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您找我?”
藍主管看着上首處捧着一卷書卷正讀得入神的問閣主,心裏不禁一陣感慨。
問閣主捧卷時,就像是一位文人學者,提筆潑墨時又像是一位傳世畫家,甚至讓他拿上兩把斬骨刀去當一回屠夫,那也覺得是有模有樣絕不突兀。
或許正是問閣主身上這種千變萬化的氣質,才讓他能從容隐在人們的目光之外,冷眼看着這紛擾的塵世吧。
看到問閣主放下了書卷,藍主管也連忙收回了思緒,又一次問道:“閣主找屬下前來,可有什麽吩咐?”
“你來了啊,”問閣主對藍主管點頭示意,遞過來一張單子,溫和笑道,“你先看看這個。”
藍主管接過單子展開來,這才發現這紙張大得出奇。
他繼續看去,發現這單子竟是一張招徒簡章。
等到藍主管仔細看完,啼笑皆非道:“這世上哪有這麽完美的門派,更何況隻是一個六品宗門呢?昊二宗這宣傳恐怕也就能騙騙那些對修真界一無所知的人了。”
“昊二宗這招棋倒不算太臭,畢竟與修真界有過接觸或是有所了解的人,但凡資質過得去也不會千裏迢迢投奔一個六品宗門,所以那些人本來就不是他們的宣傳對象。”
“相反,在那些與修真界毫無關聯的百姓之中,若是網撒得足夠大,倒還真有可能讓他們尋到幾塊璞玉。”
見藍主管似乎有些疑惑自己爲什麽要和他起這些,問閣主笑着解釋道:“以本座對昊二宗溫掌門的了解,他這次可是大手筆了,花費了十萬靈石委托我們問閣,幫他把這份招徒簡章散布到九州各地,并把有意去昊二宗參加考耗弟子組織起來一起送過去。”
“我有意讓你來負責這件事。”
“我?”聽到這裏,藍主管似乎更加疑惑了。
“當然,前期的事務你不用參與,你隻需負責等應試的人聚集起來後帶去昊二宗。”
藍主管有不同意見:“可是,屬下是情報部門的,這委托之事并不是屬下的職責範圍啊,而且……”
而且讓情報主管來負責送人這種類似保姆的工作,未免有些太大材用了。
這後面半句話藍主管雖然沒有出來,但他相信問閣主一定懂得自己的意思。
“讓你去當然不僅僅是送人過去那麽簡單。”
問閣主示意藍主管稍安勿躁,繼續道:“此去你還有兩個任務……”
聽到問閣主别有安排,藍主管這才覺得合理了些,叉手領命道:“還請閣主吩咐。”
“你将人送去後暫時先留在昊二宗,本座要你幫我觀察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爲了滿足本座私饒好奇心。首先,我很好奇昊二宗會怎麽來圓這個謊。”
“畢竟,雖然他們的宣傳圖畫得美輪美奂,但我們都知道昊二宗那裏是荒山野嶺也差不多了。本座很想知道他們會采用怎樣的手段将那些失望的人安撫下來。”
“不定他們隻是想着把人騙過去再呢,到時候大不了動用武力強迫别人留下來。”藍主管撇撇嘴道。
“這一點你到時候可以注意觀察下,不過我相信以溫掌門的爲人是不屑做出這種事請來的。”
問閣主點點頭繼續道:“然後,本座希望你能注意下昊二宗是以什麽樣的方式和标準來收徒的。”
“昊二宗雖然聲名不顯,但溫掌門那幾位徒弟可都是人中之龍,本座對他的眼光素來極爲敬佩,也很好奇他是怎麽做到的。”
若是能汲取到昊二宗收徒過程中的長處,不定也可以用在問閣身上,這對于問閣的發展壯大是很有意義的。
想通了這一點的藍主管,對于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也就沒之前那麽抗拒了。
“以上算是本座的私事,接下來便是閣裏的公事。”
“本座希望你想辦法接近溫,最好能取得他的信任!”
“溫?”
對于這個名字,藍主管此前并沒有關注過,感到有些陌生。
“溫是溫掌門的大弟子,還曾化名昊登上過問榜。”
藍主管點零頭,開口問道:“接近他以後呢,我需要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你隻需默默觀察他就夠了。”
“觀察他的行事,了解他的爲人,熟悉他的品性。然後回來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這,這又是何故?
這個溫究竟是何方神聖,值得自己這問閣情報主管,花費這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在他身上?
藍主管很是疑惑,但看問閣主的意思,似乎并沒有解釋給自己聽的打算。
最終藍主管隻得将這些疑惑全都藏在心裏,默默接下了任務。
等到藍主管退出去後,問閣主靜靜坐了一會,拿起手邊一張他已經看過許多遍的紙條,又展開看了一遍。
這張紙條字迹缭亂,像是被人草草寫下的,上面隻有七個字:溫,極道魔!
“有些意思……”問閣主放下了紙條,喃喃自語道。
……
“陽光,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Y正色道。
“但是我覺得現在沒有理你的心情!”陽光沒好氣的回道。
“呃,”Y一窒,不理解的道,“不就是跟你的師姐有零誤會嘛,解釋清楚不就好了,至于這樣麽……”
“剛才我已經去解釋過了你又裝作不知道是吧?敢情被人打出來的不是你,是吧?”
“現在好了,托你的福,師姐将我當做那種拈花惹草、腳踩兩隻船的賤人了。”
“這一點上你師姐錯了,我可以替你作證,”Y一本正經的道,“雖然你确實很賤,但卻不是她認爲的那種賤……”
“……”陽光無語道,“如果你隻是想跟我耍嘴皮子鬥嘴的話,那可以到此爲止了,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這些。”
“等等,”見陽光似乎真生氣了,Y連忙叫停道,“我其實隻是想告訴你,解釋一次不聽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烈女怕纏郎嘛……”
陽光猶豫了一陣後,開口道:“或許你是對的,但還是等過幾她氣消了些再吧。”
“畢竟師姐發脾氣想打人,那可是真的打……”陽光心有餘悸的道。
“我開始想的正是跟此事有關,”Y正色道,“難道你沒有覺得有點奇怪嗎?”
“奇怪什麽?”
“你師姐雖然氣極,但她這下手真的打,肯定跟那種生死相搏傾盡全力的往死裏打還是有區别的吧?”Y問道。
“那是當然,她舍得麽?”陽光腆着臉道,“甚至我感覺她根本就沒怎麽動用實力。”
“那你爲何不躲?”Y問道。
“還不是你害的,”陽光沒好氣的道,“我想着讓她打幾下消消氣也是好的。”
“你确定?”
Y笑得有些神秘莫測的意味,提醒道:“你再仔細回想下當時的情況,是你真的不想躲,還是根本就躲不開?”
“當然是我不想躲了……”陽光嘴硬道。
可就在他按Y所,重新将自己代入當時面對師姐的境況時,這次陽光刻意去躲了,但他驚訝的發現,居然自己真的就躲不開。
“這不可能!”陽光大驚之下失聲道。
“沒什麽不可能的,”Y笑道,“在這種師姐并沒有全力出手的情況下,你依然躲不開她的攻勢,唯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修爲壓制!”
Y肯定的道:“沒錯,我的意思就是,你師姐的修爲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你。”
“這更不可能呢!”陽光搖頭表示不信。
若是換做他剛開始修煉的那回,被師姐修爲壓制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後來,由于師姐的修爲停滞不前,再加上陽光自己修爲的突飛猛進,他與師姐之前的差距是越來越了。
甚至師姐也曾坦言,擔心自己以後再也打不過陽光了。
而且就在大半年之前,兩人晉級金丹的時間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不過就隔了兩三而已。
在那之後,師姐遠走兩界山,又去了蠻荒之地一趟,按理來應該是沒有多少時間來潛心修煉的。
按正常來,她現在能将金丹境界穩固下來就算很不錯了。
而陽光呢,在将丹藥當飯吃又不用擔心副作用的逆外挂之下,雖然他也沒怎麽勤心修煉,但大半年過去他還是晉升到了金丹中期。
這進度可謂是快得吓人了,可這種情況下Y居然還自己的境界被師姐徹底壓制了,這怎麽可能?
可惜師姐現在不在面前,要不然陽光肯定一發“火眼金睛”射過去了。
“不用那麽麻煩,”Y讀懂了陽光的心思,開口道,“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你師姐現在的境界。”
“她現在剛好也是中期,”Y笑道,“不過剛好比你高了一個大境界,元嬰中期!”
“……”
許久之後,陽光開口問道:“你沒開玩笑?”
“我現在很嚴肅!”
“那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還是師姐她也被某個主神附體了?”
“那倒沒有,”Y很認真的道,“不過我确實在你師姐身上發現了某些很有趣的東西。”
“那是什麽?”陽光不禁有些擔心的問道。
先是師姐莫名其妙暴漲的實力,再加上Y這麽,難免會讓人産生某些不好的聯想。
比如魔鬼的交易啊,奪靈附體啊之類的。
“你想多了,”Y無語道,“我不過是在你師姐身上發現了另一種力量罷了。”
“另一種力量?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一個修真的世界,一切力量都是建立在靈力的基礎之上的。”
“然而遍數所有的宇宙,力量卻不僅僅隻有靈力這一種存在形式的,就好比你師姐身上,除了顯露在外的靈力,我還察覺到了另一種力量——念力的存在!”
“念力?”
陽光咀嚼着這個以前隻在影視中聽過的名詞,最擔心的還是:“這種力量會對她造成什麽危害嗎?”
“當然不會,”Y翻了個白眼道,“念力就像靈力一樣,隻是一種力量存在的形式罷了。”
“不僅沒有壞處,相反還會給你師姐帶來不的好處,這一點從她暴漲的修爲就能看出來了。”
Y對陽光解釋道:“這世間千奇百怪的各種力量,最終都可以歸根結底爲三種形式上來。”
“靈力、念力和元力,每一種都代表着對世界本質的一種認知。可想而知,每多一種形式的力量便代表着對世界本質的理解就更近了一步,也就愈加接近于‘真實’。”
“兩種力量的融合不僅讓你師姐實力大漲,而且她以後進境之快恐怕會超出你的想象。”
“若用零到十來劃分一個饒修煉資質,你師姐的資質本來就很好,至少也有八分。”
“而在她融合念力之後,不是八加八那麽簡單,而是用八乘以八,也就是她的修煉進度,将比理論上的極限還要快上六倍多!”
陽光咋舌之餘,不禁想到一個問題:“你剛才力量的存在有三種形式,若是某個人身上同時存在這三種力量的話?”
“力量體系之間彼此泾渭分明,想要融合那是千難萬難,更别是三種融合在一起了。”
“不過真的有人做到了這一點的話,那我隻能,就算那個号稱賦第一的陳河,在他面前也跟白癡沒什麽區别……”
“然而最讓我疑惑的一點就是,”Y道,“正因爲不同力量間融合的難度如此之大,你師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得不,你們昊二宗個個都是奇葩……”
陽光本來思緒還沉浸在師姐身上的念力上,聽到Y這話不由得好奇的問道:“怎麽?”
“除了你師姐之外,我還在你那位大師兄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種力——元力的存在!”
“拜托,陽光,你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去問問他們究竟怎麽做到這一點的嗎?”
Y簡直快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