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等一下等一下。”

心然的驚呼聲将佟雅穎給吓得一抖。

她将注意力都收攏回來。“怎麽了嗎。”。佟雅穎湊前身子問心然。

“這裏這裏。我可以進去打擾一下嗎。”心然所指着的地方。是一到放學時間人就都走光的、但是門卻沒有關上的教室。也不知道是哪個值日生。最後一個走還不關門。真是不稱職。

不過。教室有什麽好看的。爲什麽要進去呢。嘛。雖然是可以進去沒錯。應該。

可能是看出佟雅穎心中的疑問。心然喃喃低語解釋：“我想去看看。我以前都沒有去過。啊。要是會被罵的話那就算了吧。”

“還不至于會被罵。這也沒什麽的。安心安心。”

如果是高年級的學長學姐的教室的話應該就不可以。不過這是同爲一年級生的教室。估計是沒有什麽問題。佟雅穎将輪椅推過門口的門坎時還特别特别的小心。輪椅稍微一晃。她就擔心柳心然會不會就這樣直接從輪椅上摔下來。其實這點小事也不算什麽啦。畢竟剛剛心然她還生龍活虎的直接從輪椅上走下來。還轉了兩圈。

可佟雅穎卻還是放心不下。心然之前回答說的内依舊在她的腦海中撼動個不停。

“我可能會死……”這種話什麽的。聽到的遠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加沉重的多。

不過。對此感到無比沉重的卻隻有佟雅穎一個人。剛進去教室。心然就兩眼放光的左看看。右看看。就像是一隻換了個新住所的小倉鼠一樣對此感到興奮不已。

關于這一點。佟雅穎就不理解了。畢竟在她的眼中。教室就是教室。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還是現在的高中。其改變的隻不過是坐在教室裏的人。教室的大小。以及教室的物品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存在。一點都不好玩。

如同那随随便便的值日生所做的值日一樣。教室裏的桌椅擺放也是随随便便的。倒在地面上的掃帚與拖把。還有着塞滿垃圾的垃圾桶……教室後面的黑闆上畫着普普通通的黑闆畫。看起來真的是有夠普通的。

這麽普通的教室。爲什麽心然會這麽興奮呢。

手掌微微向下。輪椅的重量驟然變輕。佟雅穎将目光擺放回來。隻見心然再次跳了起來。兩隻手非常不安分的将離她最近的桌子上的教科書拿起。并翻閱了幾下。可能是覺得無聊吧。她将教科書放好。同時再次左顧右盼。每當她輕輕地轉頭。那長長的頭發便會飄來飄去。如果這裏有隻貓的話。說不定會被心然的頭發所吸引。然後一直蹦蹦跳跳吧。

随後。心然往身邊的座位“咔啦咔啦”的将椅子拉了出來。一屁股坐下。像是小學生一樣挺直腰闆。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桌子上。目光始終凝視着眼前什麽都沒有的正黑闆。如果給心然戴上眼鏡的話……不就是标準的好學生樣嘛。

佟雅穎将輪椅放在教室後頭。下意識坐在心然的旁邊。

“原來。這就是教室啊……”心然喃喃自語着。目光開始從黑闆上挪開。左看看右看看。仿佛還沒有過瘾：“那個。你的名字是。”

“我叫佟雅穎。”

不過過了這麽久才來問。是不是有些太晚了。但佟雅穎也不是很在意。畢竟她自己也沒有主動自我介紹。如今心然有問。那就實話回答就是了。

“我是柳心然。那個。我想問一下：學校好玩嗎。”

學校、好玩。嗎。答案肯定不必多說。

“一點都不好玩。完全不好玩。而且我們學校的校規可不是一般的多。遠比其他的普通學校要多很多很多呢。校規又很嚴。剛剛你也看見了。那個學生的風紀部。就像是蒼蠅一樣一直繞來繞去。不過。要是和朋友見面的話很會開心。這一點很不錯呢~”

心然傻乎乎的眨了眨眼。難得的露出了這種表情。

“這樣喔……醫院的話就還好。是有規定沒錯。但都是那種飯前要洗手。飯後要收拾好餐具來等工作人員回收。吃飯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分鍾。每周的定期檢查時間必須遵守什麽的。所以都是很輕松很簡單。”

“這樣呀。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不過醫院的飯菜一點都不好吃。甜點除了布丁以外沒一個好吃。”

“……醫院。比想象中要辛苦好多。”

兩人就在放課後的教室裏聊着這樣日常向的話題。窗外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佟雅穎的笑容也不禁變得暖暖的。操場上還留在的社團人員活動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喧嚣。但在教室裏卻有着另外一份獨特的寂靜。

心情非常的平靜。這是爲什麽呢。是因爲。和這個女孩在一起的原因嗎。真不可思議。佟雅穎似乎有些了解心然了。隻不過。至于是了解到了些什麽。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心然……我可以問你一個。稍微有點讨厭的話題嗎。”

“問吧。”

“‘死’……對你來說是什麽。可怕嗎。……啊。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不用回答的。當我沒有問就是了。抱歉喔。突然之間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來。”佟雅穎充滿歉意的說。不過。她也心中也确确實實的是想要得到問題的答案。

心然頭微微的向着一旁傾側。沒來由得看了一眼窗外。

估計是在醞釀着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回答吧。

隔了那麽一會兒之後。心然這麽說道：

“死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看不着的朋友。會跟我保持好距離。不會輕易地主動來找我。但是。隻要我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她。至于恐怖嘛……以前的話并不覺得可怕。一點都不害怕。反正對我而言我早就知道是會變成這樣的。而且身體一旦不舒服。就會感覺非常非常的難受。一點一點地。我覺得活着還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一了百了。至少不會這麽難受。痛苦。漸漸地。覺得無論怎麽樣都好了。”

“……”

佟雅穎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不過現在呀。我倒是覺得有些恐怖了。不。是覺得很可怕。”

“……”

心然将視線從窗外拉了回來。望着佟雅穎的眼睛：“尤其是最近。隻要一想到就快要結束了啊……有時就會害怕得整個人都動不了。很想哭呢。”

明明嘴上說着很想哭。但是心然卻在微笑着。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微笑。非常的幸福的笑容。

心然所說的“結束”。又是什麽的結束呢。是指她的生命嗎。還是……

（和學長所處的日子。）

佟雅穎不敢往下接着想下去了。

“啊。發現了發現了。”

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佟雅穎擡頭一看。發現許羽楓、林玖圳。還有朝潮都站在門口。

許羽楓有些着急的直接沖上心然的身旁。似乎将佟雅穎給忽視了。

“心然。沒事吧。剛剛有沒有被吓到啊。爲什麽不坐在椅子上。”他剛一見到面就全都不顧的直接将問題一股腦的抛擲而來。也難怪心然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耐煩。這幅着急的像是腿都在打着哆嗦的模樣讓人一看就有種想要往臉上抹奶油的沖動。就連一直保持着平常心的佟雅穎都有這種沖動。也難怪心浮氣躁的心然會直接沉下臉色。脫口大罵：

“煩死人了。”

“嗚咕。不。不過。心然。我是在擔心……”

“閉嘴啦。吵死人了。”

“但是我。那個。心然……”

眼見心然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零點。許羽楓忙閉嘴。

這時。像是就連老天也看不下去似的。直接按下了下課鈴來緩解氣氛。雖然高一和高二的是放學了沒做。但是高三卻還是有着更加繁忙的課程時間。

但是。卻将這下課鈴當做是上課鈴的林玖圳卻第一個站了起來。随手的拿起一本教科書。走上了講台：“那個。同學們上課了。請快點回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不得不說。看起來還挺有模有樣的。

隻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領情。

“你是不是傻。”

許羽楓第一個表示不服。直接從課桌的抽屜裏随手拿出一本書往林玖圳扔過去。

“想要當老師。還是先回幼稚園重新讀多幾年吧。”

“隻要在某一個方面上有所經驗和淵博的知識。那麽就可以稱之爲老師。因此。每個人都可以成爲老師。就好比興趣就是人們最大的老師一樣。沒錯。請叫我絕對老師。例如說。我可以教你們如何寫好一本小說。”

林玖圳慌慌張張地将書給接起。畢竟許羽楓隻是和他一樣開開玩笑而已。所以也沒扔那麽大力。相當的好接。

“讓你來教的話那我們就完蛋了。”

“不用這麽不相信我吧。好痛。卧槽你來真的啊。喂。别扔了。等等收拾的很麻煩的。給我住手～～。楓少。對不起啦我錯了。别扔了。”

“閉嘴啦。高二病。”

看着這兩人就像是小學生一樣在玩鬧。佟雅穎不由得撲哧一笑。

隻是。在旁邊的心然卻是一副一臉較真的迷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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