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雖然小,但是找準位置還是不難抓穩。
林風就這麽單手托着石頭,舉過頭頂。
場間的笑聲以及對罵的聲音忽然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了林風的身上。
前一刻其中還飽含玩味以及嘲諷的目光通通變成了錯愕。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能夠舉起幾十斤的石頭,已經十分不容易,他還隻是單手舉起來,并且臉不紅氣不喘?!
“什……什麽……”王二羊結巴起來。
他知道林風的力氣不小,不然也不會把他們輕松擊倒,可是能夠輕松擊倒他們與能夠輕松舉起大石可完全是兩回事。
林風說他在黑龍現世那一夜之後有了變化,不過他卻并沒有放在心上,隻當是這個林風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玩笑話,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變化是真的存在,而這變化又會是如此之大。
王二羊臉上滾落豆大的汗水,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半天支不出一句話。
“林風……”就連林家村的人看向林風的目光都變得呆滞。
他們是看着林風長大的,什麽時候見識過他有這樣的本事?!
不單單是兩個村子的人,遠處站在一個小矮坡上的兩位神公面色也爲之一凝,身後的一衆童子,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有幾位不停地擦着眼睛,唯恐自己看錯。
十二歲的少年像舉的棉花一樣單手輕松舉起幾十斤的石頭?
這畫面的沖擊感還不夠強烈,畢竟幾十斤的石頭這一概念還不足以震撼,所以所有的震撼都在下一刻爆發了。
林風沒有給他們錯愕情緒蔓延開的時間。
他直接走向了第六塊岩石。
王壯就坐在地上,沒有起來的意思,木着臉癡癡地看着林風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雖是年輕少年郎,但是始終還沒有長開,在這大大岩石面前看起來脆弱不已,岩石在陽光底下閃爍的光芒仿佛都能将他割成碎片,然而林風卻絲毫不感到壓力,就在這一片安靜之中開始尋找這塊大石哪裏比較好抓。
胳膊短,手小,的确是個不小的麻煩。
林風暗暗腹诽了一遍這個身體之後,慢慢地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着力的位置。
“林風。”林風的父親第一個回過神,對着林風失聲道。
“嗯?”林風半蹲着身子,兩隻手環在石頭上,艱難地撐起腦袋,下巴不小心磕在石頭上一陣生疼。
林堂的臉頰上全是汗水。他心裏困惑,恐懼,這個孩子似乎不像是自己的孩子,他眼裏的自信也讓他感受不到半點的喜悅……林堂想說些什麽,深深洗了一口器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林風并沒第一時間意識到父親的不對勁,他沉浸在這打對方臉揚自己志氣的喜悅裏,重新回過神到石頭上。
之前牛頂山上,幾千斤的石頭他都搬動了,何況這幾百斤的石頭?
練體便是依靠真脈淬洗身體,像是鍛造鋼鐵一樣鍛造身體,火越純便能鍛造得越好,他經過龍元摧體又在神力中重生,便如同經過了最好的火焰打造的鋼鐵,本身在練體的程度上就高于普通修行者,何況這些普通的鄉野漢子?
隻有十二歲,但是完成練體,也有巨力!
他稚嫩又幹淨好看的面色一沉,随着渾身一緊,那塊巨石便被他緩緩舉了起來。
沒有長開而并不高大的身子,就這麽輕松地舉起了如此一尊大石!
一片吸冷氣的聲音之中,隻見他兩手一提,手便拖在了石頭的下方,将石頭緩緩舉過頭頂,雖然隻是個少年,卻像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王壯這個大漢隻是将這石頭抱在了身前,林風則是将他緩緩舉過頭頂,連腿都不打顫!
王二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王家村的人像是見了魔一樣的後退,錯愕變成了恐懼,甚至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那些剛剛說出的嘲諷之語像是一個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
蹲在林風身後的王壯,更是吓得爬起來便往王家村的人堆沖去,與村民站在一塊戰戰兢兢地看着舉起巨石的林風,堂堂大漢吓得像個小姑娘。
林風臉不紅心不跳,一把将石頭放下。
轟——
巨石巍巍一顫,把夯實的土地砸爛,外面能夠清晰看到龜裂的紋路。
拍了拍手,目光緩緩移到了最大的那座石頭上,流露出自信的目光。
他現在舉這塊巨石都沒有問題。
注意到他目光的村民們,察覺到裏面的那一絲自信,無論是哪個村子的,都深深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懷疑他能夠舉起來那最大的一塊石頭!
林風露出了微笑,看着像在看怪物的王家村一群漢子,這群先前嚣張至極的漢子,現在像是受驚的貓,觸及到他的目光後轟的一聲,所有人再度忙不疊的後退。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擁有這麽恐怖的力量?并且這少年就生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林風笑了笑,道:“你們輸了,還要不要繼續?”
王家村的人沒有人回話,那站在最前面的村長王修不斷地往後面退着,還把王二羊的腿踩了一腳,可王二羊坐在地上連發出痛喊的聲音都沒有,宛如失去了知覺。
林風聳聳肩膀,不屑地笑了笑,轉頭看向了林家村的人。
村長林眸嘴巴長得大大的,自己的父親、大伯、二伯,全部雙眼無神地盯着自己。
所有村民都死死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恐懼……像在看那山上的黑龍。
就連林牛,眼睛裏都充滿了恐懼地看着自己。
臉上的喜悅漸漸消失,錯愕輪到了林風,連去搬最大的那塊巨石的想法都随之消散了。
他有些懊惱,自己表現得太急,吓到了他們。一個之前還平淡無奇的少年,突然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尤其是前不久還有神迹與妖龍出現,在這樣一個傳說迸發之地,面對無法解釋的事情,他們很容易就聯想到一些可怕的怪物。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王二羊的父親王天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着林風道:“他是妖……妖魔!”
“妖……妖魔?”林風眨着眼睛。
“打妖魔!”王天指着林風大吼。
“打……打妖魔!”不知道誰附和了一聲。
“打妖魔!打妖魔!”前一刻還失魂落魄的王家村的人們紛紛揚起武器,一把把柴刀鋤頭朝天而立,朝着林風走去。
“住手”
林堂幾兄弟頓時回過神,拿着武器站到了林風的面前,一衆林家村的漢子也回過神,沖到了林風的身前,林牛也連忙跟着嘶喊道:“林風哥不是妖魔!”
王修一把推開自己身前的人群,站到了林堂的面前,吼道:“還說不是妖魔,不是妖魔怎麽會這麽大氣力?”
“對!力氣比王壯還大,還敢說不是妖魔!”
“我早就看出來黑龍現世那一晚他出現在山上不對勁,果然不對勁!原來他被妖魔附體了!”
王修冷哼一聲,大聲道:“怪不得你們會提議比試力量,你們有妖魔附體的人存在才是你們的本錢!”
“打妖魔!打妖魔!”
王家村的人們嚷嚷得沸沸揚揚,鄰村的一些漢子都跑了過來圍觀。
林堂怒目圓睜道:“你們不要血口噴人!就算是妖魔也輪不到你們王家村的人說話!”
“不要污蔑!我土生土長的林家村人怎麽可能是妖魔?!”大伯林成天大吼道。
“那你們怎麽解釋他哪裏來的巨力?不要告訴我們說他天生就有!”王天跳着吼道。
“這……”即便是林堂,也對此飽含困惑。
“這關你們什麽事情?!”老村長林眸吼道。
“對,關你們什麽事情?”林家村的人們順着林眸的話還口,揚着手裏的武器作勢要還手。
林眸連忙用手肘磕了磕林堂,讓他不要在他人前露怯,自己家的事情自然要自己家解決,即便林風真的是妖魔,那也是他們林家村的事情。
林堂會意,暗暗點頭。
“我家大羊是岚天宗修行者,伏魔是本分!”王天怒吼。
“他不是什麽妖魔。”就在這個時候,穿着白色神袍,踩着黃靴的兩位神公從他們的後方走來,平淡的聲音讓亢奮的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一群童子相擁,白色神袍上散發出淡淡的聖潔之意,脫塵而出,張秋雨走在前頭,目光好奇地看着林風。
“神公?!”原本的怒火像是被一場春雨澆熄,再看到來人裝扮後所有人都同時收斂下了情緒,濃濃敬畏之情浮現,紛紛放下手裏的武器,垂首問候。
“拜見神公。”幾乎是同時說道。
張秋雨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并沒有移開落在林風身上的目光,徑直走到了林風的身旁,長滿了老繭的手摸到他的額頭上。
林風隻感覺一股潔白的力量蹿入自己的身體,而後那股力量便蹿入了自己的丹田,那枚龍元珠上。
林風心裏極度緊張不安,有些擔心地揚起頭,擔心他查探出什麽,可碧瑤說過這兩年之内不會有人查探得到,所以他的心思也随之漸漸放開,也是防止自己的緊張情緒被他使出什麽端倪。
張秋雨望着他目光中一晃而過的緊張,收回了手。
“如何?”沈夢站到了他的身側,望着他滄桑的臉問道。
張秋雨點點頭,在一片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之中,安靜地看着林風,半響後才問道:“你……什麽時候變得擁有這麽大力量的?”
林風想了想道:“我并沒有留意太多,可能就是不久前。”
聽到這番話,無論是林家村還是王家村的人面色都爲之一凝。不久前……那意味着可能真的是妖魔附身,不過沒有人膽敢在神公面前造次,所以剛才那些叫喊的聲音沒有出現。
“神公,我孩子他……”林堂着急道。
張秋雨揮揮手打斷了他,接着看着林風道:“我們之前見過,我爲你做法喚醒你,但是并沒有效果。”
沈夢颔首,道:“你蘇醒之後有沒有覺得身體有變化?”
林風仔細想了想,萬金油的回答道:“不知道。”
張秋雨笑着摸了摸這個生得俊俏的少年,道:“之前給你做法沒有查探你的經脈以及丹田境況,誰知道你會有變化發生在那些地方?而今才知,你體内有丹核,身體經脈通,練體又已成,你是個在神光中重生的修行者,你是被神庇佑的少年。”
一番話,像是一蹿驚雷,沖過每個人的耳朵。
王家村的人紛紛石化。
他真的是神庇者?還是神庇佑而成的修行者?!
哐當!
王二羊的父親王天手裏的柴刀砸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