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拯救許羽楓與柳心然的是洛绫绮護士姐姐與唐優空學生會長,以及小咲老師。
當洛绫绮姐姐從林玖圳的口中得知許羽楓與柳心然的目的地時,柳心然正想要把失去意識而動彈不得的許羽楓給拖到電梯去。許羽楓當然像個死人一樣動也動不了,而心然則是用着将嘴唇咬破的覺悟,将許羽楓硬是給拖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拖走了。這麽說來,自己上一次拖着許羽楓走,是與他的第一次見面吧?這個将我的房門打開,目擊了我的更衣現場還矗立在那裏傻愣了個半天的臭笨蛋!
想起這裏,柳心然差點就沒忍住的将手放開,并往許羽楓的臉踩上一腳。
然而值得贊揚的是,當許羽楓像是“掉線”了一樣從眺望台上摔到地面上,柳心然很快就讓自己盡可能的冷靜下來,并從許羽楓的口袋中摸索出了他的手機,所幸的是許羽楓并沒有設置密碼。
在翻閱着最近聯系人,柳心然優先打電話給這前三個人——也就隻有這三人。
随後,被唐優空及時趕到的将許羽楓優先送到保健室,小咲老師開着車過來将許羽楓與柳心然送到藍川醫院,已經準備就緒的洛绫绮将自己正輪到休息時間的笨蛋老哥叫回醫院來準備手術。
三人配合堪比天衣無縫,一環扣一環。
啊啊,在這裏爲了林玖圳那家夥的名譽着想,還得在這裏特别說明——真麻煩。
那個在大晚上帶着假面騎士面具的少年在洛绫绮姐姐宛若羅刹般的嚴刑拷打之下,還死撐了兩個小時,堅持不供出許羽楓與柳心然的目的地。可以說,玖圳這家夥還真不是蓋的!
隻不過,林玖圳是因爲他真的不知道許羽楓到底要去哪裏,所以才爆不出什麽回答。不過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被吊起來撓癢癢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種爲了隊友自我犧牲的精神,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曆史!——雖然許羽楓不否認如果林玖圳知道目的地的話,那麽估計會在五分鍾——三分鍾……一分鍾内就會自爆了吧?
隻是後來因爲許羽楓與柳心然兩人遲遲未歸,在不安之餘下的林玖圳,最後才對洛绫绮姐姐進行妥協,并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不過,在那同時,心然所撥打的電話卻先了一步打了過來,還吓了他一跳。
從結論上來說,許羽楓與柳心然所獲得的自由,卻僅僅隻有短短的兩個小時。
而這短短兩個小時的代價,卻完全是不符合性價比的全額虧本……有如股市大跌。
在這之前,身體狀況原本就已經“破爛不堪”的許羽楓,由于這次毫無節制地肆意亂來。
因此,他的身體再一次的随即崩潰了。不僅如此,明明不是因爲感冒,也不是什麽流行性病毒。但許羽楓卻也還是保持着高燒的狀态。
聽說,他的情況已經惡化到了和那天,他因試煉結束時的身處重傷,被莉歌背進醫院時一樣糟糕,至少得再繼續休養多一個月才能出院。
估計這個學期的出勤率又變得非常低了,再這樣下去的話,許羽楓還有着退學的危險。
這樣無疑是在宣判着許羽楓必須在醫院裏補課了。
“哇喔~!呐呐,羽楓,你的每一次病情都真的非常有趣喔~羽楓呐,我呀,真是有夠佩服你了。身體都破成那樣了還能動得了,就算是機器人也會因此而掉出幾個關節吧?”
親愛的主治醫師洛威銘帶着開玩笑的意味相當滿足的如此說。
由于在對于許羽楓的智商方面的殘缺,讓他有着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所以他笑了。
而在洛威銘背後的洛绫绮則是完全笑不出來,不如說,她是已經被氣得兩眼噴火,青筋暴突!而最恐怖的是,她還在努力的上揚嘴角。這麽勉強自己,又是何必呢?反正護士長也不在,不必這樣哒,安啦安啦……
總而言之……
許羽楓大概有将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他的身體嚴重處于非常嚴重的瀕死狀态,似乎每個細胞都已經因爲這過度胡來而感到無比倦态,甚至就連托在病床上爬起身子都做不到。不僅如此,許羽楓的體溫還一直持續徘徊在四十度附近,一天到晚不斷接受着各種點滴與針筒的狂紮注射。
聽說這段期間自己的同伴同學還有幾個過來看望自己,不過都被洛绫绮姐姐毫不留情地以“會打擾到病人休息”的原因給婉拒了。真是可惜。
這段時間讓許羽楓感到非常的苦痛,唯有在這個時候,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給自己額頭上頻頻放濕毛巾時,許羽楓才會感覺好受許多。
可即便如此,在許羽楓的認知裏,世界似乎因身體的過度炙熱而感到扭曲。
在那令人無法分辨出是現實還是幻境之中的,稍微有些不聽話的大腦,依舊在不停的運作。許羽楓回想并思考了很多方面的事情,隻不過,這些所思所想也都被将近四十度的高燒給熔蝕殆盡。
但是,還是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覺非常重要的訊息殘留在腦海中。
我的身體就仿佛墜入了銀白色的海洋之中,每當那月牙似的海浪拍打在我的身上,都會讓我有一種自己的靈魂被抽離的感覺。而當我的意識即将徹底離去的那一刻——黑羽楓——芙莉娅;克裏德西昂。
她突然出現在我的身旁,将這些迎面而來的海浪擊碎,一直反反複複的進行着。而當這片海洋放棄般的變得風平浪靜時,她就這樣一直抱着我不放,嘴裏還在不停的唠叨些什麽。
唉,那隻是個夢,不代表全都是真的。
我也在夢中和小律說過話,兩人坐在熟悉的公園裏蕩着秋千,隻是有點和以往不一樣。在我和小律的身旁,好像還有着一個人也這樣靜靜地注視着我們,并輕輕微笑的在恰當的時候冒出新的話題來,三人玩的不亦樂乎。
同時,也夢到過關于與榎佑那家夥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噗嗤,那孩子還真是很愛哭呢。
在這些許羽楓所能記住的,并不多的夢中,還有着一個最後,最後的最後的夢境。
許羽楓夢到了自己和柳心然一起去上學。
不再是像那天晚上的,在大半夜以時刻之印爲主要目的地的進入墨軒學院。
而是心然她就坐在我的左上方,表情嚴肅的在認真聽講。那副模樣和她以往的形象有些不同,哪怕隻是在課堂上稍微和她玩鬧一下,都會被她狠狠瞪一眼。
在放學的路上,柳心然和許羽楓像那天晚上一樣的也騎着自行車。心然的手緊緊地環抱着許羽楓的腰,将側臉輕輕地依靠在許羽楓的後背。兩人就這樣馱着黃昏夕景在一條看似永無止境的道路上持續往前奔馳。
“别再摔車了喔!注意看好路!”
心然擔憂的這麽在背後說道,語氣完全沒有在課堂上的那樣強勢。
“我知道哒~”
許羽楓悠哉悠哉地一口說道。
但是,他的身體卻不老實的動了起來。
爲了想要吓吓心然,許羽楓故意似的向前猛然加速。果不其然,心然“呀!”地發出了罕見的可愛驚呼聲,随即便朝許羽楓的肩膀用力咬了一口。
“羽楓你這個大笨蛋!”
即便是被心然狠狠的咬來咬去,後背上滿是齒痕,但許羽楓還是很開心地邊笑着說“好痛呀快松口”,邊繼續賣力的踏動踏闆。
雖然這隻是在夢中,不過那時的許羽楓才總算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情。果然,自己非常喜歡看到心然那因爲發怒的表情,不過,更喜歡的是她在意着自己的這一點。
許羽楓已經擠不太清楚在那最後的夢中,究竟後來到底還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我們有到達什麽地方嗎?
我們的目的地又是哪裏?
我們的未來究竟會怎樣。
—————————————————————————————————————當許羽楓終于動得了身子的時候,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電子玩意給扯掉,立刻趁着洛绫绮姐姐去給其他人換藥的時間,将身體依靠着銀色點滴架上,偷偷的溜出病房。
啊啊,如果沒有點滴架這個玩意的話,那麽許羽楓就連走路都難吧?
這可真是人類史上的一個偉大發明!将點滴架運用的得心應手的許羽楓在此毫不吝啬的贊揚——雖然點滴架的主要作用可不是拿來當手杖用的……
……身體就像是泡滿水的棉花一樣又沉又重,每走一步都會讓許羽楓氣喘籲籲地用力吸氣。僅僅隻是走路都已經要耗盡他大部分的體力了,那麽,等等自己的這份言語還能夠表達出來嗎?
許羽楓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隻需要繼續向前走就是了。
這其實也沒有什麽好煩惱的吧?要是連地方都到達不了的話,那麽這份從一星期前就盤踞在心中,一直到現在都急切想要表達出來的言語,豈不是會就此不複存在?
所以,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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