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裏笑的吳玥瑤醫生卻還是不知道在那裏樂呵呵着什麽,仍舊是笑得個不停。她指了指許羽楓被燙了一個小邊的胡子并發出嗤嗤笑聲。仿佛真的很好笑的樣子。
雖然許羽楓現在隐含着滿懷的憤恨,以及清爽到極緻的殺意。不過對于摸不着路數的吳玥瑤醫生,他還是不敢就這樣随便造反。
——要是被更加惡劣的行爲或者是充滿惡意的言語襲來的話,許羽楓估計就得完蛋。
果然,自己猜的沒錯呢。
許羽楓暗自偷偷地吐了吐舌,一臉不屑的用眼角餘光瞥了吳玥瑤一眼。
我果然很難跟這個讨人厭的家夥相處融洽!!
“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和心然吵架了?”
吳玥瑤醫生終于開口說道。
“你怎麽知道!?”
許羽楓仍然隐藏着弄濃濃的殺意,點了點頭回答。
“因爲心然她跑過來跟我抱怨呀。她看起來真的很生氣哦,整個人都被氣得說不出一句流暢的話。不僅如此,但整個人臉紅彤彤的指手畫腳說你到底有多麽不好。感覺好可怕,還在一直嘶吼道‘男生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她生氣起來真的是很恐怖唷。”
“何止恐怖,我覺得世界末日都沒有那麽可怕!”
許羽楓下意識猛點着頭,使勁的表達自己到底是多麽贊成這個觀點。
一想到心然那冷漠無情的雙眸,明明之前是那麽的可愛嬌柔,可在那麽一瞬間内變得像是陌生人一樣的感覺……真是好可怕的!許羽楓隻感覺背脊發涼,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
“因爲那可是柳心然啊!”
不過,在聽到吳玥瑤醫生所說的話後,許羽楓莫名地感到有些不爽。仔細一想,吳玥瑤醫生這家夥竟然就這樣直呼心然的名字耶!我都花了很長時間才可以教她做“心然”的耶——因爲自己是個美人,就可以随便亂來嗎?别瞧不起人啦!
“你認識心然她嗎?”
許羽楓提起精神來,認真地望着吳玥瑤。
吳玥瑤點了點頭,伸長十指并用力合握住。
“當然認識,而且認識了好幾年了呢。我是她之前的主治醫生——不過現在是由洛醫生他來當心然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那麽你是心髒科的咯?”
聽到許羽楓這麽問,吳玥瑤似乎非常驚訝的挺直身子。嘴巴長得大大,眼神也顯得有點呆滞。但是過多沒一會,他又很快的回過神來。
“呀,原來是這樣呀,心然她的病情,竟然會告訴你。看來你小子對她來說挺重要的嘛。”
“當然。”
許羽楓用力的點了點頭。
但是,吳玥瑤醫生卻長長的歎了口氣。
“真是有夠難得的,那孩子竟然會主動提到自己的病。真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小奇迹。”
許羽楓聽到之後,反而感到很不解。
也許,柳心然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孤寂也說不定。
“我認識心然很久了呢。從在别市的醫院開始,到現在也已經有6年了吧?不,是已經7年了。她至今爲止都還沒有主動和别人提過自己的病情。就算有人去問她,她也絕不會回答。她就是這麽一個倔強的笨蛋女孩。”
原來,是這樣啊……
吳玥瑤再次吸了口煙,緩緩吐氣。
“也許這都是因爲她的性格所緻吧。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她到了現在也還是沒有什麽朋友呢。她應該是非常害怕有人知道她的病情之後,就做不成朋友了吧。擔心着友情會不會變成同情。”
突然間,吳玥瑤醫生似乎非常高興,露出欣慰的笑靥。
“對于像是心然這樣的笨蛋女孩來說,你絕對是一個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存在。是一個可以真真正正跟她暢所欲言的好朋友。就算是她那令人敬而遠之的心髒病,都可以好好聊一聊呢。從今往後,我在此懇請你要好好的和她繼續相處哦。”
吳玥瑤笑的非常陽光,非常的開心。
也正是因爲這些話語與這樣的笑容,讓許羽楓稍微對這家夥有所改觀。
大概,這家夥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腹黑吧?許羽楓心想。
“她能有像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不錯呀。我也想要有個這樣的知心好友呢。”
那是當然的啦,我可是心然的貼心暖寶寶,無論是秋天還是冬天,都全部暖給你看!——啊,等等,這家夥在說些什麽?朋友?你剛才特意強調着“朋友”這兩個字沒錯吧!?
許羽楓的雙瞳漸漸縮小,他的目光也逐漸變得寒冷起來。
“呀呀,朋友真的非常重要哦。無話不說,暢所欲言。那是和男朋友女朋友之間不同的,因爲戀愛中的人們與知音之間還是會存在着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那是實在沒辦法真心真意的相互交談。說什麽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真正的友情,那都是假的。你和心然不就是朋友嗎?兩人之間的來往那麽純真,充斥着滿滿的友情。對吧?”
吳玥瑤在笑。
但笑容中卻沒有着一點笑意。存在着,是有如針刺般的貫徹着惡意的狠話。
許羽楓越聽越感到不爽,十指握在一起,并發出了骨頭的摩擦聲。
戀愛中的人們與知音之間還是會在着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你和心然不就是朋友嗎?兩人之間的來往都那麽的純真,充斥着滿滿的友情?
不是戀人?
許羽楓真的想要在此刻放聲大吼:“我和心然她才不是什麽簡簡單單的普通朋友呢!雖然我們之間是沒有明說沒錯,但是我和心然之間的關系絕對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來解釋這一個,但是,總之絕對不是朋友與朋友之間的關系。僅僅隻是爲了朋友的話,我爲什麽此時此刻那麽的想要見到她,和她說話,和她牽手,和她擁抱呢!”
當許羽楓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揪住了吳玥瑤的前襟。
但吳玥瑤卻也隻是無所畏懼的笑了笑,一臉鄙夷的看着正在瞪着他的許羽楓,厚臉皮的笑了笑。
“從今往後也要好好的相處哦,隻是作爲朋友的你們。”
說完,她拍開了許羽楓用力揪住她前襟的手,大步大步的離開了天台。
許羽楓用力的咬着牙。
虧自己前面還對她改觀了呢,但現在又改了回來。
不對,不僅僅隻是改了回來而已。
許羽楓果然還是讨厭她。
非常的厭惡。
————————————————————————————————————————————————————————人生在世不稱意之事十有八、九。
雖然已經說過了很多次,但許羽楓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歎氣。
明明就算是自己歎氣也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如果現在的自己不想想該怎麽緩解此刻快要崩潰的心情的話,那麽恐怕自己就會瞬間爆炸,死在病床上了吧。
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會在發生着一連串的事情,事情的程度随着人們的定義而變得或大或小。但無論是大還是小的事情,都非常的多,無論如何都數不盡。
許羽楓活了整整17年,在不幸的輪回中不斷的打滾爬走,雖然從沒有一個一個的去數自己所發生的不幸災厄,當然也正是因爲數也數不清而選擇了放棄。
隻是。
隻是!隻是在這些事情之中,也會有着那麽一些不幸到令人想要自殺的規模宏偉的災厄。比如此刻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樁慘案。要知道人也是有着極限這個說法的,正因爲什麽都有着限度,所以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獲不到認可。
“肚子餓了嗎?”
“有點,啊,不對。我肚子好餓哦!”
“啊,這樣的話就吃一點吧。”
“嗯嗯,我要吃我要吃。”
“好好,不要那麽急,我來喂你哦。”
“不要緊的不要緊,啊~啊嗚!好吃,真好吃!”
“都說了不要那麽急啦……”
這樣的談話聲窸窸窣窣的流進許羽楓的耳廓之中,仿佛要将他的大腦徹底攪亂成一團糊。僅僅隻是聽到而已,就已經讓許羽楓感到非常的不爽。
其不爽的程度已經到達了想要把病房給拆了的程度,剛才已經氣得兩次擡起腳準備将眼前的這個輪椅給踢爆。但都在快要爆發的那個瞬間忍住了。
不忍不行。
順便一提,現在的許羽楓的病房有4個人。
第一個人不必多說,當然是許羽楓。
躺在病床上,正在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氣。
第二個人是一臉尴尬的林玖圳。
坐在床邊,滿臉上寫着無奈,但卻露出奇怪的笑容。
第三個人是玖圳住院時隔壁病房的兩個大學生。
坐在許羽楓一直想要踢爆的輪椅上,翹着他那高高揚起綁着石膏的腿部。
許羽楓真心想要将他踢翻在地上,用力的踩着他的頭,居高臨下的說幾句粗鄙之語。
第四個人是這個秀恩愛的讨厭鬼的女朋友。
站在那個輪椅男的身旁,手裏拿着叉子,而叉子上插着威風蛋糕,正在甜蜜蜜的喂那家夥吃蛋糕。
“真是的,都說了不要吃的那麽急啦,别吃得太快喔!”
“因爲真的很好吃嘛,讓我再吃多一點啦。”
“正因爲很好吃,所以才要細細品嘗不是嗎?好啦,聽話聽話。”
“……”
這樣這樣的話語,反複聽了數十遍之後,許羽楓默默的摸索着自己的枕頭底下。
——诶,我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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