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原本就打算要讓佟雅穎複活的嗎？！”

小律向來就是個直性子的人，要讓她把話憋在心裏頭，還不如讓她去死！啊，雖然她已經死了，不過這不是重點。所以，小律很幹脆利落的直接去問黑羽楓。

黑羽楓的視線下意識往左上角移去。

“呃哈哈哈。這怎麽可能呢~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許羽楓他完成試煉啊。這天底下可不會有免費的午餐哦。要想什麽都不付出就獲得回報，那麽這種人幹脆去打扮打扮自己嫁給有錢人算了。嘛，前提是要看臉的。”

雖然黑羽楓是這樣回答的，但小律還是發現他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小動作。人，在撒謊的時候經常有都會有這種類似的小動作。比如拱鼻子、眼神四處瞟、咬咬嘴唇之類的……于是，小律她追着問。

“……那麽，你又是如何确信許羽楓他一定會完成試煉的呢？”

“呵，我可是跟他強調過兩三遍的啊……”黑羽楓将架勢擺回了之前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樣，繼續說：“關于這個試煉的任何不幸條件的前提，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隻是他還沒有理解而已。”說到這裏，黑羽楓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一臉黑線。

“以及，他無論如何都不肯主動認輸啊！你認爲我不想早點結束嗎？這個沒用的廢物，啧。”對于許羽楓這種死不投降的抗戰主義精神，黑羽楓表示氣得血飙三十米。

小律愣在原地，去除黑羽楓的冷吐槽，她在思考着前面的那一句話。

“不幸條件的前提？”黑羽楓什麽時候有說過啊！而且要是他有說過的話，那麽許羽楓就一定會知道啊。既然如此，這場試煉還會像這樣一直不斷的陷入輪回之中嗎？這讓小律不禁脫口而問：“前提是什麽？”

“這個嘛~”

黑羽楓的身子前屈，在小律旁邊附耳低語，故作神秘的用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字慢慢說：“不幸的前提就是……”

“就是……？”小律咽了口唾沫。

“是……你猜啊！~你猜對了我就告訴你。啦啦啦啦~求我啊~或許我一開心，就會一不小心透露嘴哦。”之前那充滿緊張與神秘的氣氛一瞬間就煙消雲散，隻留下黑羽楓耍人成功的愉悅笑聲。

看來黑羽楓這家夥完全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形象崩壞。畢竟無論是裝的再高冷的熊孩子，終究也隻不過是個熊孩子。【試煉中：走在街道上的許羽楓狠狠打了個噴嚏】“你這家夥！”小律握緊了拳頭，被黑羽楓氣得渾身在顫抖，牙齒也咬得生疼。

即便如此。

“我求您了！請您告訴我，在許羽楓試煉中的不幸的前提是什麽？”小律猛地低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彎腰鞠躬請求黑羽楓。

小律也還是忍聲吐氣的懇求黑羽楓告訴她答案。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能夠幫助到許羽楓。

幫助到那個，正在無限死亡的輪回裏漸漸崩潰的少年。

“哦？”黑羽楓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變成另外一幅表情的，是十分嘲弄的姿态。

“如果你跪下來的話，我可能就會考慮考——喂！我話都還沒有說完啊！”

在黑羽楓的話才說到一半的時候，小律就已經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她纖細白皙的小腿肌膚在觸碰到地面上凝固的血污，便漸漸消融。熒光粒子的光芒徐徐向上飄起，靈體在持續接觸實物便漸漸分解。

對于小律的這種不要命的行爲，黑羽楓表示不能理解。

“爲什麽，你會爲他做到這個地步？”

真的，黑羽楓理解不了，也不想要去理解。無論是小律也好，還是許羽楓也好。這種會爲了其他人而放下尊嚴、不顧一切的執着，對于他來說真的理解不了。

你們就不可以稍微給我愛惜一下自己嗎？！難道說都是自虐狂？

偶爾按照劇本走一趟會怎麽樣啊！哈？

黑羽楓怒摔劇本（他自己所寫的筆記，嗯，沒有其他特殊含義）。

“真是……好啦好啦，快起來啦。我是開玩笑的啦。畢竟具體的前提我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不然試煉的規則就會崩潰，一切都會徒勞無功。這樣無論是許羽楓還是佟雅穎都會禁锢在試煉裏，再也出不來。”

期望，在一瞬間變成了失望。

“你Tm耍老娘啊！”聞言，小律赫然而怒，甚至爆了一句粗口。

剛起身子，即便是明知道自己是觸碰不了黑羽楓的，但小律也還是胡亂揮舞着手臂想要揍他一頓。

“但是~”

“QNmLgB！又來‘但是’，總是‘但是但是’的，你煩不煩啊！耍人也要有個限度啊！你不煩，我聽着都煩啊！”

小律咬了咬牙，在黑羽楓身上“打”了幾拳，任由自己手上的靈體消散複合。

“我不是在剛剛就說了嗎？我早就跟許羽楓反複強調了兩三遍了，隻是他還沒有理解而已。也就是說……”

被黑羽楓話語再次吸引過去的小律停下了揮舞的拳頭，擡頭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唔，也就是說？說什麽？”

“隻要有個人去提醒他就可以啦~那麽，作爲他的守護靈。你是否願意去一趟呢？”黑羽楓嘴角上揚，露出白潔的牙齒。

一個不适合他的陽光帥氣的笑容。

一個将之前擺出來的高冷陰險全都否決的笑容。

因爲黑羽楓的樣子與許羽楓完全一模一樣，這讓小律不禁一瞬間将他誤認爲是許羽楓。下意識的感到臉燙燙的。但她又很快搖了搖頭，告訴自己這隻不過是隻“黑羽楓”而已，并不是羽楓那個熊孩子。

“我要怎麽樣才能去提醒他呢？”

回歸正題，如果有辦法可以去幫助到許羽楓，能夠解決他在試煉中所遇到的難題，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小律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夠眼睜睜看着許羽楓受苦受難到幾時，她所承受的心理壓力其實一點都不比許羽楓所受到的疼痛少。

試問，看着自己所愛的人不斷受傷，自己又無能爲力的感覺，該會有多麽的難受？

答案自然不必多說了吧？

黑羽楓喃喃一聲：“試煉的所有環境都是用靈力做的。”

“……所以呢？”小律感到不明覺厲。

“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你了，就連這麽簡單的潛台詞都理解不了嗎？意思就是說，就算是像你這種靈體也可以進去的。不是以寄宿吊墜的形式，而是以實體的形式。唔，準确來說是以凝聚性的靈體。”

不必與佟雅穎的靈魂融合就能立即見到許羽楓的方式。雖然隻不過是暫時的……但對于佟雅穎來說，也是最珍貴不多的辦法。

“這種事你爲什麽不告訴我？！既然有這種辦法，我又何必之前一直煩惱佟雅穎的事呢！還害我，還害我哭了……總而言之，都是你的錯！”

小律勃然大怒，既然有這種權宜之計，既可以讓自己見到許羽楓，又可以幫助許羽楓得到試煉成功的可能性。這種雙赢的好辦法，爲什麽黑羽楓會把它排到“共存”（這辦法）之後呢？

黑羽楓歎了口氣，無奈的扶額。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爲什麽’，若是原因的話……要維持一個靈體的凝聚性你以爲是很簡單嗎？沒有足夠的能源，怎麽可能支撐的起啊！在一開始建造試煉的時候本來就是不太穩定的，若是那時候讓你進去的話，估計那個假象世界會崩潰吧？”

“這……”

“再說，要不是現在能源充足了，但許羽楓還是沒能從試煉中結束。我才不會出此下策浪費能源呢，真是……”黑羽楓不滿的撇了撇嘴，似乎是他也沒想到另外一個自己竟然是這麽的倔強，竟然在試煉中一直失敗，還堅持到了現在。

“唔……”

“而且，讓你直接進去試煉的風險遠比許羽楓勝利後、複活佟雅穎時進行的‘共存’風險更高。在那裏要是‘無關者’的出了什麽事的話，就是穩穩的死了！對于你而言，便是魂消魄散！沒有任何複活的可能性！你明白嗎！？”

小律無言以對。

作爲“無關者”的自己要是在試煉中不小心出事了，就會真正的死了嗎？就連靈體這種狀态都維持不了，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死了。

但是，這又有什麽所謂呢？

一直以來都讓許羽楓承受了那麽多，自己也該時候爲他分擔一點了吧？

而且，我絕對才不是什麽無關者啊！

許羽楓，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啊！

“我接受。”

“即便是知道了你在那死了，你也會死的這個設定？”

“是的，我接受。”

體型維持在僅有10歲的她，眼神卻十分堅定，表情執着。

“好吧……”明明是黑羽楓希望讓小律進去幫助許羽楓的，但他現在卻莫名其妙的有點後悔的感覺。

爲什麽感到後悔呢？他也不知道。

黑羽楓打了一個響指，在小律的背後便出現了一個門。

一個看起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門，但卻漆黑如墨，讓人一看便感到陰森森的。

“打開門進入後，你就能到下一次試煉時許羽楓身處的街道上。記住哦，一旦提醒完後就趕緊回來，不要在那裏拖拖拉拉的。不然災禍發生的話，你就死定了！”

“我明白了。”

發現自己的手能夠觸碰到門把時，小律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雖然嘴上是說明白了，但實際上呢？

若是小律能夠見到許羽楓的話，一定會将自己的想法傾訴給他吧？爲此，黑羽楓決定給她加個條件。

“呐，你給我聽好了。不要在那裏暴露了你自己現在是靈體的身份，以及除了一些必要的話以外都不要說。别讓你自己多餘的情緒影響了他接下來的試煉。懂？”

小律肩膀一抖，她咬了咬牙。

“……我，知道了。”

然而又有誰能夠知道，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裏所包涵的決心，是有多麽的沉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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