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您。
一陣喧嚷,從會場外面,押進一個人來。
這人也是個年輕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頭發散亂,上身穿的一件灰色襯衣,撕破了好幾處,露出古銅色的健壯胸肌,嘴角往下流着血道子,被五花大綁,嘴裏還塞了一團麻布。
他大瞪着眼睛,滿眼裏都是怒火,搖着腦袋“嗚嗚”低聲吼吼,就象一頭被捆住的獅子。
場上,這些紅布包頭的會衆們,都有些亢奮起來,當場殺人,這是最能激起愚頑者情緒的情景。有好多人都站立起來,嗷嗷亂叫。
押着趙阿羅的,是幾個彪形大漢,每人手裏提着一把鬼頭大刀,顯然,這些人就是“劊子手”,他們把趙阿羅推到場中,七手八腳,綁在那根事先埋設好的圓木柱上。
陳榆這才明白,圓柱原來是殺人用的。
趙阿羅眼裏噴火,直瞪着胡世榮,那神情隻是恨不得上去咬爛他的皮肉。
胡世榮卻不去理他,走到場中高聲說道:“刀槍是神授,老祖來保佑,咱們與會弟兄,喝了朱砂符,神氣罩身,刀槍不入,斬妖除怪,祭我紅槍。”
那幾個彪形大漢,同時舉起刀來,高聲喝道:“斬妖除怪,血祭紅槍。”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走過來提着那桶狗血。“嘩”地潑到被綁在木柱上的趙阿羅身上。這一下,粘稠的鮮血,淋滿他的全身,從頭上往下,滿是血水,滴滴嗒嗒往下淌。
陳榆皺起眉頭。看着胡世榮手下這些奇奇怪怪的會衆,搞的這一大套繁瑣儀式,有些象是戲台上演戲。場上諸人,一會高呼,一會跪拜,現在在又淋狗血,都象是半瘋癫一般。
這時候,趙阿羅身旁一個高個漢子,高舉起手裏的鬼頭大刀。怒目咬牙。
怎麽辦?
陳榆拿眼睛盯着這個即将被斬的犯人,心裏一陣着急。
他不知道這個趙阿羅是什麽人,但從他的眼神裏,好象讀到一陣委屈,一陣憤怒,他結實的胸膛,很象是個練武人,他是胡世榮的仇家嗎?
胡世榮欺侮娟子,魚肉鄉裏,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既然是他的仇家,陳榆自然而然,便把趙阿羅視爲了“好人”。
他把手伸向了腰裏的九節鞭。
陳榆并不是個善于謀略的人,出來執行任務,向來由别人拿主意,但此時臘梅并不在身邊,隻有自己,眼前這個人,命在頃刻,是救還是不救?若是再耽誤下去,趙阿羅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就在這時候,空場的外面,傳來一陣“的的的”的馬蹄聲。
馬蹄聲來得急促,陳榆擡頭望去,隻見一匹棗紅馬,飛馳而來。
這匹馬跑得飛快,棗紅馬翻蹄亮掌,趟起一溜煙塵,沿着道轉眼即至,馬上,坐着一個包着花頭巾的女人。
這個女人伏在馬鞍上,右手持槍,左手提着一把柳葉刀,就在空場上的衆人扭頭觀望的時候,馬上的女人舉起了手裏的槍。
“叭,”一聲槍響,空場上登時大亂。
這一槍,并沒打中人,馬匹飛奔,子彈射歪了,但場上百十号人衆,一下蜂擁而起,亂喊亂叫。那幾個拿着鬼頭刀的彪形大漢,也停下來。
“抓住她——”胡世榮高叫起來。
好幾個家丁會衆,都竄了起來,手持紅纓紮槍,鬼頭大刀,高聲呼喊着,朝着騎馬女子沖過去。
那女子手裏柳葉刀一擺,劈向跑過來的兩個拿紮槍的人,刀勢淩厲,陳榆一眼便看出來,這女子身有武功。
馬匹速度絲毫不減,女子一刀逼退兩人,縱馬奔馳,直向人群裏闖過來。會場這時已經全亂了,人群象潮水一樣,被馬匹一沖,閃開中間一條道路。
“叭叭,”女子又開槍了,子彈打中一個手握鬼頭馬的大漢,那漢子“哇哇”大叫,手裏大刀落在地上。其餘衆人,都驚叫着避往兩旁。
馬匹沖到會場正中了。
那女子伏下身來,舉起手裏的柳葉刀,去砍綁着趙阿羅的綁繩。“咔咔咔”一連幾刀。
趙阿羅渾身是血,大瞪着兩眼,嘴裏嗚嗚直叫,隻是說不出話來。他被繩子橫七豎八綁了好幾道,那女子落刀迅猛,砍斷兩股,但急切之間,哪裏就能把所有繩子全都砍開?
女子跳下馬來。
陳榆暗叫一聲:“糟糕。”
她若是在馬上,揮刀疾砍,旁人懾于威勢,或許不敢上前,現在下馬救人,立刻便身處重重包圍,豈不是陷于圍毆?這女人肯定是救人心切,什麽也不顧了。
陳榆猜得沒錯,她剛一下馬,旁邊好幾個會衆家丁,立刻一擁而上。
幾把鬼頭刀,幾條紅纓槍,一起朝她圍攻過來。
女子顧不得去救趙阿羅了,擡手一槍,“叭,”打倒了一個,手中柳葉刀一揮,斜劈過去,将兩三人逼退。
但是四周的人衆,已經全都圍了上來,刀槍并舉,口裏嗷嗷亂叫,眼看,救人的女子,即将陷入亂刀亂槍圍攻,縱然她有武功,顯然有敗無勝。
“閃開,”一聲大喝。
一條身影,縱身撲入,象是一條大鳥,飛入會場中心。
這人是陳榆。
他身形一縱,推開兩個面前的會衆,一腳踢倒一個,從人縫裏竄出來,直奔那個女子。那女人二目圓睜,臉上盡是憤怒之色,她舉起手裏的槍,指向陳榆。
陳榆身子滴溜一轉,就象一個被甩着的陀螺,其快無比,一轉一卷,便到了她的身前,那女人手上也快,此時已經扣動了扳機。
“叭,”子彈射向了空中。
原來這時陳榆右臂一伸,已經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擡,槍口瞬間被擡高了兩寸。
陳榆一招得手,下招即至,手腕一擰,手槍便到了自己的手裏。
“唰,”女子另一隻手裏的柳葉刀,順手一劈,刀光閃過,柳葉刀來勢飛快,徑直向陳榆頭頂削來,陳榆此時已經站穩,縮頸收腹,刀頭滑着頭皮飛過。
那女子急得兩眼冒火,一腔憤怒,緊咬牙關,擡腿便踢,陳榆此時,卻無暇顧及她的踢腿,原來,有好幾個胡世榮手下家丁,看陳榆沖出,将女子手腕拿住,趁勢沖上來,手裏的紮槍,朝着女子身上便刺。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