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關于這件事情嘛……诶,你竟然忘記了?不會吧?”
忽然之間,蘭特蕾娅的聲音從淩凜的體内傳來,更爲準确一點的表述的話。
這道聲音是從淩凜的心中響起來的,仿佛就像是在表明——蘭特蕾娅;克裏德西昂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在淩凜的心髒部位。
被吓到的淩凜肩膀不由得一抖,他更加用力的揪緊住胸口,感受着指間嵌入**的刺痛,強撐着快要崩潰的精神,在心中向蘭特蕾娅質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心裏在想什麽?!”
“嗯?這是正常的吧?因爲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我們是同命同體哦~!不過呢,我們是競争對手的關系呢,不可能會成爲好朋友的,所以就不那麽和樂融融的洽談了。”
淩凜細細咀嚼着這家夥話語帶來的意義。這句話的意思越是深入,胸口處傳來的不安就越濃。這家夥是什麽意思?他(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啊~可是幫你認清了現實了喔。天真的你所寄托的美好祝福,不就是被人狠狠的踐踏了嗎?布滿灰塵與腳印,被遺棄之物,真是可悲啊。”
還不等淩凜再次發問,蘭特蕾娅的聲音再次響起。
“RIN,你所追尋的真物就是這樣的嗎?這樣未免也太過悲哀了吧。”
蘭特蕾娅的言語就像是一把鋒銳的劍芒,狠狠的刺中在淩凜的心中,用力扭轉着,無情的挖出一個缺口。再将惡毒的種子播散進去,靜靜地等待發芽。
淩凜的膝蓋莫名其妙的失去知覺,雙腿伴随着失重感而輕輕地落在地面上。
淩凜的手指因用力過猛而陷入胸口肉之中,指間漸漸發白,染紅。
但淩凜卻看不到,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光明。
“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你給那個女孩的雨傘,在便利店裏遇到的那個女孩。她不也是在事發現場嗎?可是,你的一切并不重要。最後,她還不是随着那個你所幫助的,名爲‘許羽楓’的那個小子一同離開了……不是嗎?”
蘭特蕾娅的聲音仿佛帶着嘲諷般的愉悅,像是在細細地品嘗淩凜心中的這塊像巧克力一般的悲傷。苦澀中又透露着些許甜美,像是醇厚的果汁般,那種沁人心脾的絕望。
心髒的跳動變得更加緩慢,淩凜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體溫變得越來越冷。
“……佟雅穎對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和她又不是很熟,所以,她怎麽樣都好。與我無關。”
像是小孩子在争論着無謂的道理,淩凜逞強般的撒謊。從他因失去力量而松開的手指上,就能夠明顯的察覺出。當然,直接住在他心中的蘭特蕾娅,更不可能會不知道。
“哦?是這樣啊~我想也是呢,畢竟你這小子不會再動真感情了吧?從哪個意外事故的發生到現在——不過啊~你的心,可是一片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盡是一片虛無。其實你知道的,這個空間,其實就是你的心呀。”
“你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麽!!”
戰栗的身體不停的在發抖,感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刺骨寒意,淩凜隻好在心中大聲吼出。
這裏是我的心?不會吧?開玩笑的吧?沒有任何一絲光,被冰冷冷的黑暗所籠罩的死寂之地,這就是我的心?原來我是老巫婆啊,心都這麽黑?别開玩笑了!
……開玩笑的吧……呐,回答我啊……
淩凜無力的垂下頭來,無聲地歎了口氣。
“信不信由你。不過你自欺欺人的程度也真是有夠厲害的呢。力量不足的我現在還無法構建出**空間,所以就隻好将你禁锢在你的心中咯,不過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你這家夥還挺寂寞的嘛。你該不會是人造機器吧?還是說,你是所謂的理性的怪物?”
蘭特蕾娅的聲音充斥着譏諷與嘲笑,這種自認爲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腔調……真是有夠惡心!啊,等等……
此時的淩凜突然發覺一件事,自己在以前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嗎?
目中無人,貫徹着自己的做法,頑固的想塊石頭似的。将其他人的想法與意見全都置之不顧,不僅如此,就連那些仰慕自己的人們,都隻是當做道具來用而已……
“櫻茵……”
不自覺的心中念述起那個對于自己來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女孩的名字。淩凜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此時的他已經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擺出怎麽樣的表情了,現在的淩凜已經完全搞不懂自己究竟是什麽人了。
我真的是淩凜嗎?是這麽一個到了現在才明白感情爲何物的人類……不,我還不是很懂。感情是什麽,完全不理解。所以開始去學着贖罪、去彌補——就隻是這麽一個儒弱、凡事不知所措,終日無所事事的淩凜。
還是說,我是RIN呢?那個與“絕對”劃等于号的RIN,無所不能,無論遇到怎麽樣的困難,都能夠面帶嘲笑輕易解決。視人命爲草芥的理性怪物呢?
抑或是現在這個正在用着RIN的口吻,激烈的諷刺我的蘭特蕾娅呢?
“櫻茵……”
淩凜已經搞不懂了。
他呼喚着那個已經再也傳達不了的任何感情的那個她的名字。
見狀,蘭特蕾娅得意的笑聲回蕩于淩凜那被腐蝕成瘡的心髒。
像是被洞穿了似的心髒中,夾雜着什麽東西逐漸破碎的聲響。
“你現在還在期待着那個女孩能夠救你嗎?不可能啦不可能,你該不會忘記了吧?是你殺了那個女孩哦,如果不是你的話,她就不會死。這都是因爲你的錯——那個名爲‘櫻茵’的女孩。”
“噫——!!”
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表達了,此刻的淩凜已經徹底動彈不得。
被強烈的愧疚、懊悔、自責所勒住脖子的他已經喘不過氣來。好悶,好痛苦!
(啊……啊啊……)淩凜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借口去反駁蘭特蕾娅的這句話。的确是因爲淩凜的錯沒錯,天真自大的他,犯下的那件最愚蠢的錯事。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嗚……嗚哇……)若不是自己的擅自妄爲的話,那麽櫻茵應該還能活多一陣子吧?至少不會那麽早就離開這個世界,更不會連夢想都還沒完成的就這樣輕輕離走。
但是,自己,卻不顧任何人勸的……一意孤行的貫徹那個可憐的執念,最終将她推向深淵之中。
如蘭特蕾娅所言,都是淩凜的錯;如蘭特蕾娅所言,真是太可悲了。
“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孩子般的悲戚哭喊,淩凜的喉嚨傳達出了這份悲傷。
伴随着淩凜絕望的哭泣,宛如水晶破碎的聲音充斥着整個黑暗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切一切,都像被人強力的剝去了一樣,轉瞬間分崩離析。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啊~真棒~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這份絕望,我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對于淩凜的失控,蘭特蕾娅仿佛感到狂喜亂舞。不過也是呢。隻要淩凜再多一些絕望、再多一份痛苦,那麽這份力量就會流入蘭特蕾娅的身上。
接下來就是将淩凜的身體使用權給再次奪過來,随後,将莉歌;伊洛斯特與那位名爲許羽楓的少年殺死——如果他們還活着的話,呵。
“嗚啊!”
淩凜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世界已經不是那個一望無際的死寂之地。
被淚水所模糊了的視界,一切都顯得那麽扭曲,像是被層層光圈遮掩的天花闆,仿佛呈現出一個哭泣的小醜表情,将此刻猶如驚弓之鳥的淩凜吓得停滞哭聲。
充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的空氣中,飄飄浮浮的遊蕩着些許糖果味。
雨聲殘響,被天藍色窗簾所遮掩的那片天空,一定是灰蒙蒙的吧?
如果沒有錯誤的話,這裏應該是病房——淩凜在片刻内反應過來時,松了一口氣。
剛剛的……隻是夢而已嗎?
他眨了眨眼,将盤踞于眼眶之中的淚水擠了出來。也正因如此,他才發現了原來自己的枕頭已經濕了一片,估計自己在夢中的時候,正在邊喊着誰的名字,邊放聲嚎啕哭喊吧……
“櫻茵……”
被自己的聲音吓了一跳的淩凜呼出一口氣。澀啞的聲音差點就讓淩凜誤認爲是從那正源源不斷的輸送暖氣的舊式空調上傳來。喉嚨就像是昨晚唱K唱過頭一樣,又像是喝酒喝過頭的青年男子們一樣。火辣辣的,特别疼。
除此之外,身體貌似感受不到其他方面的疼痛。
淩凜嘗試着用雙手撐起潔白色的被單,小心翼翼地檢查自己身體的狀況。
沒有感受到疼痛,基本上沒有任何異常狀态。這是什麽?那麽自己爲什麽會進醫院呢?記憶到這裏就此中斷,淩凜實在是找不出自己入院的理由。該不會是中暑了?
嘛,但不管怎麽來說都顯得太奇怪了,剛剛的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真實的讓自己還差點就認爲是現實所發生的一切。
嗯,大概就隻是一場虛無缥缈的夢而已吧,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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