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甘心呢。
全部都是自己不好。
這一點真的令人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讓人一直感覺好奇怪,這到底是爲什麽呢?
許羽楓,爲什麽會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以及歇斯底裏的嚎叫呢?
明明是因爲我的自作主張……才會讓試煉的走向變得更加艱辛。如果沒有我的存在,許羽楓也會過得輕松點吧?
叫我不要死什麽的——真是個笨蛋啊!我明明就在七年前就死掉了的說!一個死去的人,要怎麽再死呢?啊,不對,還有“魂飛魄散”這種說法呢……笨蛋啊我。
“真讨厭……”
小律微微抖動了嘴唇。
早知道我就不要加入進來了。我不是“無關者”嗎?一個無關者,憑什麽加入這個噬人奪魄的舞台來啊?我也未免太剛愎自用了吧?以許羽楓的個性,他一定會變得很難過……
一想到那個少年在接下來的試煉之中,很有可能會一直以那樣的表情進行,小律不禁眼眶變得濕潤迷蒙。冰涼的眼淚被皮膚上傳達的高溫浸染,灼熱的淚珠滑落在擔架上。
每當人們的善意被現實扭曲而成惡意,都會有一種很可悲的即視感。
我明明隻是個靈體,爲什麽會流眼淚呢?而且,都已經快死了……
“……我,最讨厭,現在這種情況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對許羽楓是抱有怎麽樣的感情。
老實來說,最開始對她而言,許羽楓隻不過是個鄰居家的小孩罷了。
但也不知是是從何時開始。令人訝異的是,漸漸地在與他相處的那些日子,這份平心定氣的感情變得模糊了起來。那時候的小律年紀尚幼,雖然說女孩子都比較早熟,但這并不代表就能知解任何情緒。
即便是到了現在,小律也還是感到好迷糊。
是喜歡嗎?
——不知道。
是把他當做家人來看待,就像是弟弟一樣?
——不知道。
還是說,隻是因爲習慣照顧他了,所以就一直這樣下去?
——不知道。
嗯……結論是,“不知道”。
但是小律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而且很清晰,不帶任何一縷迷惘。
她希望許羽楓能夠變得快快樂樂,幸福安康。她喜歡許羽楓露出的傻傻的笑容,雖然像是個白癡一樣,不過她就是很喜歡。還有,對于許羽楓的真心,她一直以來都宛如至寶一般的珍惜在懷裏。
爲此,她不斷努力到了現在。
雖然這麽想也還是很任性呢。
但她還是希望許羽楓能夠坦然接受現實,并**戰勝試煉,戰勝黑羽楓。
這和之前自以爲是的自己很矛盾對吧?不過小律也不在乎自己臉被打多疼了。
擔架扛着朦朦胧胧的小律,穿過緊急外來入口進入醫院這座建築物之中。
半睜開着眼的小律,忽然間十分破壞氣氛的露出笑容。
那個被人叫做洛威銘醫師的男子。他的面容極爲不整潔,長長的胡須根本就不知多久沒剃了,而且頭發還留的那麽長,作爲醫生,這真的沒問題嗎?
噗,爲,爲什麽還戴着四葉草發飾,這麽小女生的發飾我小時候都不戴啦~小律忍不住的想要笑出來。
但洛威銘醫師跟邋遢的外表給人的感覺不同,他很幹脆利落地發布指示。
這一次變得更加迷迷糊糊的小律無法聽清楚内容。頭蓋骨内部的劇烈疼痛發作,身體變得像是要燃燒起來,有種自己身體的每個細胞在以令人詫異的速度結合而成一樣的奇異感。像是再一次的重生,自己變成了“活着”的人一般。
但就算是想整合思考,意識卻隻是不斷地從思維中剝落。
明明自己是中槍了沒錯啊,但“重度發燒”的這幾個字,不斷地在胸口處彈跳。
這是細菌感染所引起的症狀,嚴重的話,會對身體的生理循環系統引起不好的影響,當體内的二氧化碳與氧氣之間的轉換失去平衡,可能會引起全身的内髒障礙,最遭的結果甚至會引起死亡。或者是因爲發燒将頭腦燒糊塗,變成低能兒也說不定。
發燒因其程度,很有可能引發高度危險。
如果發展成嚴重的話,就有幾率像是切換開關一般提起而成休克狀态,禍及全身部位。
什麽啊……再怎麽模拟人體也差不多夠了哦!我明明隻是個靈體罷了,爲什麽死了的我還要遭此等大罪啊?果然是因爲我太任性了麽……但是,但是我……
想到這裏,小律的牙齒因害怕而忍不住咯咯作響。
我不想死。她心想。
明明自己已經死了耶,這時候說這種任性的話真的可以嗎?小律自身也無法理解,到底是因爲哪個地方而恐懼?又是什麽時候,齒輪開始脫節了呢?
是因爲讨厭迎面襲來的頭痛或全身的灼熱至焦的燥熱?
還是說對許羽楓那孩子現在如何而不安?
……才不是這樣的吧?
其實是因爲,我自己個人想要活下去的呢。
然而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用許羽楓他來當借口……但這一次,真的是已經夠了。
小律對着自己的心,做出無聲的宣告:“已經不能再用許羽楓做借口了哦,我。”
周圍的人嘴裏不知道說着些什麽。
也無法判斷出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多麽的糟糕。
因此小律不再管這些。
她隻提出了這麽一個問題:
“我……我,那個,我能……得救……嗎?”
不知道聲音有沒有發出來,小律就連自己的嘴唇到底有沒有動都沒有自信。
周圍的人們依舊不變的在按照指令行動,仿佛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但是那個外表看似流浪漢的洛醫師卻聽到這細微的低咛呼喚,他停止發出指令的動作,低下頭來注視着小律的臉。
嗯,是檸檬味的糖果香味……在意識朦胧之中,小律明明已經無法聽清楚别人說話的聲息了。但伴随着這股香味,洛醫師的聲音不可思議的傳達到耳邊,宛如清泉般流入漩渦般燃燒的大腦中。
小律的意識稍微變得清晰了起來。
洛威銘醫師對躺在擔架上的嬌小女孩隻說了一句話。明明是如此邋遢的中年大叔臉,卻帶着給人絕對安心感的完美笑容。
他咬碎了嘴中含着的糖果吞咽入腹中,清了清甜膩的嗓子後,如是說道:
“——你以爲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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