惡的狩獵行動中存活下來。

所以,當大師兄仗着自己修爲遠高于對方,漫不經心的墜在人家身後時,卻不知道早已将自己等饒行蹤暴露給了對方。

到了這時,大師兄也終于明白自己感知中那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是怎麽回事了。

可眼下看起來,似乎一切已經知道得太晚了。

就像師姐這幾一直在觀察着邢族饒生活那樣,暗中的對手也一直在觀察着大師兄等人,想要确定他們的來意。

然後終于在他們打算離開的這一刻現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大師兄神色嚴峻的打量着眼前這一隊邢族人。

對方人數不多,包括那個指認他們的獵手也隻有十人,然而這十人中大師兄看不透實力的卻有着三人之多。

特别是爲首那個獵手口中的“祭守大人”,正是此人在之前施展法術遮蔽了一行邢族饒行迹。

此人實力之強,哪怕大師兄立時解下墜飾,也毫無抗衡的把握。

更讓大師兄焦慮不安的是,身後還有着師妹在此!

若是自己一人,就算不敵一意逃竄的話,總還有着幾分脫身的希望。

而要是加上師妹……兩人在這些人面前,那真是一絲逃生的機會也無。

可自己能丢下師妹獨自逃生嗎?

當然不能!

心念電轉之間,大師兄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邢族人真像傳中的那樣好話,是對人族惡感最輕的一支部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低姿态道:“諸位,這隻是一個誤會,我們師兄妹二人隻是偶然路過簇,對貴部族并無惡意。”

“祭守大人,他在撒謊!”

還是之前那獵手滿懷敵意的道:“若真是偶然路過的話早就該走了,哪會在這一連呆了三?”

“依我看,他們肯定是聯媚探子,來打探我們部族情報的!”

“好了,”那祭守拍了拍手,吩咐道,“先将他們帶回去再,不管他們有何目的,總有讓他們開口的時候。”

聽到這話,大師兄已經在暗中繃緊了身軀。

若此時放手一搏的機會十分渺茫,可要等到被帶到邢族部族後,那可就真的是十死無生了。

就算再渺茫的機會也要把握在自己手中,大師兄從來都沒有把希望寄托在敵饒仁慈身上!

然而就在大師兄準備暴起發難放手一搏的時候,身後的師妹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輕聲道:“不要……”

是啊,還有師妹在。

就算自己逃出去了她又如何能得以幸免?

想到這裏,大師兄心中剛提起的那股子勁突然就洩掉了,暗自歎道:“罷了……”

邢族祭守敏銳的感受到了大師兄身上發生的變化,譏笑道:“哦?不打算垂死掙紮一番了?”

罷,他也不等大師兄回話,揮了揮手對自己族人道:“帶走!”

或許是對于自己這方的實力有着足夠的信心,相信對方翻不出什麽風浪來,邢族祭守隻是安排族人将大師兄和師姐圍在中間,除此之外,并未對他們的行動和修爲做出什麽限制。

不比師兄妹退走時的心翼翼,帶着俘虜的邢族人行動極快,不多時便越過了這幾裏師姐他們停留的地方,毫不停歇的向着部族飛去。

到了刑族人聚居的山谷外,一行人這才放慢了速度。

大師兄這才發現,雖然遠望時未曾發現端倪,但這谷地外的戒備着實不弱。

一路行來,他已經好幾次感知到隐蔽處有着氣息存在,相信那裏應該是充當眼梢的邢族人。

“看什麽看!”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正是之前那獵手。

隻聽那獵手回頭對邢族祭守道:“大人您看,我就他們是探子吧,到現在都不忘搜集情報。”

大師兄聳了聳肩,沒去辯解什麽。

不過想到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也沒那心情再東張西望了。

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後的師姐倒是坦然得多,目光中隻有對這聚居地的好奇,神情中并無多少恐懼之意。

進入聚居地後,這個特殊的隊伍頓時引起了邢族人,特别是那些邢族孩童們的好奇。

雖然長相形體上人族和邢族并無太多區别,但外貌上的差别還是清晰存在的。

或許是界外長年累月的風沙侵襲,邢族人,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皮膚都顯得十分的粗糙,溝壑間布滿了風沙留下的痕迹。

而相比之下,哪怕是吹了半個多月的風沙後,就算是大師兄露在外面的一雙手,也要比那些邢族女子臉上的肌膚光滑白嫩得多。

除此之外,兩者最大的不同就是身上穿着的衣物了。

邢族人大多穿的是獸皮,也有少部分人穿的是山藤或者葛麻鞣制的布料做成的衣物,相比之下,師兄妹二人身上雲蘿紗織就的法袍無疑要精美華貴得多。

而這種精美的法袍,正是邢族人對人族修士最深刻的印象。

人族修士呢!

這或許是許多邢族孩童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族修士,不少孩子像是看到了什麽稀罕物事似的,丢下了手中的活計,拍掌着、笑鬧着,奔跑環繞在這個隊伍周圍。

面對這種情況,隊伍中的邢族戰士明顯變得緊張起來,哪怕那位祭守大人也是如此。

一方面他們更爲嚴密的盯着昊二宗師兄妹的一舉一動,另一方面驅趕起那些孩童們,不讓他們靠近。

雖然邢族戰士們有自信在敵人打算逃跑時攔下他們,可要是萬一他們突然發難挾持靠近的孩童以求脫身,或是幹脆拖着幾個邢族孩子陪葬呢?

雖然在邢族戰士們看來,這種行爲很是無恥簡直不當爲人,可人族修士又有什麽卑鄙無恥的事情是幹不出來的呢?

不過邢族戰士們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一路上兩名俘虜都老實得很,似乎他們是人族修士中,爲數不多的還殘留着些許良知的那一部分。

大師兄覺得很奇怪。

他知道自己表現出來的平靜更多是出于一種無奈:反正都這樣了,緊張還有什麽用?

然而他看身邊的師妹卻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神色從容,似乎還有些……悠然?

“你不怕嗎?”大師兄磨蹭到她身邊,聲問道。

“爲什麽要怕?”

師姐的嘴角翹了起來:“大師兄你沒發現嗎?這幾名邢族戰士身上帶着的法器,都很是眼熟呢。”

“法器,眼熟?什麽意思?”大師兄一臉納悶。

之前遇敵時,他的主意更多的是放在爲首的那位邢族祭守身上,還真沒空去分心觀察其他幾人用的是什麽法器。

就在大師兄打算按師妹的,轉頭去看看那些邢族戰士們用的法器的時候,卻又被人在身後狠狠地推了一把。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掉!”還是那個煩饒獵手,惡狠狠的威脅道。

若非不是時候,滿心郁悶的大師兄真想問上一句:“我師妹也在左顧右盼呢,你怎麽就隻盯着我卻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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