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這就是柳心然所要去的地方嗎?
不會的。嗯,不會的——絕對不會的!要知道,手術室可是禁止進入的喔?擅自走進手術室的話,會被洛绫绮小姐給罵個半死的啦!搞不好,還會被猛K一頓耶。
就在許羽楓幻想着“柳心然一定是走錯路了,一定不是這裏”這種與現實對比之後顯得蒼白無力的念頭,在他心中的那一團漆黑色的不祥預兆就已成現實了。
隻見柳心然推開雙扇門,大步邁入進去。走進了手術室。
“嗚哇!喂、喂,我說,心然!”
許羽楓急急忙忙的跟在柳心然的身後阻止道:
“不可以随便進來的啦!會被罵的啦!!而且被罵的人肯定是我!”沒錯,這才是重點啊!
“沒事沒事。如果被發現的話,我就會解釋說我是被羽楓你強硬的拉進來不就行了嘛?要知道,女生可是最容易撒謊的生物喔。我呢,對于假哭這方面還是挺在行的。”
“……心然姐姐,您Tm在逗我呢?還是在玩我呢?”
許羽楓直直的瞪着柳心然。但柳心然的臉上卻還是挂着那麽一副輕描淡寫的微笑,讓許羽楓覺得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真的要是被醫生護士們發現的話,許羽楓估計會在第一時間被柳心然給賣掉的吧?
此時,柳心然忽然間的頭也不回的提出一個問題:
“唔,呐,羽楓,你有進手術室嗎?”
不知爲何,總感覺她的語氣帶有一些焦慮與急迫。嗯,這是我的錯覺嗎?想了想之後的許羽楓,嘴角抵在食指上沉默了一小會,回答:
“一年30次以上,你說呢?”
不帶一絲謊言的話語,讓其真實性大幅度上升。想從許羽楓的表情中找出說笑迹象的柳心然,沉默了一會後,不由自主地低聲呢喃。
“诶!?”
看着柳心然這麽驚訝的神情,反倒是讓許羽楓感到有些好笑。
真是的啦,讨厭啦,隻不過是一年30多次而已啦,小小事而已的啦~畢竟不幸的日常生活既是如此,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所以爲了活着,就得無時無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才行。當然,對于許羽楓而言,這隻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了。
然而,對于柳心然來說,隻能認爲是“恐怖”。除此之外,便是滿腹疑惑。
“許羽楓。你這是在開玩笑嗎?真無聊。”
“啧,你認爲我會在這種問題上說笑?嘛,是真的啦。真的真的,沒騙你。唔,如果實在是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找找洛威銘醫師或者是绫绮姐,問一問他們。啊,洛醫師的辦公室裏有我的那個病曆表,你看看日期再随便數數就應該有三十了。”
從許羽楓的語氣與表情上來說,都是顯得那麽輕松、平淡。
正因如此,才會讓柳心然覺得恐怖與……無法理解。實在是無法理解。
“你這人究竟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是誰賜給你的勇氣?”
哇,竟然毫不猶豫地就問出這種問題,會不會太直接了點?
從驚愕中回過神的許羽楓撓了撓後腦勺,斟酌了下字詞後,面露笑容,輕聲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現在的我還是和十歲那年那樣的話,估計我已經死了吧。絕對無法接受,正因爲如此,所以才會不得不面對死亡。但是,從我遇到這些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來訪者時。就在那個瞬間,我就漸漸地開始發生了改變。”
“什麽改變?”
不是錯覺,柳心然的聲音的确是帶着急迫與焦慮呢。許羽楓心中暗想,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會回答這個問題吧?他抿着食指,略微思量片刻之時……便潛意識的握緊拳頭。
“因爲,這個世界還是有人會希望我活下來的。所以,就算是爲了不辜負他們的期望也好。我也要拼盡全力的生存到最後一刻。在這個名爲不幸的現實之中,做盡最後的掙紮。”
是的。不幸的災厄的确讓許羽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有過數不清的自殺念頭。
隻不過,現在的許羽楓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他的肩膀上,有着義務與責任。
“這樣啊……這樣嗎?是這樣的呢。”
神色古怪的柳心然似乎在考慮着什麽,低聳着可愛的小腦袋,晃來晃去的。
“真好。那麽請你加油喔,千萬别死了。要是死了的話,讓活着的人傷心可不行呢。”
找到思考的問題的答案了嗎?許羽楓懷揣着矛盾的想法猜測着柳心然。怎麽會感覺怪怪的呢?果然這又是錯覺嗎?爲何總感覺柳心然的語氣中夾雜着……羨慕?
許羽楓晃了晃頭,表示不能理解。但是,仿佛開始抓到了些什麽無形的線索的他,也伴随着煩悶的空氣一同陷入迷惑思緒的漩渦之中。
柳心然……真的有她表面上所展露的那麽堅強嗎?
“唔哦哦,原來這裏面長這樣的呀。真稀奇。”
與許羽楓并肩站立在一起的柳心然,一邊環視手術室内,一邊兩隻手放在身後交叉着,不知爲何的綻放出耀眼的笑靥。
“嘛,基本上所有的手術室都長這樣的吧。”
爲了不打擾柳心然的好心情,許羽楓禮貌性的随意低聲回應。
與藍川醫院給人的形象不同,這裏的手術室要大得多了。大概是兩個七人房合并在一起的巨大箱庭房間吧?而且啊,有個像是用來擺放物品的架子占據了整個牆面,室内的一角落排列着瓶瓶罐罐的東西,那兩個比較大一點的應該是氧氣罐吧?
其他的還有各式各樣的高科技儀器,放置在室内的各處。本以爲很大的房間,在這些物品的簇擁之下,又讓人感覺有些狹促。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然而許羽楓所熟悉的隻有心電圖熒幕和一旁的點滴架罷了。
随後,許羽楓與柳心然的目光都被室内的正中央所吸引——手術台。
手術台上有着一層白色的塑料面軟墊,如今被一層看起來有些綠油油的布覆蓋着。在手術台的正上面是半橢圓的倒扣式照明工具。在一個大圓範圍之内的碗狀照明裝置裏,按照等距排列着十顆燈泡。
眼見着柳心然往那邊向前走去,許羽楓也下意識的跟前。
真是奇怪呀,爲什麽柳心然會對手術台感興趣呢?這裏又沒有什麽好玩的。而且,也不知道這手術台上,到底有多少人徹底的離開了呢。或許有人也順利的從此擺脫了厄運了吧,但是毋庸置疑的,在這消逝的生命肯定更多。
而我,會在什麽時候是下一個呢?
再說,我有多少次躺在這上面了呢?
我的身體,像是一個物品一般,被放置在上面被人全心全意的搶救了多少次了呢?
——嗯,這真是一個不着實際的無聊念頭,許羽楓微微苦笑。似乎在嘲弄着自己的天真。
與此同時。柳心然揚起粉嫩嬌柔的纖細小手,再緩緩地重重落下。在手術台上不斷發出的“嘭嘭嘭”的響聲。
這讓許羽楓的視線不自覺地彙集過去,隻見柳心然拍打着手術台不客氣的要求道:
“呐,羽楓,過來躺一躺啦。”
“诶,要,要我來躺躺看?開什麽玩笑?”
柳心然的要求将許羽楓徹底打懵了。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這裏也沒有其他人在好嗎。我是認真的,快點快點。”
笑臉盈盈的柳心然似乎像是個得到了芭比娃娃的小女孩一樣,露出了笑嘻嘻的模樣。真是可愛,有種給人一副天真無邪的天使的朦胧感。
話說回來,這或許是許羽楓第一次看見這麽開心的柳心然。
遠比那天要求自己定下承諾時,還要來的更加耀眼的笑顔。令人想要一直守護下去的笑容。同時,許羽楓也有了一個新發現。
綻放笑容的柳心然遠比冷冰冰、或者不開心時的柳心然,要更加可愛的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明明長得那麽好看,爲什麽脾氣會那麽不好呢?而且還可以露出這樣完美的笑容,如果心然她能夠這樣每天都笑得那麽開心就好了。
想要守護這份笑容的許羽楓,就這麽老老實實地躺在了手術台。
啊~~呀~~這麽熟悉的觸感,真是令人感到讨厭難受惡心煩人夠了!
嗯?怎麽,突然間會變得這麽柔軟呢?啊,突然手術台有這麽柔軟的話,躺在上面也是未嘗不可的嘛。這是棉花嗎?不,這遠比棉花要來得更加具有溫度……張開雙眼的許羽楓,吓得整個人閉上了嘴巴。
此時此刻,許羽楓與柳心然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兩人幾乎快要貼在了一起。這,這是什麽狀況?還有,爲什麽心然她會在,會在,在……脫我的衣服呢!?
上半身的病服紐扣在柳心然吃力的動作下,正一個個的解開。露出了許羽楓被繃帶纏繞的結結實實的胸膛。明明夜晚的氣溫比較寒冷,但此刻的許羽楓隻感覺自己熱的要快要爆炸。不安分的心髒在急速躍動,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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