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龍虎鬥



隻見遠處雪絮翻滾,朦胧之中,有一軍往疾馳而來。

汝南通往中原之路,三條大道,皆從城西而出。呂布站在高處,凝望一陣,見聯盟軍拐入西面大道,沉聲道:“右面。”

“聯盟軍沖勢速太兇,”樊稠皺了皺眉,道:“隻怕阻擋不住。”

呂布聽若無聞,臉上毫無表情——他這種姿态是樊稠看慣了的,彼此合作多年,也不以爲怪。

“看這陣勢,乃是蠻沖猛撞之意,”皇甫嵩低聲道:“對方騎數太多,沖力甚強,恐怕——”

樊稠點點頭,望着呂布道:“皇甫兄說得是,不若咱退出汝南,在城外另謀一戰。”

呂布本覺得汝南之戰,難度全無,此時見到敵軍如此奇招,反而興奮——他遇弱則疲,遇強則喜,凄風之中,戰意激蕩全身,盛如烈火。

----------

聯盟軍一路無阻,距離城西出口,僅有十三裏。胡常爲先鋒,在前引路;顧家四營鐵騎,與前來助戰的一衆武夫,疾馳在中。聯盟軍則不疾不徐,緊随在後——袁曹二人心中打定主意,若将呂布引出,則可利用先頭部隊和他混戰之機,趁機變向,迂回逃避。

此時的胡常,奮蹄在前,他才具雖淺,心氣甚高,久居汝南,不似鄒珂之流自甘堕落,内心深處,卻急盼輝煌一戰,揚名四海,成爲名将——想到此時以自己先鋒開路,挾此四百豪騎放蹄狂奔,不由意氣風發,臉上肥肉顫抖,綻放紅光。

再奔行數裏,隻見遠處雪坡之上,雪絮翻滾,百餘騎俯沖而下,當頭一營,勢若飛龍,沖襲而至。

胡常渾身巨震,定睛一瞧,隻見那營中一将疾出,手持方天畫戟,紅氅飄飄,不是呂布是誰?胡常見呂布一營奔撞而來,如夢初醒,心知這一撞之下,自己首當其沖,焉有活命之理,當下大喊一聲“不妙”,勒馬急停。

此時身後衆騎皆發力狂奔,見胡驟然一停,均是止蹄不及,一時互相撞壓,陣法大亂。胡常正欲回身閃避,呂布騎速如電,轉眼已至眼前,戟芒閃處,胡常雙臂一麻,大刀已被擊飛,又覺胸口一痛,身子淩空,早被呂布頭下腳上,倒提在手。

衆人見這胡胖人與呂布方打了個照面,便被抓擒而過,均自駭然。此時呂布身後六營趕到,不由分說,劈砍入陣,尋袁曹二人而殺。這一衆汝南武夫,臨時拼聚而起,無論單兵作戰,抑或連營群鬥,戰力均弱,面對敵軍攻勢,幾無還手之力。洛陽軍兵将振奮,氣吞牛鬥,厮鬥間如鷹搏兔,喝叱聲中,血肉橫飛。

鄒珂見此情狀,高聲道:“莫亂!今日與董軍狹路相逢,是生是死,全憑勇氣——”

一言未絕,眼前一花,呂布一營二十四騎,如甲随身,疾沖數丈,襲殺而前。鄒珂在汝南有“五百戰”之積累,經驗不可謂不豐,面對呂布,一顆心隻砰砰砰突跳不停,正想凝神拆招,忽覺頭上日影忽暗,風聲呼呼聲中,胡常四肢蜷縮,如同一顆鐵球,朝自己飛砸而來。

呂布這一掼之力,剛猛無俦,鄒珂眼見躲避不及,猛喝一聲,狼牙棒橫拍,“噗”的一聲,将半空中的胡常格擋而開,就在此時,白光一閃,呂布戟尖破風,遽刺而至。這一下出手之快難以形容,鄒珂兵刃回勢不及,“啊”的一聲,左肋早被砍中,撲身落馬。他軀體瘦小,渾身輕飄飄,呂布這一刺之力,竟将令他飛跌丈餘之外。

胡常如鐵球墜地之後,已然就地一滾,披頭散發,昂然立起,又遠遠跳開,想自己稀裏糊塗,被呂布一合而敗,正羞愧難當,卻見鄒珂亦被擊飛,心中頓感欣慰。

衆武夫見呂布出手兩合,連敗汝南兩大高手,又見他紅氅飄動,戟芒亂閃,東閃西晃間,殺得路斷人稀,均是鬥志全無,趨退紛紛。呂布瞅見聯盟軍趁亂轉向,疾向東逃,亂勢之中一招“混閃尋敵”,單騎入陣,恰似飛魚投水,暗潛而進,朝袁紹襲來。文醜早料及此,喊了一聲“主公速走”,飛蹄急撲,銀槍精光湛湛,朝呂布面門刺去。此招文醜畢生功力之所聚,一槍之出,殺氣彌漫,動向無定,分刺呂布三處要害,要他停蹄封檔不可。

濮陽一戰中,呂布欲擒走顔良,便是被文醜出招攔下,當日強手圍立,他倒也不敢戀戰,然今日狹路相鬥,卻非将這“袁軍首将”拿下不可,眼見對手單騎直突,當下也不運通馬之力,隻一聲冷哼,畫戟倏展,斜擊而落,刹那間戟刃耀日,光芒四閃,将文醜槍勢吞噬。

文醜深知與呂布營鬥,必是速敗之局,隻能以騎鬥之力,将對手追擊之勢拖延,當下長槍一振,格開畫戟,招走連環,蹄步一進,挺槍又朝呂布前心疾搠。呂布右腕一抖,戟尖疾起而迎,撥開文醜長槍,戟身一翻,旋劈而下,這一招力道沉雄,戟刃未及,勁風已至,隻迫得文醜不敢硬接,低頭閃避,隻聞“喀”的一聲,頭纓早被削去。

呂布勢進招連,疾沖而前,倏然探手,抓向文醜後心。文醜一聲怒吼,槍頭猛地回竄,疾刺對手手腕。呂布抓襲不成,心中暗暗贊道:“袁軍首将,武藝果然不凡。”左掌回縮,力貫右臂,一戟奔喉。

文醜自忖與呂布獨鬥,二十合之内不敗,當是可期,但此時激鬥數合,已是左支右绌,險象環生,眼見呂布這一戟刺來,淩厲無倫,自知遮攔甚難,正欲側身閃避,忽見戟芒一繞,已削向自己右肩。文醜騰挪無地,唯有長槍一豎,格擋敵招,隻聞“當”的一聲,右臂傷口迸裂,渾身劇震,猶如觸電,胸中氣促窒息。

他滿面赤紅,急欲凝力再鬥,早被呂布騎影一晃,閃至身後,戟身輕擺,掃落馬下。

----------

秦家随聯盟軍,奪路狂奔,翻過三處雪丘,秦施忽然揚聲道:“袁公,曹公,我來斷後。”言畢,凝蹄立定,秦峰,秦嶺,趙雲,均随之停步。

袁曹二人急于逃命,亦無法從容告别,乃匆匆回頭,望了秦施一眼,便疾奔遠去。

“孩兒們,”秦施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欲入洛陽,現在此時!”

秦峰聞言,渾身寒毛直豎,顫聲道:“爹,四面八方,都是洛陽軍......”

“不必驚慌,”秦施沉聲道:“是福是禍,總須碰一碰才知!”他轉頭望着秦夫人,道:“放心!雖有波折,心願終會成真。”

“爹說得對!”秦嶺道:“咱若再追随聯盟軍,則如喪家之犬,日日驚憂,無論如何,須有個決斷。”

秦夫人慘淡一笑,道:“也罷!咱一家子,縱死在這裏,也不分離。”

這空曠雪地之中,狂風呼嘯,似乎要将秦家七口人,一并吞沒。

“三弟,”秦嶺道:“你怎麽了?”

秦施聞言,轉頭往趙雲望去,隻見他雙眼緊閉,咬緊牙關,默然無語——他從小到大,遇到傷心之事,便是這副模樣。

“孩兒,你是你擔心文将軍安危?”秦施點點頭,沉聲道:“他爲保袁公喪命此地,也是慷慨壯烈,死得其所,不辱英雄好漢之名!”

自在雪館中與文醜一見,趙雲已然對文醜敬佩之極,加之文醜爲激發趙雲通馬之力,不惜行險,甚至因此受傷,那已是恩師之義;而輾轉數地,同曆生死困險,更有戰友之情。

情義如此,趙雲一時極難釋懷,不由怔怔落淚。

秦夫人心思細膩,知道今日一恸,正是一個懵懂少年,開始珍視友情,直面生死之過程,乃柔聲道:“文将軍武藝精深,必能脫離險境。”

話音甫落,遠處已有馬蹄聲蕩來,轉眼之間,便有數十騎,奔騰而至,爲首一将,正是皇甫嵩。

皇甫嵩急欲追趕袁曹二人,忽見有秦家十數騎靜候與此,大爲驚奇,一瞥之間,又見一小将面覆怒氣,緊握長槍,似有暴起一拼之勢,竟是當日濮陽城中施展醞馬絕技的那位少年,乃勒馬急停,右臂一揚,身後四營,繼續奮蹄飛奔,繞過秦施,漸漸遠去。

皇甫嵩戰袍血迹斑斑,左肩一道傷口,黑血凝固,可見适才那一戰,雖是大勝,卻也鬥得甚是凄厲,秦施知道一家生死,全在此刻,急急翻身下馬,将長槍遠遠抛開,摘下鋼盔,狠狠摔在雪地之中,昂首闊步,走近皇甫嵩身邊,單膝跪地,雙手持信,恭恭敬敬地遞上,朗聲道:“請皇甫将軍過目。”

皇甫嵩見狀,心中更是驚奇,微微皺眉,用槍尖挑過信來,凝神展閱。

此時秦施跪于馬前,隻須皇甫嵩長槍一送,便難逃穿心之厄。秦峰,秦嶺,趙雲均是目不轉瞬地盯着皇甫嵩,蘭兒則緊緊抱住秦岩,閉眼埋頭;秦夫人緊張得渾身瑟瑟發抖,淚水盈眶,眼中盡是哀懇之色。

皇甫嵩歎了口氣,點點頭,道:“确是董承親筆。”

此時此刻,這句平平淡淡的“确是董承親筆”,對于秦施而言,便是世間最悅耳曼妙之音韻,當下雙淚迸出,當下緩緩起身,朝皇甫蒿兜頭一揖,道:“秦某一家爲董軍效力之心,已存多年,盼将軍......”話至此處,擡頭一望,見皇甫蒿雙眉緊皺,臉現猶豫之色,心中陡然一緊,雙膝頓曲,便要再跪下去。

皇甫嵩見狀,翻身下馬,雙手伸出,将秦施扶住。“秦兄,秦兄,不必如此!”他扶起秦施,道:“董将軍乃我摯友,助其實現遺願,這在我,乃是義不容辭之事。”

“多謝皇甫将軍!”

皇甫嵩将信折疊而起,遞還秦施,道:“我有軍令在身,須繼續追擊敵軍。”言至此處,喚出陣中一個騎兵,低聲吩咐幾句,轉面對秦施道:“你一家衆人,且随此兵而去,自會有人接待。”

“好,好!”

皇甫嵩朝秦施點了點頭,道:“洛陽相見。”乃縱身上馬,引騎營疾奔遠去。秦施抹幹臉上淚水,轉身望去,見頃刻之間,皇甫嵩騎影飄遠,心中怅然若失。

“秦将軍,請吧!”那騎兵道:“随我去營中暫歇。”

秦施應了聲“好”,心想:“适才皇甫嵩适才臉現猶豫之色,必是有什麽難言之隐,然而事到如今,唯有見步行步。”一念至此,乃放松心情,引領家人,随那騎兵馳回洛陽軍營地之中。

一路上,秦施與那騎兵并肩而馳,略略一談,得知他姓陳名連。此刻他心情安穩,不時回望,點頭微笑,向家人示意狀況如常,不必擔憂。

逆風疾行數裏,轉過一處山坳,從一高聳雪坡,攀馳而上,來到一處營地之中。

十數個營帳,被凄風鼓吹,獵獵作響,十七個哨兵,見到秦施一行來到,皆是提槍拔劍,神色警戒。陳連翻身下馬,打了個手勢,朝那些哨兵長奔去。

衛兵長是一名秃頭黑臉的壯漢,姓盧名逢,與陳連抵語言幾句,朝秦家衆人瞅了幾眼,緩緩點頭。秦嶺見父親怔怔站在一旁,乃躍身下馬,踏步而上,朝盧逢拱手作揖,互道寒暄。

“秦老弟,”盧逢“嗯”了一聲,眯眼皺眉,問道:“你一家輾轉來此,倒也不易。你父親可是秦施十八攻?”

“是!盧兄好眼力。”秦嶺最是見機,微微一笑,望向秦施,連連招手道:“爹,快來見見盧長官。”

秦施聞言,踏步向前,與盧逢相見。

“既得此名,必有真本領,秦将軍——”盧逢咧嘴一笑,拍了拍秦施肩膀,壓低聲音道:“你一入洛陽,日後必春風得意。”言罷一仰頭,自顧自地哈哈大笑。

秦嶺聽得一頭霧水,怔怔道:“我一家入洛陽,隻望平平安安,‘春風得意’四字,那是想都不敢想。”

盧逢大搖其頭,道:“秦兄,以你之武才,我盧逢今天就敢擔保,你入洛陽之後,不僅春風得意,而且——”他捏起拳頭,輕輕敲着後腦,咧嘴歪唇,卻一時想不出四個字來。

秦嶺聽盧逢起初稱父親爲“秦将軍”,再到現在的“秦兄”,大是有意交結,心中欣喜,道:“爹,我等是初來乍到,正須求盧長官指點。”

“是,是!”

盧逢擺了擺手。又談了一陣,秦施叫家人均來和盧逢見面,衆人要叫他盧長官,盧逢雙手亂搖,道:“我就兵頭一個,如此稱呼,隻會令人取笑。”于是衆人笑而改口,均叫他“盧叔叔”。

“盧兄,”秦施雙手抱拳,懇然道:“我一家初來乍到,還須你多多關照。”

盧逢見秦峰是皇甫嵩送來,料想他在洛陽必有人脈,倒也有意在此刻惠而不費地送他個人情,當下詭秘一笑,道:“秦兄,你來的正是時候!”

“喔!”秦施精神一振,道:“願聞其詳。”

盧逢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咳嗽一聲,緩緩搖頭,臉上是願道衷言,又怕交淺言深,反生誤會的神色。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