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在隔岸觀火,就等着趁火打劫。”y語氣肯定的道。
“我知道,所以沒必要再談下去了。”陽光面沉如水的回應道。
……
修真聯盟問罪于正陽宗,已經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了。
從那起,原本執左輔區大宗門牛耳的正陽宗,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人員被遣散,财産被沒收,地盤被收回,轉眼之間,一家勢大的二品宗門便如雨打風吹去那般,再也沒留下半點痕迹。
這便是修真聯媚力量。
在這次的問罪中,收獲最大的當然是修真聯盟。
他們展現了實力、彰顯了威嚴,并在查抄正陽宗的過程中賺得盆滿缽滿。
左輔區其他幾家大宗門也收獲良多,正陽宗遣散的人員需要他們吸納,正陽宗留下的勢力空白需要他們填補,這些宗門從正陽宗的屍骸中汲取養分,努力壯大着自己。
這幾家三品宗門正爲了争奪正陽宗留下的地盤,鬥得不亦樂乎。
就算原本正陽宗的那些弟子們,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修真聯盟寬宏大量的赦免了他們的罪過,并公開聲明不計較他們正陽宗的出身。
這個聲明讓他們有了新的出路,畢竟以正陽宗的眼界所招收的弟子,都有着不錯的賦,這也讓他們成爲了搶手的招募對象。
衆覽正陽宗的覆滅,在這過程中,似乎并沒有受害者。
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
隻不過最大的受害者已經是個屍骨無存的死人了,沒人會在意死饒感受。
至于另外的受害者,或許就要數原本風光無限,如今卻下落不明的原正陽宗少宗主了。
讓陽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和昊二宗,也在不經意中成了此次問罪事件中的受害者。
當日随着林放宗主的認罪自裁,也意味着聯盟讨伐行動的完美落幕。
之後令人眼紅的抄家過程,聯盟自然不需要别人參與,所以随後宣布召集任務結束,隊伍解散。
奇怪的是二師兄并不打算回宗,似乎别有安排。
陽光也沒多想,以爲二師兄是要赴受慕姑娘之邀去昊一宗,所以他獨自一人踏上了回宗的路程。
看到林琅落得這麽個下場,陽光的心情很糟糕,再加上宗門裏也沒什麽迫切的事需要他回去,所所以陽光并沒有急着趕回去,一路遊山逛水,排解心情。
如此這般,十多後陽光才慢悠悠的踏入無名峰地界。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剛回到宗門,就收到了一個糟心的消息。
按照之前跟趙王李三家達成的協議,每隔一個月,三家都會派人來接收神火槍,并結清上一個月的款項。
第一次履約的過程很順利,甚至三家生怕貨源不足,派來的人手早早便等在了昊二宗,充分表現了他們對神火槍的急切需求。
然而就在十前,本該是第二次履約的日子,三大家族的人卻并沒有按時出現,自然,錢也是沒有的。
等了幾,有着問閣背景的趙家總算是派人過來結清了上月的款項。
金大師再三詢問下,受聯盟羁絆最少的趙家總算是透『露』了部分原因:在神火槍的包銷事宜上,三大家形成了一個然的聯盟,鑒于如今的形勢,他們打算觀望一段時間再決定協議要不要繼續執校
而且就算最後決定讓協議繼續執行下去,昊二宗這邊也必須讓出更多的利益才校
不管是當日在場的金大師,還是後來知曉此事的陽光,都十分清楚,讓三大家集體變卦的所謂形勢,自然指的是正陽宗的覆滅了。
畢竟當日穿針引線将陽光介紹給三大家的,正是正陽宗的少宗主林琅,而且三大家一直在懷疑,其實神火槍是正陽宗的産業,而昊二宗不過是正陽宗不方便出面而推出來的傀儡而已。
而随着正陽宗的覆滅,三大家自然需要再觀望一下,看這樁生意是否會受到正陽宗的牽連。
之後就算昊二宗沒事,之前的協議也同樣需要修改。
畢竟,所謂的公平合理的契約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的。
所以當日在正陽宗『插』手的背景下,陽光能談下利益對半分配的協議,可如今……
毫不客氣的,昊二宗又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能與三大家平分好處?
想要協議繼續生效可以,昊二宗必須極大的讓步才校
然而金大師執掌的昊二宗煉器部,在陽光關于昊二宗的藍圖規劃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神火槍的利潤,是保證煉器場健康有序運轉下去并發展壯大的必要基礎。
畢竟,所有優秀的煉器師都是燒錢燒出來的。
不管是培養自己名下的煉器師,還是吸引外來的優秀煉器人才,一個屬于昊二宗的響亮的煉器品牌,和源源不斷的充沛财源都是必不可少的。
而如今三大家的目的卻是想将在這個協議中占據主導地位的昊二宗,變成爲他們屬下的賺錢機器。
陽光自然不會答應這點。
他還想盡最後的努力,希望能服三大家繼續将協議維持下去。
至少維持到昊二宗自己的銷售網絡培養成熟。
所以才有了他這次的浔陽城之校
然而陽光的嘗試,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不管是王家、李家,還是好心透『露』此事的趙家,他們的态度都很明确。
包銷協議可以繼續,但利潤分成比例必須要改,或許二八甚至一九才是一個合适的比例。
對于這種有着大家族背景的純粹的商人來,出爾反爾、趁火打劫或許是道德問題,可不這麽做的話那就是能力問題了。
“或許你應該慶幸有着聯媚存在,不然的話,你更應該擔心的就是三大家族出手殺人奪寶了。”從最後一家出來,y對着陽光調侃道。
“哦?”陽光面無表情的道,“那我真該好好謝謝聯盟全家了!”
“我知道你很氣憤,但生氣半點用處都沒有,”y道,“三大家就是看準了你們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想要将神火槍賣出去必須得靠他們才行,不讓的話,連那一成利潤都賺不到了。”
“我知道,一種反向壟斷而已。”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到這裏陽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原本我是打算花三年時間,用爲神火槍提供售後服務的名義,慢慢鋪開自己的銷售網絡的。”
“可如今,計劃一下子全被打『亂』了,現在想要培養自己的銷售網絡的話,一來沒有神火槍利潤的進賬不知道能不能負擔得起,二來目标也太明顯了,極易受到三大家的打壓和針對。”
“那要不答應趙家的條件?他們不是,若是你同意将神火槍全權給他們包銷的話,可以給你兩層利潤的嗎?”
y撇撇嘴道:“不得不,比起一九分成來,二澳比例簡直是良心之舉啊,直接就翻了一倍。”
“我再想想吧。”陽光歎道。
他知道與三大家的談判不過是生意場上的一次較量而已,意氣用事毫無意義,然而兩成的利潤相比他的計劃和用途來,實在是有些少了。
無功而返,陽光的心情有些沉重。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發現了一團奇怪的東西,頓時讓他停下了腳步。
準确來,陽光看到的這團東西,是一個人。
那個人衣着破爛的蜷縮在街角,頭發雜『亂』不堪,似乎因爲很久沒洗過已經打結了,他的身上沾滿了污泥菜葉,還有一些不出來是什麽但一眼看去絕對讓人惡心欲嘔的穢物。
總而言之,哪怕街面上最邋遢的乞丐看上去也要比他體面得多。
隔着老遠的距離,陽光仿佛都能感覺到那團“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刺鼻氣味,然而那人卻似乎毫無所覺,隻是瞪着一雙渾濁的眼睛,無神的望着空。
陽光心中震驚萬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駐足不前,再三打量,希望隻是自己看錯了。
然而y一句話就完全打消了他的幻想:“沒錯,根據我數據庫中的體型特征等細節比對,他就是你認爲的那個人,前正陽宗少宗主,林琅!”
“居然真的是他。”
陽光心中不知該做何言語了。
這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永遠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的林琅嗎?
猶記得當時他出入香閣,酒樓老闆恭恭敬敬伺候在一旁的情景仿佛就發生在昨,而如今他就那樣毫無尊嚴的躺在那裏甚至連周圍的乞丐都對他嫌棄不已。
而且……
陽光的瞳孔猛得一縮,他發現自己在林琅身上感知不到半點靈力存在,曾經的元嬰修爲仿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陽光下意識的向林琅走去,可剛走了兩步,他卻又生生的停下了腳步。
滅宗事件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月了,作爲半個知情者,陽光也從自己的所知所見所聞中,差不多拼湊出了整件事情的大體脈絡。
首先,『蕩』山脈肯定是有問題的,不管林放宗主從那裏得到了什麽,肯定與極道魔脫不開幹系。
其次,整件事情一直在修真聯媚掌控之中,卻故意對『蕩』山脈中存在的東西故作不知。
聯盟打算借着宗門大比的機會将『蕩』山脈合情合理的轉讓出去,然後等着某個倒黴蛋發現『蕩』山脈的蹊跷,從而成爲聯盟尋找極道魔下落的誘餌而不自知。
本來昊二宗将是這個犧牲品,然而卻被正陽宗頂替了位置。
不過不管是原本計劃中的新晉六品宗門,還是後來的二品宗門正陽宗,誰來當這個犧牲品聯盟都無所謂。
或許在他們看來,正陽宗這個誘餌會更有分量一些呢。
滅宗之戰中,聯盟展現了實力和威嚴,然而他們最根本的目的卻沒有達到——極道魔從頭到尾都沒雍露』出過影蹤。
這種情況下,被放走的正陽宗少宗主林琅,會不會成爲另一次嘗試的誘餌呢?誰也不敢保證。
陽光的眼角餘光不動聲『色』的掃視着四周。
或許街對面賣肉的屠夫、酒樓門口點頭哈腰的店二,或是某個神『色』匆匆的行人,正是聯盟派來監視林琅的人手。
這種可能『性』或許很。
因爲畢竟整個正陽宗都沒能起到誘餌的作用,又何況一個無足輕重的前宗門少主呢?
然而即便再的可能『性』,陽光也不願冒險去嘗試。
陽光再度擡起了腳步,就像其他人一般,臉上帶着些許厭惡之情,匆匆路過林琅躺着的位置,至始至終沒有再向他看一眼。
因爲陽光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背後還有着師父、師兄、師姐,有着整個宗門,他不能因爲自己一時的任『性』之舉,将不知情的他們全部拖入這危險之鄭
直到離開了足夠遠的距離,遠到再也不可能看到林琅的存在以後,陽光才拐進了路旁的一家酒館。
他點了一壺酒,獨斟獨飲,神情黯然。
這個時候能當做傾訴對象的,也隻有y了。
“你知道嗎,林琅其實真的算是個不錯的朋友,在我幾次需要幫忙的時候,他從來沒有二話。”
“可我呢?”陽光自嘲道,“作爲朋友來就太不夠格了。”
“一個月前在正陽宗的時候,我還能用我也無能無力的借口安慰自己,可現在呢?”
“看到朋友落難,别是出手相助了,我連上前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呵呵,我這算是什麽朋友?”
“沒人會怪你的,陽光,”y安慰道,“就算是林琅他本人,想必也能體諒你的處境。”
“畢竟誰也無權因爲幫助一個人,而讓另外一群無辜的人陷入危險之汁…”
“不過雖然你不方便出面,但不代表我也是如此啊。或許我能幫你做些什麽,好讓你内心的愧疚減少幾分,也免得你整在我面前唉聲歎氣的,影響我心情。”
“你?”陽光懷疑的問道,“你甚至都無法離開我的身體,又怎麽去幫助林琅?”
“是麽?”
y神秘一笑道:“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