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然捂着肚子,像是笑得痛到不行了。
“噗,噗,噗哈哈!!什麽啊,羽楓你剛剛的那個表情,感覺你的整張臉都抽成一起了耶!超好笑的,哈哈哈!不行了,笑,笑的我肚子都痛了,噗噗噗——”
“你就是因爲這樣才想笑的喔!這并不可笑嘛!”而許羽楓則是嘴角不安分的痙攣着,整個人的憤怒值一下就到達了臨界點,仿佛随時都會瞬間爆炸。
“可是真的就是扭成一團了嘛!整個面部肌肉全都,全部~扭成~一團了哦!”
“不要邊說邊做出一副很誇張的動作啊!還有你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許羽楓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哎喲我去,這到底是誰害的啊?
大晚上的把我的書簽抽出來,還把我拉去手術室,然後直接拿手術刀在我身上切來切去!甚至還差點就讓人給發現了!以及險些笑出聲來的理由,竟然是因爲我的臉??!不能忍啊!
所以,在憤怒之中的許羽楓,他對自己剛才的吼罵聲還是感到挺嚴肅的。
隻不過……在看到眼前的柳心然露出的這麽一副開心的表情,在那份笑臉之下,他心中堆積的怒氣不知不覺就随着晚風而吹散嗎,不知飛到那裏去。
果然,像這樣放開一切縱聲歡笑的柳心然,要比那副冰冷冷的,或者是那副不盡人意、皺眉苦臉的模樣……要可愛上千倍、甚至是千萬倍呢!
有些癡癡的望着眼前少女的笑靥,許羽楓的心似乎也變得溫暖起來。如果此時的他有看看鏡子的話,一定會發現,此刻的自己也随着她一同綻放笑容。隻不過,許羽楓的笑容中,夾雜更多的守護的溫馨。
因爲不管怎麽說……許羽楓也是感到挺開心的。
“噗嗤,今天真的是好好玩喔。”
柳心然依舊沉浸在得意之中,樂不可支。
“哪裏好玩了?差點就吓死人了……”
可許羽楓卻不能全面贊同她這個觀點,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一點都不好玩,完全沒有任何遊戲性與觀賞性。但是,除開好玩這一點來說,其他的都可以得到完美的sss級評價。這是爲什麽呢?可能是因爲……
因爲許羽楓看到柳心然綻放出的這份耀眼的笑容吧。
僅僅隻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今天成爲最棒的一天了。
“呼……不過呢,沒有被發現就真的是太好了。我們走吧~”好不容易才停止了發笑,柳心然拍了拍平如紙闆的胸部,舒出一口悠長悠長的氣。随後徑直的向手術室門口走去。
對啊,沒有被發現真的是太好了——許羽楓暗自點了點頭。随即,在跟從柳心然離開前,他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習慣性的左右四顧尋找線索。
“喂!你還愣在那裏幹嘛?快點走啦。”
柳心然的呼喚聲将許羽楓的動作停滞了。少年再次無奈的歎了口氣,放棄自己的那一塊不安。向着門口走了過去。
“來了來了!你在急什麽啊你……”
跟上已經走得算遠的柳心然,許羽楓頭也不回的反手将手術室的門關上。兩人的腳步逐漸離得越來越遠……
在确認他們離開之後,一道黑影從手術室的角落冒出來。
“這兩個笨蛋熊孩子。真是把所謂的大人給想象的太簡單了吧?”
洛威銘咬了咬嘴中的棒棒糖,一臉戲谑的望着門口,他自言自語的如是說道後,便下意識的握緊右手。随即,有些滑滑的觸感便傳來,讓他的視線再次彙集到手中。
那是一條條被切的不整齊的布條,有些上面是稍微凝固的藥膏,有幾條上面還沾染上了一點濕濕的紅色液體……
沒錯,這就是許羽楓的繃帶。被柳心然用手術刀切來切去的繃帶。
“唉,真是的。下次我可就不再幫忙了哦,小羽楓。呀~值夜班真是辛苦呐,果然這個時候就需要檸檬味的糖果來刺激下味蕾呢~”
伴随着喃喃自語,洛威銘随手将繃帶扔進了手術室的垃圾桶内,并邁步離開……
……
“喂,你怎麽會有鑰匙的啊?”
“噓!噓!我是從吳醫生那裏偷來的啦,小聲一點!笨蛋羽楓。”
“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們會被臭罵的啊!……算了,就當做陪你瘋這麽一次吧。唉。”
如今的許羽楓與柳心然,從令人心驚膽顫的手術室離開後。正走在通往醫院天台的階梯上。不知道爲什麽,柳心然突然間說想要去哪裏走走。
醫院的屋頂一般來說,隻有值班人員或者是一些比較高級的醫生或護士才會有鑰匙。因爲以前曾經有病人受不住現實社會與身心健康的傷害,跑到天台上去跳樓。死了。的這種原因,所以天台基本上不對任何病患開放。
如果被绫绮姐知道的話,那麽絕對要比随意闖入手術室還要慘!
心中想着,不知不覺兩人便走到了天台的鐵門前。被鑰匙扭動的鎖頭發出磨磨蹭蹭的聲響,讓這份不安的心悸更加放大。鐵門很沉重,而且還生鏽了。嬌小瘦弱的柳心然兩隻手撐過去,看起來似乎很吃力的樣子。
真拿你沒辦法啊……許羽楓從她的身後伸出手來,一同推起了鐵門。在許羽楓的視角餘光下,于自己的臂彎之中,剛剛柳心然是不是有些害羞的、臉紅紅的在微笑呢?
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那個女王主義的柳心然怎麽會害羞呢?錯覺啦錯覺。
鐵門一被推開,清冷的晚風便迎面席卷而來。一步邁出門外,冷風便将許羽楓柳心然二人所包裹着。
那些被洗好的毛巾、床單、被單等就晾在這天台上,伴随着風的流動,而顯得有些脹脹的。這些白色的布制物品,随着寂寥的風兒吹拂,向着遠方翩翩起舞着。
眼前的這幅光景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簡直就像是在這個醫院之中永恒離開的人們,萬千魂靈凝聚一同搖擺一樣。
根本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不知道是否會有數以萬計、或者是更加數不清的生命……在這個醫院迎來最後的終焉。
而且更令人感到悲歎的是,不僅隻是現在,還是過去,都無法停止。未來也會有着更多更多數不清的生命,會永無止境的持續遠離。遠離到令現世的人們觸手不可及的彼方。
畢竟醫院就是這樣的地方,而現在,許羽楓與柳心然正在這兒喘息着。說不出一句話。
可能是因爲身旁的事物發展,一切都顯得這麽自然,乃至于讓人感到理所當然。所以許羽楓在以前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些,更别提去探讨這些。畢竟,無論受到的傷勢再怎麽嚴重,遇到的挫折再怎麽慘烈,甚至摔倒的傷口血肉模糊……許羽楓都會堅持活下去。
隻不過,現在不同了。完完全全的,與以前不一樣了。
許羽楓和柳心然像是在逃避着些什麽的,下意識的選擇了一道沒有純白被單毛巾的地方走去。一直走到邊緣處,柳心然有些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去,小小力的握緊扶手。
确認着自己不會摔下去後,柳心然呼出一口氣,擡頭望去。
孤寂的城市呈現在眼前,一覽無遺。
從整體上來看,毫無疑慮的,比起在病房裏看向窗外來說,要顯得更加清楚透明。
明明是被各色燈火所渲染,明明在這種時間點上,還是有着些些許許的人們遊蕩于街頭的,熱鬧的城市。十分熱鬧的,城市。
但柳心然就是認爲,整個城市很寂寞。雖然隻是用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但是啊,但是你瞧,雖然有點模糊,但那些人們的表情,都是快樂的嗎?沉浸在擺脫當日的煩悶苦重的工作,從酒吧裏跌跌撞撞出來的人們。
他們真的是因爲快樂才去喝酒的?或者說,是因爲喝酒才能得到快樂?無法理解。
柳心然忽然間覺得好可悲,她轉過頭看了看一臉呆呆的許羽楓,心想:
“這個人,将來也會變成那種無趣的大人嗎?”
她心中不知爲何的,突然間冒出來這個一個滑稽的念頭。
明明無論别人怎麽樣都好,她隻要顧慮好自己就是了。不需要對其他人敞開心扉,隻有保護好自己才是最正确的。柳心然明明是這麽想的。
但是在之前……就在洛威銘過來檢查手術室裏有沒有人的時候……爲什麽?
“爲什麽我自己會在那個時候,會有一種想要跑出去認錯的沖動呢……”柳心然在心中喃喃自語着,不知道爲什麽,好像自己的心開始感到模糊起來。同樣,也無法理解。
“喂喂,心然,你還好吧?怎麽臉色這麽古怪?”
柳心然肩膀猛烈一顫,她有些慌亂的回答:“啊!嗯?什麽,我,我當然沒事啦!我怎麽會有事呢……?”是啊,我怎麽會有事呢——柳心然沉默地低下了頭。
“這樣哦……。”
許羽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後,他指着遠處大聲道:
“嘛,沒事就好!你看你看,那就是時刻之印哦!”
在許羽楓的手指所指向的那個位置,墨軒中學的典型标志——時刻之印。
這座大鍾樓,在鍾樓的外圍上設計獨特的超亮燈圍繞的将黑暗所驅逐,給人一種伫立于灰色世界的最後光芒的錯覺。不過,這真的隻是錯覺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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