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握緊雙拳,腳下用力一蹬石壁,向着沖來的魚人迎去。
幽影刃閃着寒光,與粉紅色海水中砍來那柄骨刀霎那間撞在一處,雖然在水下,吳法還是聽到一聲悶響,随即便看那骨刀斷爲好幾截,心中不由大喜,使出風石拳的招數,向那沖來的魚人身上招呼過去。
這魚人在水下着實靈活,骨刀斷裂雖讓它愣了一下,但挨了吳法拳上的幽影刃一下後,馬上便捂着胸前的傷口迅速後退,讓吳法後面的招數全部落空。
但跑了一隻魚人,又有十多隻魚人馬上沖了上前,一個個張着長滿獠牙的大口,瞪着發着幽光的眼珠子,持各種各樣的奇異兵刃向吳法砍來。
瞬間,吳手便手忙腳亂起來,那些魚人一隻接一隻趕到,又靈活無比,每一隻在沖到他面前後都揮着刀兜頭蓋臉劈過來,将他打的隻能一面不斷後退,一面迅速無比的揮舞拳頭,将斬來的兵刃一一擊開。
雖然是在水下,可吳法還是片刻之間就感覺渾身燥熱,想來如果在水面的話,早就已經汗流浃背。
不過還好,蘇非蝶這丫頭不知什麽時候浮上去了,這個時候完全隐沒于那粉紅色海水之中,那些魚人好像看不到她,因此全都圍向吳法,這也讓吳法安心一些,不至于因她在一旁而分心。
雖然蘇非蝶修爲比他高很多,可吳法的直覺中,就是覺得女人就應該受到保護,此時心中這種下意識的想法,他自己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妥。
就在吳法貼近洞壁退無可退之時,一支骨矛,突然從魚人身後的海水中破水而來,帶起一長串氣泡,紮穿吳法面前那隻魚人的腦袋之後,徑直刺向吳法胸膛。
這一支矛來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疲于應付的吳法猝不及防之下,隻感覺胸前一熱,低頭看時,隻見那骨矛已刺破胸甲,正中胸口。
這一擊如此之重,以至于吳法眼前一陣黑,差點暈了過去。
圍攻他的魚人見狀,如瘋了一般向他直沖過來。
就在吳法感覺絕望之時,光箭一支緊接着一支,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從吳法上方破水而來,還沒射中那些魚人,便見一根光鞭從頭頂一甩而下,卷住紮在他胸膛上那支骨矛後,猛然扯開,甩向其飛來的方向。
噗噗幾聲輕響,那些光箭将吳法面前的魚人從頭到腳穿了過去,消失在粉紅色的海水中,随即,吳法便感覺到水猛地一陣顫動,好像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水下掙紮了一下。
光鞭甩開長矛後,馬上後卷,一甩纏到吳法腰上,吳法隻感覺有人在上面用力一拽,自己整個人便被拉了上去。
一個人影,慢慢從粉色海水中顯露出來,待吳法看清蘇非蝶的臉上,卻見她臉色煞白,下巴都在顫抖。
從吳法迎向魚人,到蘇非蝶将他拉上來,這一切的發生也就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顯然蘇非蝶也沒想到,吳法竟然沒堅持住,因此眼神中充滿了自責之意。
順着她的目光,吳法才看到自己胸甲上被刺破一個寸餘大小的裂縫,不過很奇怪,雖然那裏火熱無比,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蘇非蝶眼見如此,這才抿了抿嘴,看着吳法,手向上指了指,随即拉着他便向上遊去。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洞,出現在石壁上,洞口朝上,若從洞下往上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非蝶将吳法推進去,随後便跟在他後面,一同鑽了進去。
這洞中雖仍是海水,但因洞壁狹小的緣故,吳法倒感覺比在水中遊泳快上許多,因此手腳并用,撐着洞壁快速向上鑽去,不到一炷香時間,便來到水面之上,悄悄冒出了頭。
蘇非蝶緊随着他,二人在悄悄傾聽了片刻,見前面沒有任何動靜,才蹑手蹑腳爬出水面。
“你知道水下有埋伏?爲什麽不通知大長老?咱們現在到這裏來幹什麽?”剛剛脫離水面,吳法便一把抓住蘇非蝶肩膀,連珠炮似的問道。
但蘇非蝶前未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伸手抓住吳法胸甲側面,咔哒一聲打開那裏的活扣,在吳法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掀開他的胸甲,小手馬上伸了進去。
“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麽!”蘇非蝶小手冰涼,觸到吳法胸膛的時候,讓他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伸手去擋,同時嘴裏磕磕巴巴說道。
哪知,蘇非蝶見他來擋,竟運起光之力,吳法的手抓到她胳膊之後,隻覺得像是螳臂當車一般,根本撼動不得其分毫,隻能眼睜睜看她的手深入胸甲,摸到自己胸前,“我看看你傷到了哪裏!”
沒有摸到傷口,蘇非蝶的手卻抓到了那枚心形玉髓。
那支鋒銳無比的骨矛,竟不偏不倚射在這心形玉髓之上。
蘇非蝶的小手摸了摸那玉髓的形狀,小臉霎時變了模樣,從原本溢于言表的關切,變成了極度的失落。
“那是……,你娘留給你的?”蘇非蝶小手退出吳法胸甲,低着頭擺弄着衣角,小聲問了一句。
吳法心中暗罵一聲,心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這些問題,不過,嘴上卻快速說道:“姑奶奶,現在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先找到大長老彙合再說,咱們兩個人萬一讓魚人發現了,豈不是死了都沒人知道!”
蘇非蝶凄然一笑,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死在一起也好,生不同衾,死同穴!”
聞聽此言,吳法頓時感覺腦中嗡地一聲響,不由抓住蘇非蝶肩膀,狠聲訓斥道:“姑奶奶,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主見?當初你不是不願意嫁給那個假曹真麽?怎麽後來你爹讓你嫁你還是穿上嫁衣了?現在你爹讓你來找我,你就非得一條死胡同走到底?拜托,去追求真正屬于自己的幸福好不好!”
本以爲能罵醒蘇非蝶,誰知她聽到之後,卻低頭苦笑着連連搖頭,“你不懂!吳法,你什麽也不懂!”
說完之後,轉身便沿着石洞向前爬去,毫不理會在後面發呆的吳法。
“你……,你真是我姑奶奶!還是最親的!”吳法眼見她如此狀态,哪裏能放心得下,隻能一咬牙,緊緊跟了上去。
剛剛爬出兩步,吳法便感覺身後的水面突然上湧,竟将他的腳重新埋沒于水面之下,随即馬上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水下快速遊過,帶起了一股水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