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之徒!”蘇非蝶怒喝一聲,連連揮手,一團灰色霧氣,從她手中翻滾而出,頃刻間将吳法和宋平籠罩在内。
一股無力感,又陡然傳遍吳法四肢百骸,“又來?”
這霧氣内肯定又有松筋散,吳法此時癱軟,咚的一聲仰面摔倒,倒在他身邊的,是雙頰紅腫,卻面帶笑容的宋平。
“兩個無恥之徒,敢輕薄于我,看我不将你們沉入寒淵潭!”蘇非蝶氣的臉色通紅,一邊恨恨說道,一邊取出一根粗麻繩,将宋平和吳法捆起來後,翻身上馬,準備拖着他們前行。
但蘇非蝶能拉動吳法,那匹馬卻完全拉不動,低着頭努力往前掙紮幾下後,洩氣似的嘶鳴幾聲。
蘇非蝶回頭看了吳法一眼,輕咬貝齒,又翻身下馬,斬斷吳法身上的麻繩,片刻之後拖着宋平絕影而去。
癱在地上的吳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瞪着眼睛看天,心裏琢磨着蘇非蝶會如何處置宋平。
一點星光,伴着暮色出現在天邊。
盼了許久的吳法不禁喜上心頭,昨天晚上的經曆又湧上心頭,那能滌蕩肉體,化解松筋散藥效的光柱,想來很快就能出現。
但盼了半天,當繁星逐漸布滿天空,吳法正要閉目修煉時,一片烏雲,從遠方快速飄來。
随着烏雲而來的,是一陣狂風,緊接着,雷聲大作,大雨磅礴,片刻之間,把吳法澆了個透心涼。
“天哪!”吳法悲泣一聲,想叫卻張不開嘴,隻能在心裏默默咒罵。
看來這一次宋平真的兇多吉少了!
半個時辰後,瓢潑大雨中,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沖破雨簾,順着大路疾馳而來。
趕車的車夫沒有看到躺在路中間的吳法,一個勁的揮動馬鞭,讓馬車駛的更快。
一道閃電劈過,吳法身上的鐵甲反射出的幽幽銀光和吳法驚恐的眼神,盡落車夫眼中。
雖然馬夫拼命拉緊缰繩,卻已經無濟于事,四匹馬從吳法身上奔騰而過,馬車一側的車輪輾過吳法胸口,由于速度太快,直接飛起,整個馬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翻滾着摔進路旁的草叢中。
“哎呦!”一聲女子的尖叫,在馬車支離破碎前傳出,随後,吳法通過自己的眼角,看到一道如清晨第一縷陽光一樣的刺目白光從馬車中迸發而出,令他不由閉上眼睛。
“小姐,不怪我啊!路中間躺了一個怪人!”白光消散處,傳來馬車夫的求饒聲。
“哼!早知道自己騎馬了!你别跪着了,我又沒說要殺你!”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傳入吳法耳中,雖然被大雨的雜音沖淡了很多,可吳法還是瞬間就聽出來了她是誰。
她就是當初黑無常許諾給自己那個女子!
“您是沒說,可送您上車那個仙師可說過啊!現在車也壞了,天亮前咱們肯定趕不到寒淵潭,那位仙師要是怪罪下來,小的一家可都沒命了啊!”馬車夫顯然是個普通人,此時帶着哭腔,拼命求饒。
“别啰嗦了!你拿着這些錢财趕緊走吧!我保你家人無事!”說完,那女子再也不理會唯唯諾諾的車夫,向吳法走來。
當女子走到吳法眼角能看到的地方,吳法不由笑了出來。
這個女子,竟然運起功法,在頭頂上凝聚了一個兩尺有餘的光盾,漫天大雨,竟然沒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而随着她慢慢走來,吳法又看到她的腳上同樣有華光冒出,顯然腳上腿上也不會濕。
“是你!”那女子一直走到吳法面前,看清了吳法臉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當她看到吳法動彈不得,拼命擠眼睛時,不由掩嘴輕笑起來,“沒想到,你跑來跑去,又跑到我手心裏來了!”
吳法憋出一個苦笑,雖不知她說的什麽意思,但這麽美麗的一個女子,應該不會有什麽惡意吧?
正當女子在吳法身上來回打量時,隐隐約約的馬蹄聲,透過雨幕傳了過來。
女子猛然一轉頭,喃喃說道:“這麽快?看來小瞧他們了!”
說完,她回頭看了吳法一眼,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随後伸手抓住吳法,猛一使勁,把吳法扛了起來。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扛着重達千斤的吳法,幾步走到摔壞的馬車前,一把将他扔進馬車殘骸中,随後便一躍而起,飛入旁邊樹林之中,消失不見。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沒幾個呼吸的時間便飛奔到吳法原本躺着的地方。
那十幾匹駿馬不知是什麽品種,雙眼冒着幽幽藍光,來到馬車傾覆的地方後,紛紛仰頭嘶鳴,幾步停了下來,然後慢慢走到馬車殘骸前。
“少爺,找到了!他們不知爲何在這裏翻車了!”領頭的大漢翻身下馬,察看了一下後,馬上大聲向後面報告。
“趙叔,你帶人馬上察看周圍,那小妮子跑不了多遠!”一個沉穩的聲音,伴着下馬的腳步聲響起。
随即,吳法便聽到一片打馬聲,七八匹駿馬擡腳跑向四周,顯然去搜尋那女子了。
而下命令的男子,則走到馬車前,揮手取出一枚閃閃發光的珠子,借着珠子的光彎腰察看。
隻是看了一眼,那人便發現了吳法,見他雙眼緊閉,那男子不由吸了一口氣,對左右道:“把他拖出來!”
兩雙手抓住吳法腳脖子,像拖死豬一樣把他從殘骸中拖出,随後扔到爛泥地裏。
“怎麽是個男的?這小妮子,又跟我玩什麽把戲?”這男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俯身将手指點到吳法腦門上。
就在這時,又有人報告道:“少爺,屬下察看過了,這馬車應該是在路上輾到了什麽東西,飛起來落到這裏的!而且,從這周圍的痕迹來看,馬車夫并沒有死,而是牽了兩匹馬離去!”
“嗯!你再看看,有沒有那小妮子留下的痕迹!還有,這個小子怎麽會在車裏?”
“呃……,回少爺,那馬車輾到的,可能就是這個人!至于其他痕迹,沒有發現!”
“先是調虎離山引走山中高手,再是聲東擊西偷去鎮山之寶,接着欲擒故縱讓我們分不清虛實,現在又來金蟬脫殼麽?!”這個被稱爲少爺的男子,聞言咬牙切齒狠狠說道,顯然前面吃了不少虧!
“把這小子弄醒,嚴刑逼供,務必搞清楚那個小妮子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