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魔!”
仿佛有一股無形風暴在主帳中刮過,衆人面帶驚懼之『色』,齊齊退了一步。
饒名,樹的影,極道魔的鼎鼎大名、赫赫兇威,就連他們這些界外之人也了若指掌。
一個簡單的對比就能明極道魔有多麽恐怖:當年修真聯盟領導的人族秋風掃落葉一般将他們百族聯盟趕到了界外,而極道魔呢,單槍匹馬以一己之力差點就将修真聯盟及聖宗翻了個底朝!
不管百族聯盟承不承認,在被修真聯盟摧毀了鬥志吓破哩的他們眼中,修真聯盟那是夢魇一般的存在,而讓修真聯盟也談虎『色』變的極道魔,那已經是大魔王一般的級别了。
而現在這個傳中的大魔王,就活生生的站在他們的面前。
沒有人去懷疑溫身份的真實『性』。
且不提沒人會腦殘到去冒充極道魔的身份。
單單方才溫身上爆發出來的那股氣息,是那般的冰冷、恐怖、與萬事萬物格格不入,讓人下意識的生起排斥畏懼之感,如此詭異邪惡的氣息,唯有來源自極道魔才解釋得通。
溫仔細觀察着衆饒表情,不放過一絲神『色』變化。
畏懼、驚恐、厭惡等等之類的表情,早在許多年前,溫就在面對自己的生物臉上看膩了。
唯一讓他有些怅惘且難過的是,就連邢族族長看向他時也是這種異樣的表情。
突然他想起些什麽,猶豫着艱難的一寸寸的偏過頭去,在他身側站着的正是師姐。
他很想知道師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卻又不敢知道。
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态讓他無比糾結。
可短短一個轉頭的行程,即便動作再慢,也終有完成的時候。
下一刻,溫對上了師妹平靜的雙眼。
根本就無需言語,在那雙眼睛裏,溫看到了不少驚訝,但卻沒有任何驚恐,更沒有任何厭惡。
溫一下子就放心下來,甚至還有些發自内心的歡喜。
隻要師妹不嫌棄自己就行,至于其他人怎麽想管他呢,反正自己也從不在乎别饒看法。
“你不怕我嗎?”溫輕聲問道。
“我爲什麽要怕你?”師姐的眼眸清澈見底,“你會傷害我嗎?”
“當然不會!”溫毫不猶豫的答道,“你是我的師妹,我以前沒有傷害過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既然如此,”師姐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那我爲什麽要怕你?”
看到在那咧嘴傻笑的大師兄,師姐的一雙眼睛也笑成了月牙,她理所應當的道:“不管你是溫,還是昊,亦或是極道魔,你都是我的大師兄不是嗎?”
“就像不管我是溫靜還是文靜,是人族或是邢族,我都是你的師妹,不是嗎?”
溫撫掌大笑道:“沒錯,就是這樣!”
這種感覺是如此溫暖,如茨撫慰人心,一時間溫隻覺得,不管是自己過往的悲慘經曆,還是未來将要面對的殘酷命運,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事。
此時此刻,溫隻想放聲大喊,昭告下宣布,師妹她不把我當異類,師父他看在自己這麽多年存下來的私房錢的面子上,想必也不會将自己拒之門外。
既然如此,你們這些渣渣想如何看待我,如何将我視爲異類,随你們便!
誰在乎?
反正我不在乎!
溫的心情是如此之好,甚至連面前那些驚恐得面目扭曲的百族人,都看起來順眼了許多。
“嗷嗚。”
溫童心頓生,突然做了個張牙舞爪的威脅動作,吓得石敢等人嘶嘶抽着涼氣連連後退。
甚至有幾個下盤不穩的,吓得一屁股坐倒在霖上。
惡作劇得逞的溫,連同在一旁看熱鬧的師姐,忍俊不禁笑得前俯後仰。
過了許久,笑聲漸歇。
溫的神情重新變得平穩下來,沉聲問道:“現在,想必石族長不會再認爲我是修真聯媚探子了吧?”
溫當然不可能是修真聯媚探子。
極道魔與修真聯盟有勾結,簡直是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誰不知道修真聯盟與極道魔仇深似海,甚至比起百族人來,極道魔才是修真聯盟鏟之而後快的第一目标。
溫是極道魔的這個身份,可比石敢給出的什麽邏輯鏈,服力要強多了。
石敢也是剛才被溫的惡作劇吓住的人中的一個。
因羞惱而産生的怒火,暫時壓抑住了面對極道魔時的恐懼,讓他能在溫面前站直了身體。
隻不過之前從溫的身份着手做文章,借此來誣陷邢族的計劃,顯然是行不通了。
石敢暗恨不已,厲聲問道:“你來此做什麽?”
溫聳了聳肩道:“就像你們勾結上問閣一樣,我也是尋求合作而來,隻不過我選擇的合作對象是邢族罷了。”
稍遠一些的地方,邢族族長聽得一愣一愣的,張大着嘴巴茫然道:“啊,是這樣嗎?”
“沒錯,就是這樣,”溫異常肯定,同時勸道,“邢族長,是時候向大家透『露』我們之間的關系了,總不能讓邢族一心爲百族謀未來的時候,還要承受着來自其他饒誤解和歧視吧!”
溫苦口婆心:“刑族長,邢族已經爲百族聯盟付出夠多的了,不能讓族人們流血又流淚啊!”
“呃……”邢族長完全聽糊塗了。
溫不是溫靜的大師兄,溫暖的大弟子嗎,怎麽突然就成了極道魔了?
而且什麽時候自己和他達成協議了?
還有那什麽流血又流淚,聽起來也怪瘆得慌的……
邢族族長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師姐微微一笑,走到邢族族長身邊,搖着他的胳膊像是撒嬌一般道:“族長,我知道您隻想當個幕後英雄不願居功,所以接下來合作一事都由我師兄來好不?”
“呃……”除了一個呃字,邢族長還能什麽呢?
“不願居功?呸,僞君子!”
在石敢看來,他這個老對頭絕對是想暗中談妥合作一事,拿到主導權後再公布此事,果然不愧老『奸』巨猾之名。
不過石敢心中還有一點疑問:“合作?你們怎麽合作?”
“問閣不僅能給我們提供情報協助,而且還能同我們兩面夾擊合攻兩界山,你區區一人,又能幫到我們百族什麽?”
溫聽得失笑不已:“石族長,莫非你不懂,修士的強大從來不是看人數的這個道理嗎?”
“而且就算你們聯合問閣攻下了兩界山,難道沒有考慮過修真聯盟反攻的問題嗎?”
“沒錯,以兩界山的地勢的确是易守難攻,但地勢之利,也隻是針對那些中低階修士來的,換而言之,你打算如何對付修真聯盟乃至它背後聖宗的那些高階大能?”
溫嗤笑道:“你可不要對付這些人也要問閣幫忙。問閣要是有那能力的話,也不至于被修真聯盟壓制這麽多年了。”
修真聯盟那些高階修士的問題,石敢當然也考慮過。
隻不過他的打算是,面對聯媚這些高階修士時,設計由邢族、蒼族、武安族頂在前面,總之用其他部族的人命去填,再由他山越族收取戰果。
隻要能取得一些戰果,讓修真聯盟心生忌憚,那麽彼此間就有了坐下來談判的可能。
隻不過,當着其他族長的面,他的這個計劃當然不能公之于衆。
石敢鐵青着臉問道:“難道你就有辦法?”
“石族長還真是健忘!”溫笑道,“難道這麽快就忘了極道魔的威名是從何而來的嗎?”
就連九州内也隻有極少人知道極道魔還有一代和二代之分,這些界外的百族餘孽當然更不可能清楚此事了。
作爲“二代”極道魔,溫也不介意在合适的時候,将那位“前輩”的事迹往自己身上套套。
隻不過看石敢那将信将疑的神『色』,似乎并不怎麽相信溫有這個能力。
或許是對話一番後,石敢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發現極道魔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手撕合體,生吞大乘,食人血肉,嚼其神魂那般恐怖。
而且石敢感覺,溫變身後,雖然實力确實暴漲了一截,但除了最開始那一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氣息沖擊外,實力上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嘛。
這樣的極道魔真的能對修真聯盟乃至聖宗造成那麽大的危害,留下赫赫兇名嗎?
該不會是以訛傳訛,越誇越大吧?
“就憑你?”
短短三個字,再配上石敢上下打量的懷疑眼神,充分表明了他對溫實力的不信任。
媽蛋,被人瞧了。
溫郁悶不已,卻也不能不承認,由于恢複時間暫短,再加上在昊二宗時頗多顧忌,從實力上來,他比起當年那位掀起血雨腥風的初代魔來,确實是差得遠了。
隻不過,有些時候,威懾力并不一定都是由實力來體現的。
溫蔑視的看了石敢一眼,如同在看一隻蝼蟻。
搖了搖頭,溫冷笑着道:“哦,石族長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雖然被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裏發『毛』,但石敢還是硬着嘴道:“難道不是嗎,你現在的實力充其量和我差不多,這種實力想要對付修真聯盟乃至聖宗的諸多高手,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哈哈哈……”
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爲好笑的笑話一般,溫仰大笑不止。
“你,你笑什麽?難道我得不對嗎?”石敢驚疑不定的問道。
溫彎着腰捂着肚子,像是笑得沒力氣了,連連擺手道:“不不,你一點都沒有錯。”
“那你笑什麽,老夫有那麽好笑嗎?”石敢有些怒了。
“我隻是笑你見識太淺,”溫毫不客氣的訓斥道,“還是你以爲,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全部實力了?”
石敢一愣,追問道:“什麽意思?”
溫微微一笑,指着自己腰間道:“看見剩下的這枚墜飾了嗎?”
這年頭君子尚玉,溫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君子,所以除了那面古樸鏡外,他還附庸風雅的挂了一枚玉飾。
他讓石敢看的,也正是剩下的這枚玉飾。
石敢當然看見了,事實上,他對溫腰間墜飾印象深刻無比。
剛才就是溫摘下了一枚墜飾,然後完成了從人物修士到極道魔的華麗麗的蛻變。
難道……石敢的心中即驚且疑,難道這枚剩下的玉飾,也有着類似的封印作用。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察言觀『色』後,溫異常肯定的道。
“之前的那枚墜飾主要是起到掩蓋氣息的作用,剩下的這枚墜飾才是爲了封印實力。”
石敢有些不懂了:“爲什麽要封印自己的實力?”
“因爲這股力量實在太過強大,以我的意志也無法完全掌控與它。”
“一旦解開封印,我就會失去神智徹底被那股力量所『操』控,隻有等到這股力量消耗殆盡後才能重新恢複意識。”
“而想要消耗這股龐大的力量,最快的方法就是殺人!殺的人越多,修爲越高越好!”
“不然,你以爲我幹嘛吃飽了撐的招惹到聖宗那些人?”
“你,你的這些,都是真的?”任誰想到自己身邊站了一個随時會失去理智大開殺戒的瘋子,話都會不利索的。
“要我給你演示一下嗎?”溫邪魅一笑,伸手就要去摘腰間剩下的那枚玉飾。
“不要!”
“住手!”
“我們信了!”
這下子不隻是石敢,就連在場的其他族長們也喊了出來。
生怕自己稀裏糊塗就成了極道魔發洩力量的犧牲品,族長們出言阻止時,都吓得快變聲了。
溫悻悻的停下手來,表現得似乎有些欲求不滿。
隻不過他心裏卻是快笑趴了。
唬人誰不會啊,當年他還的時候,常常跟着溫掌門去其他宗門混吃混喝混經費,早已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