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那個人,對于洛威銘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吧?既然如此,我還是乖乖閉嘴比較好,免得讓洛威銘傷心。
識趣的許羽楓低頭表示不再追問,雙腳伸進了拖鞋,步出了房間。
“呐,羽楓。”
“怎麽了嗎?”已經踏出病房一步的許羽楓回過頭問。
“你啊,要對心然溫柔一點,知道嗎?”
“诶?洛醫師……”
那抹傷感的笑容在洛威銘的臉上愈加悲戚,最開始邁入病房時的開心笑顔已經不知何時的在他的臉上消逝。雖然此刻洛威銘還在努力笑着,不過看起來卻非常難過的樣子,另外似乎還摻雜些某種特别的情緒——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許羽楓眼中。洛威銘身後似乎有着一個小小的少女孤零零的伫立着,同樣是一臉的悲傷,淚水一顆顆望着地面滴落。
可是當許羽楓再次眨了眨眼定神一看,卻發現什麽都沒有,這是錯覺嗎?
“好啦,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呀,她還在等你呢,别讓她等太久。”
“知道啦知道啦,多管閑事的笨蛋大叔。”
洛威銘醫師他怎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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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羽楓朝心然病房走去時——
藍川醫院的醫務室辦公區位于三樓的右走廊盡頭。其中辦公室的靠窗邊的位置就是洛威銘的座位。與往常一樣,他的桌面上堆積起來的文件、書籍、照片檔案、棒棒糖紙、棒棒糖、以及棒棒糖……宛若高塔般傲然聳立。
總之就是被一大堆該有的與不該有的東西所擺放,仿佛随時都有可能崩塌瓦解。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隻要仔細去看的話,又能夠發現這些東西擺放的其實都有獨特的細節,隻要不是用力去推的話,估計是不會倒的。
回到位置上的洛威銘從桌子上随意的伸手拿了一根棒棒糖,卻被路過的妹妹洛绫绮無奈的告誡道:“哥哥,你再這樣吃下去的話,體檢結果隻會越來越糟糕喔。”
洛威銘被這麽一說,便有些無奈的皺起眉頭來。
“我說绫绮呀,人在高密度工作的時候如果不補充大腦所需的葡萄糖的話,那麽對工作的精力與熱情很快就會被澆滅的喔?”
“好好好,明明你是最讨厭甜食了,還總是這樣勉強自己。真是個白癡……”
“就跟你說了隻是爲了補充大腦葡萄糖了嘛。”
洛威銘強詞奪理的模樣簡直就像是爲了得到小紅花也在争論的幼稚園小朋友。
雖然自己的确是最讨厭吃甜食沒錯啦……可就是在這種時候才要更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厭惡起來。否則怎麽可能撐得下去啊!?強壯的牙齒剛硬的将糖果嚼碎,洛威銘将這些自己無論是在以前還是到了現在都最讨厭的東西給吞了進去。
他并不是真的喜歡吃棒棒糖的。
他隻是爲了讓自己不忘記而已。
不忘記……
“叩叩叩——”
敲門聲随即響起。
果不其然,訪客準時,不,是提前了五分鍾到來。
“不好意思,這邊請。”
洛威銘坐在椅子上伸手指意,領着訪客來到了對面座位去。
訪客——或許該準确點的用患者家人·母親來形容畢竟好。眼前的這位年齡不詳,但是面容還留有些許青稚韻味的女士沉默不語着,隻是低着頭,雙手緊緊握合,身體發得僵直。
正襟危坐的這幅模态仿佛正時刻準備,嚴陣以待接下來太過悲哀的答複。
嘛,也許是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覺悟吧。
洛威銘将塑料棒從嘴中取出來,扔到了身側的垃圾桶,并将殘留在嘴裏的糖果一股勁全部咽下。真是甜到發膩呀……所以我最喜歡多檸檬味多點,橙子味太甜了呢。
“關于柳心然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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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微微開着的。
确認到了這點之後的許羽楓得意的笑了笑,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病房門,便有一個黑影在眼前墜落下來,眼明手快的許羽楓伸出手一抓,剛剛好抓到。
這是……橘子?
望着手中的這個圓滾滾的物體,對于本身剛剛簡直不能再帥的動作,以及心然這丫頭的惡作劇,深深的感歎——我爲何這麽帥。
“哼哼~心然,同樣的招數可是對我不起第三次作用的噗嘎!”
不小心一腳踩到了被橫着擺放的掃帚,在杠杆原理的行爲下,掃帚另一端自然而然地翹起并打中了許羽楓的膝蓋。因此,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被吓了一跳的許羽楓身體向後倒去,頭還直接撞到了病房門,痛的他捂着頭在地上打滾。
什麽帥到不能再帥了啊!這那裏是惡作劇啊?我是獵物嗎?你是獵人嗎?你特地把我給叫過來就是爲了讓你整是吧?你這孩子是從小缺鈣還是從小缺愛啊?哈!
待到頭痛漸漸變得輕微時,頭腦終于冷靜下來之後許羽楓以大十字的姿勢倒在了地面上。
唉,又被整了呀……
“呐,我說,心然。”
伴随着深沉的歎息,許羽楓低聲喃喃道:
“如果你是爲了整我玩才叫我來的話,那麽我就走了哦。心塞塞,感覺不會愛了。”
“哦?你要走的話,我不會攔你的喔?”
心然的笑容可愛的像是個天使,但是所說的話卻像個小惡魔。
見到了她的笑容那個瞬間,在膝蓋上激烈盤旋打轉的傷痛與怒火立刻消逝得無影無蹤。呀,真是拿你沒辦法,下次不可以再這樣做了哦?每次看到了心然這樣的笑容,許羽楓便會有這種甜蜜蜜的感覺。
今天心然的身體狀況看起來不錯呀。
隻要觀察到心然的表情變化,就能大概的了解到當天心然的身體狀況。情況糟糕的時候,她看起來就會像是個發條停止了的木偶一樣,整個人根本就連動都動不了。非常痛苦的躺在床上喘着氣,也會有很多護士小姐來回走動檢查狀況。她會蒼白着臉,從那纖薄的嘴唇所呼出的氣息都在微微顫抖。
每當那種時候,許羽楓的心也會因此而發顫。
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比起以前經曆過的各種不幸加起來都還要更加害怕。
生怕心然會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離去。
不過呢,今天的心然看起來似乎很有精神的樣子。
“羽楓,你的學習能力該不會很差吧?同樣的招式,已經中招了不隻三次了喔。”
“無路賽(真啰嗦)!要你管!”
“你呀,再不去注意點的話,将來要是出事了可是會死得很難看的喔?”
“讓我死得很難看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哈?三番兩次的擺出這種陷阱來,而且一個比一個更加精明,簡直不能再兇殘了!你爲何這麽DIAO?”
擡起手擺了擺手的心然表示出你這樣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興緻勃勃的看着許羽楓。
“你到了現在還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嗎?我啊,可是爲了鍛煉你的反應能力才會這麽做的。你以爲我是對每個人都這麽用心嗎?哼哼,我可是爲了羽楓你一個人的喔~”
“呀~爲了我一個人呀,真讨厭别這麽說,我會害羞個毛線咧!這種獨一無二不要也罷!”
雖然嘴上是這麽逞強着,但許羽楓的心中還是挺高興的。呀,這可是别人都沒有的待遇哦?這可是心然爲了我一個人的努力哦?像這種處心積慮的想出各種可以将人玩死的陷阱,真的是拜托了請不要這麽做謝謝!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不客氣,畢竟現實社會可是非常殘酷的,這鋼筋叢林的生存法則遠遠比大自然還要來得更加殘酷的多。一不小心,輕則重傷,重則……”
說到這裏,柳心然還擡起手在自己脖頸上輕輕一抹,非常生動形象的表達出了她的意思。
正當許羽楓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回答她的時候,心然從床上跳了下來。
“走吧。”
“诶?去哪?”
心然用着“這種家夥難怪活了17年都還沒有女朋友”的眼神瞪了許羽楓一眼,指着窗戶說:“你這家夥真的是一點都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意耶?今天的天氣這麽好,不去天台曬曬太陽吹吹風的話不就是太浪費了嗎!笨蛋羽楓。”
這種東西誰能夠想得到啊!
女孩子都是怪物嗎?爲什麽這麽可怕,猜個心思怎麽像是勇者鬥惡龍似的。
“好啦好啦,我們走吧。”
什麽嘛,原來她隻是爲了這樣才會叫我過來的喔。
雖然有些不滿,但許羽楓隻要一想到心然是需要他的幫助,便會讓他瞬間回滿血。這個可愛的讓人想要抱在懷裏一輩子的女生,許羽楓也想要爲了她去做些什麽。
許羽楓才不會去渴求自己有什麽陽光明媚的未來,畢竟,他是天罰者。
但是,隻是現在也好,他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爲某個人的依靠,成爲她的支柱。
真是沒用。
這樣真的是嗎?
不過,隻要能夠和心然一直在一起的話,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這令自己百般苦難的天罰,也不算什麽。許羽楓是這麽認爲的,不,他是開始這麽認爲着。
“羽楓?怎麽了嗎?如果不想去的話,我不會勉強你的。”
“沒有沒有,樂意之至。我們走吧。”
心然點了點頭,并伸出手來。
許羽楓有些害羞的伸出手握緊。這樣就算心然一個腳步不穩,他也能夠将她拉回來。是的,隻有這麽一個理由,沒有其他的意思。
接她回來。
無論心然會發生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