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伴随着風沙流逝,不一會的功夫就已經過去了将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獸皮青年已經被噬魂咒折磨的渾身上下滿是傷痕,本來還完好的臉上也都是指甲的劃痕。
滴滴鮮血滴入沙地,染紅了一片黃沙。
不止是他的臉上,隻要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大部分都有他自己抓撓出的痕迹。
再配上他那近乎瘋魔的表情,幾似崩潰。
洛離見噬魂咒已經把他折磨的差不多了,便面色平靜的停下巫力。
“如今,你可服氣?”
聲音依舊冷淡,聞之讓獸皮青年心底發寒。
之前洛離在族中雖然暴虐,但也隻是針對那些有權有勢或者是惹到他的,而且也沒有說真正能面不改色的将一個人折磨到生不如死。
但現在對方竟然真的能親自動手,毫不變色的折磨他,就能證明他的心有多狠。
喘息了數刻,獸皮青年費力的對着洛離行了一個禮。道:“烏羅族離戰拜見主人!”
離戰行的禮很古怪,乃是蠻族獨有的禮數。
離戰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聲音低沉,其中滿是落寞和頹敗之意。
他擡頭看向一臉冷漠的洛離,眼中除了一些不甘外,更多的則是驚懼和後怕。
剛才那種痛苦他真的是再也不想嘗試了,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讓這位烏羅族勇士也難以抵抗。
噬魂咒的威力洛離這個施術者自然知道,因此對于離戰臣服也不意外。
當然,對方這麽容易臣服,也許有一些他的身份是烏羅族前任祭祀的緣故。
要是換成外族之人,說不定他就沒那麽容易臣服了。
他看了離戰一眼,淡笑着說道:“你無需不甘心,既然你拜我爲主,我日後也不會虧待了你,主人二字你就不用叫了,以後叫我大祭祀即可。”
離戰聞言猛然擡頭,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神色看向洛離,似乎不敢相信對方所說的話。
然洛離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隻是單手在空中連點,面色微肅,輕聲說道:“諸天神袛,九幽陰魂,聆聽吾語,以吾之血,結下主仆契約。”
洛離的聲音中帶着一些莊重,結契巫術雖然不是極爲高深的巫術,但此術的等級也不低了。
而且還會引來一些細微的天地法則,出現一點錯誤都令以後出現大麻煩,不容半點失誤。
白玉般的手指在空中連點,不多時一副圖畫就出現在了空中。
那圖案看着像是一尊巍峨的青山,在山下還有兩株松柏。
“凝!”
低喝一聲,洛離屈指一彈,一滴鮮血從他指尖彈出,直直的落在空中的圖案中。
鮮血落圖,整副圖案刹那間化爲血紅色,于此同時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從空中虛懸的血色圖畫中傳來。
“将你的一滴血液送入結契巫圖内。”
看了一眼還在滿臉驚訝的看着他施展巫術的離戰,洛離淡淡的聲音傳來。
離戰聞言急忙點了點頭,旋即伸出手指咬破,往巫圖中彈了一粒鮮血。
待離戰的鮮血也融入了巫圖,洛離手掌一合,雙目微閉道:“魂血合一!”
微冷的聲音在空中響起,無形的微風将洛離的黑袍吹起。
空中的血色巫圖上紅芒大作,片刻間從圖案中猛然射出兩道紅光。
一道末入洛離的手腕,另外一道則末入離戰的手腕。
紅芒入體猶如烈焰灼燒,不過隻是片刻間就沒有任何感覺,快到讓離戰都在懷疑剛才那種熱感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另一邊的洛離則沒有任何感覺,因爲他是主仆契約的主人,因此不會被靈魂火焰灼燒。
兩道紅光在兩人的手腕上漸漸斂去,旋即出現在他們手腕上的是一個奇怪的符文。
符文呈現紅色,像是一個神字,又像是一片葉子。
也在這時,空中的血色巫圖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漸漸消失。
離戰低頭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符文,不自覺的感覺心中多了些什麽,而且内心深處對于洛離的一些殘餘怨恨也莫名的消失。
這些正是主仆契約的力量。
洛離本就不相信離戰,哪怕離戰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而被迫臣服于自己,自己也并不相信他。
所以才會耗費巫力施展結契這樣的巫術。
洛離因爲施展巫力過多而顯得面色有些蒼白,他胸口那一直沒有動靜的血圖也在此刻突然震動起來。
隔着衣服,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血圖,洛離的神色愈發冰冷起來。
九幽聚魂術雖然可以提高他的力量,但他每一次動用較大的巫力都會引的邪靈之力強上一分,這樣等解除的時候也就越不容易。
看來要趕緊動手将那蠻人鏟除,不然僅僅隻是七天可不夠他收拾殘局的。
思索罷了,洛離将手放下,看着離戰的神色也溫和了幾分。
單手一拍,無數淡藍色的巫力從他掌中湧出。
巫力化爲細雨,落在離戰身上,刹那間藍光暴漲,離戰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隻是一會的功夫,他除了過度耗力而有些虛弱外,體外的傷勢已經完全不見。
離戰原本見洛離又對他施展巫術是想懲罰自己,但發現自己的傷勢在愈合後就不禁有些驚訝和意外。
祭祀本就擁有醫藥救人的本事,但洛離在族内可是從來沒有爲誰主動療傷,如今竟然爲他治傷,他如何能不震驚。
在震驚的同時,他對于洛離的看法也改變了一些。
或許跟着他也并不是壞事。
按照以往,離戰第一時間肯定會懷疑這是不是洛離的陰謀詭計,但在結契了之後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把洛離往好的方面去想。這就是主仆契約的威力。
如此的不公平,又無法抗衡的契約。
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他手腕上的紅色符文正在閃着微光。
洛離掃了離戰一眼,也不管對方心中是如何想的,隻是看着他淡淡一笑道:“我說了,你認我爲主,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我們走吧,該去找那個叛徒清算了。”
普通的療傷之術隻能醫治皮外傷,同樣也用不了他多少巫力,給離戰療傷并不是洛離心軟,隻是一種普通的馭下手段,當然也是最好用的。
須知凡事不可太過,打人一棒再給他一粒甜棗這種手段用在誰的身上都适用。
人性如此,在無力反抗下,明知道打他的人和給他甜棗的人是同一個人,卻依然心存感激。
聞聽此言,離戰将複雜的神色收起,他對着洛離行了一禮道:“是,大祭司。”
這一禮和之前的相比,看似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但其中卻多了幾分真摯。
說完了,離戰帶着洛離看向着前方走去。
跟在後面的洛離看了離戰一眼,嘴角帶了一抹笑意。
看來他的甜棗和契約之力還是打動了這個叫做離戰的蠻人,也不枉費他費力将他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