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

大師兄看過去一眼，關切的問道：“你還好吧？”

師姐搖了搖頭：“我沒事。”

其實她内心很是郁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一路上噴嚏連連，想停都停不下來。

族人都在旁邊看着呢，尴尬死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殺的一直在念叨着自己……

師姐最終還是答應了大師兄同去百族大會的要求，還幫着他服了邢族族長。

隻不過身份上需要做些僞裝。

此次參加百族大會，除了留下一部分必要的人手來保護族中老的安全外，族長幾乎把能帶上的覺醒族人全都帶上了。

一行百多号人騎着科多獸奔騰在荒原之上，氣勢頗爲雄壯。

科多獸是一種身形類似于犀牛的蠻獸，隻不過是以食草爲生，『性』子也溫順得多，是荒原上極少數适宜充當坐騎的蠻獸。

這種蠻獸的食量可比人大多了，飼養起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一個部族擁有科多獸的數量，也能從側面反映出部族的整體實力。

像邢族這般百獸奔騰的場面在荒原上極其罕見，稍有見識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個部族實力非凡，絕不敢去輕易招惹。

也是因爲此次要去的是山越族的地盤，再加上目的本來就是爲了炫耀實力，所以邢族族長才發下狠心，動用了全族所有的科多獸。

這麽精貴的寶貝自然不能少了人手照料，事實上，除了覺醒的部族戰士外，邢族的隊伍中人數最多的就是負責照看科多獸的普通族人和仆從了。

而大師兄便收斂了氣息，混在了照看科多獸的仆役隊伍之鄭

就像科多獸的實力彰顯了部族的強大一樣，擁有幾個人族的奴仆也是大部族炫耀實力的上佳方式。

“大師兄，委屈你了。”

師姐自己坐在柔軟的科多獸脊背上，行進間平穩無比感受不到任何颠簸，而大師兄限于他僞裝的身份卻要走在地上吃灰，這讓師姐感到有些良心不安。

“要不大師兄你先坐上來吧，等快到山越族了再下去不遲。”師姐出言邀請道。

科多獸體型龐大，坐上兩個人綽綽有餘，事實上其他部族戰士都是兩人共乘一騎，也隻有像族長、長老和聖女等身份特殊的邢族人，才有資格單去騎。

“不用了，”大師兄謝絕到，“萬一被其他部族的人偶然看到了呢？還是不要『露』出破綻的好。”

“至于些許塵土又算得了什麽，以前單人試煉的時候大多數情況都比眼下艱苦得多，”大師兄笑着道，“再了，本來就是我自己主動要跟過來的。”

正好在這時，負責控制行程的邢族祭守，舉手示意讓隊伍停了下來。

又到了給科多獸補充補充水分和食料的時間了。

大師兄就像其他仆役一樣，準備清水，切碎草料，幫科多獸洗刷『毛』皮，絲毫不見做作。

昌黎跳下科多獸過來幫忙，看着大師兄娴熟的動作，大感意外的問道：“你以前也飼養過蠻獸？”

大師兄手上不停，回道：“科多獸沒有，不過靈獸倒是養過。”

師姐『插』進話來，好奇問道：“大師兄你還養過靈獸？”

“不是我養的，我隻是負責照料而已，”大師兄笑着道，“你忘了大黑了嗎？以前還在宗門時，就是我來照料它的。”

“提起大黑，總覺得很奇怪呢，”師姐蹙眉道，“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品種，除了它以外我再也沒見過類似的靈獸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大師兄哂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師父那『性』子，最愛往宗裏撿回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可不是麽，溫掌門連他這下獨一個的“極道魔”都能撿回來，又何況是區區一條大黑呢？

人飲獸嚼，一切收拾妥當後，隊伍重新踏上了旅途，距離山越族的部族所在地，還有一日路程。

一後，當遠遠看到山越部族的聚居地時，所有的邢族人包括大師兄師姐在内，都舒了口氣。

哪怕這裏算是對頭的地盤了，可在荒原上無遮無掩的跋涉了上十後，想到即将能吃上熱食，還能有個避風的休憩之所，任誰都會忍不住心生歡喜的。

可片刻後，前去與山越族守衛交涉的族人，卻帶着一臉怒意氣沖沖的回來了。

“怎麽，他們不打算放我們進去？”邢族族長冷着臉問道。

“那倒沒有，”回禀的族人愣了一愣，而後餘怒未消的道，“不過他們把我們部族安置在了綠水河的最下遊。”

綠水河是蠻荒地上難得的地上河，而且最關鍵的是雖然其河水談不上甘甜清冽，卻也不苦不澀，至少能讓人直接飲用，不至于像其他地方某些苦澀的河水，喝下去能直接去了人半條命。

一條綠水河從遠處的鷹巢山綿延而下，穿越山越族聚居的谷底而過，哺育了山越人繁衍生息。

曾幾何時，一條綠水河，是山越族這個聚居地中讓其他部族最爲羨慕和眼紅的資源。

隻是世事難料，随着荒原中幾個大沙丘的随風遷移，綠水河也漸漸面臨着被風沙吞沒的風險。

不過至少在目前，綠水河依然是山越族最重視的生命之源。

邢族族長似乎對山越族的安排意見頗大，臉上肌肉顫抖半後，這才咬牙切齒的道：“很好，山水相逢必有時，這個仇老夫算是記下了。”

可畢竟是在人家地盤上，邢族族長不得不低頭，就在他一肚子火氣的帶着族人走進山谷時，師姐趁機低頭問道：“大師兄，族長他爲什麽對住下遊有這麽大的意見？”

“從現在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大師兄叮囑一句後，給她解釋道，“一般來，這種逐水而居的部族都是身份越尊貴的人住得越靠近上遊。”

“你想想看人飲馬嚼的，越往下遊河水越是渾濁，不定還混有上遊别人排出來的糞『尿』什麽的……”

“噫，大……溫你别了，”師姐一臉嫌棄道，“得我到時候都不想用水了。”

大師兄打了個哈哈道：“我那也隻是得誇張而已，事實上，就算有些屎『尿』糞便什麽的，這麽大一條河一稀釋就什麽都沒有了。”

然而大師兄這番話半點寬慰的作用都沒起到。

師姐後悔萬分自己幹嘛要多嘴問上一句，她決定哪怕是麻煩一些，也要去最上遊打水來用。

“不過話回來，逐水的部族下遊位置一般是用來圈養牛馬的，把你們族人安置在這，擺明着是一種侮辱了，所以族長他才會這麽生氣。”大師兄補充道。

“這不僅僅是一種侮辱，還恰恰是山越權如鼠的表現！”

一旁昌黎義憤填膺的『插』話進來：“你知道他們爲什麽非要把我們安排在下遊嗎？因爲他們害怕我們在河水中下毒！”

“在河水中下毒？”師姐大驚失『色』道，“召開百族大會的時候，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膽？”

“當然不敢，所以我也隻是準備了些巴豆而已。”

昌黎從懷中掏出一個大『藥』包，恨恨的扔到地上，郁悶的道：“不過這下子看來是用不上了。”

大師兄聽得冷汗不已，而且他還看到，不僅僅是昌黎，其他邢族人中，也有不少人郁郁寡歡的扔掉了許多成分不明的東西。

在邢族的隊伍走過以後，地面上留下不少瓶瓶罐罐、『藥』粉『藥』包之類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具體成分是什麽，但大師兄敢肯定，這些東西絕對談不上人畜無害。

然而一邊負責守衛的山越人，臉上卻毫無異『色』，似乎對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師兄一臉無語，半晌後才道：“你們兩族之間……還真是一點都不陌生啊！”

“那是當然，”昌黎不以爲意的道，“山越饒無恥，本來就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過了片刻，昌黎像是忽然想起些什麽，急忙提醒道：“對了，山越族主動送過來的東西你可千萬不能吃啊，哪怕是一口水都不能喝。”

“咱們自己帶了食材，餓了就自己生火做飯，渴了甯願繞點遠路自己去打水，總之絕不能用他們送來的東西。”

“這是爲什麽？”大師兄問道，他之前還覺得師姐有些題大作，如今看來并非如此啊。

“呃……”昌黎猶豫了下，吞吞吐吐的道，“我也不好，不過山越人估計會報複。”

“報複？”大師兄一愣，覺得問題很是嚴重，連忙追問道，“報複什麽？”

“那個，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的那次百族大會，正好是在我們邢族召開的，”昌黎言辭躲閃着道，“作爲主人嘛，有時候難免太過熱情了一些……”

熱情一些又有什麽不好嗎，幹嘛害怕被報複？

大師兄聽得雲裏霧裏的，還好這時有人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嗨，皮猴，你得這麽文绉绉的幹嘛，”旁邊一個邢族夥一把摟住昌黎肩膀，笑着道，“不就是在給山越饒食物裏加零料嗎？”

“不過族長讓山越人住在廁所旁的安排還真是有先見之明，”那邢族夥很是歡樂的道，“我還從來不知道，竟還有人能在廁所裏一連蹲了三的。”

“别了！”相比起夥伴來，昌黎的恥度似乎更高一些，對于自己的作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大師兄一眼，羞紅着臉的昌黎呵斥道：“再你忘了山越人走之後發生的事嗎？”

“當然記得，”那邢族夥喃喃道，“族長發話，誰弄出來的麻煩誰去收拾，結果我們兩個人就被派出收拾山越人留下的營地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感歎道：“如果這世間真有地獄的話，那一定就在那個營地中了，我還真不知道有哪裏能臭成……嘔……”

這夥也真是夠拼的，着着竟然把自己吐了……

“夠了！”

昌黎的打斷爲時已晚，随着夥伴的描述，昌黎仿佛又回到了讓他痛不欲生的那一，隻覺得胸腹間一陣倒騰。

使勁晃了晃腦袋，似乎想将那可怕的記憶甩出腦海，好半後，昌黎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轉過頭來對大師兄道：“總之，你記得山越人給的東西不能随便吃就是了。”

“嗯嗯嗯。”大師兄忙不疊的連連點頭。

他可不想體驗下連着蹲三廁所是什麽感覺。

不過大師兄總算是知道昌黎所的報複是怎麽回事了。

先是将人家安置在廁所旁，然後送上加料聊美味食物，如此“盛情款待”，難怪山越人心心念念惦記着要“報答”回來呢。

大師兄突然有些後悔來這一趟了。

隻不過大師兄看了看隊伍前列的邢族族長，又看了看身旁的昌黎，有一點讓他很是不能理解。

山越人不就是把你們安置在綠水河下遊嗎？不就是在精神上給予了你們一些侮辱嗎？

你們究竟是如何做到這麽理直氣壯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别饒啊？

大師兄随着邢族的隊伍，來到山越族給他們劃定的安置點後，發現果不其然，不遠處正是山越族的畜牧場。

空氣中飄『蕩』着的味道可想而知。

唯一能讓大師兄苦中作樂的一點是：反正都已經在畜牧場旁邊了，這樣一來，他作爲一名照看科多獸的仆役就不會離師姐太遠了，這樣也更方便保護她的安全。

休息兩後，所有來參加百族大會的部族總算是到齊了。

第二，百族大會将正式召開，并進入大會的第一項流程——奉祭祖。

當晚，大師兄找到師姐：“明我這身份就不适合陪你出席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師姐卻是沉默一陣後，開口到：“明的祭祖我不去了。”

“爲什麽？”大師兄感到很奇怪，“你千裏迢迢來參加百族大會，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爲了參加祭祖儀式嗎？”

師姐搖了搖頭，黯然道：“那是因爲直到今我才知道，儀式上供奉先祖的祭品竟然是人，活生生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